第一百七十章 尹霜,你真的如此恨我?
女主人看了這副情形,不禁‘撲哧’一聲笑了,“真沒想到裴哥竟然會有如此癡傻的時候。哎。真的是一物降一物哦!”
眾人了然地笑。
尹霜臉紅了,伸手悄悄地在裴澤騫的脅下用力一揪,瞪他一眼,“發什麽愣?倒酒!”
裴澤騫這才回過神來,急忙笑著轉身招呼人坐下了,然後拿起酒給所有的人都斟了酒。
這酒是自釀的,而且埋在地裏多年,入口便滿嘴香醇,幽幽的香氣久久散不開。
尹霜酒量不錯,而且又極喜歡這種味道,但卻不敢貪杯,隻喝了兩杯之後就以身體不適推脫不喝了。
但熱情的主人,卻不停地勸酒,尹霜推脫不過,隻好端起杯。
剛放到唇邊,裴澤騫卻奪了過去,笑道:“她不是個虛偽的人,如果說身體不適就一定是了,所以從現在開始,所有的酒我都代她喝了!”
眾人笑道:“行啊!那你今天可有得喝了!”
接下來,黑子暮和阿偉也湊起了熱鬧,明著是敬尹霜,實則是故意灌他的酒。
裴澤騫酒量再大,也經不起他們這樣輪番地灌,最後醉得倒在了尹霜的身上,抱著她胡言亂語,“尹霜!他們太壞了!我吃不消了!你趕緊帶我走吧!我寧願死在你手裏,也不願意死在他們手裏!”
此話一出,眾人又哄堂大笑。
阿偉怪聲怪調地說:“是啊!哪個男人都情願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呢!”
裴澤騫聽了,抱著尹霜一陣亂親,低聲說:“尹霜,你就是那朵會讓我死掉的牡丹花!”
尹霜尷尬無比,臉一陣紅一陣白,苦笑著扶著歪歪倒倒的他站了起來,對眾人說:“對不起。看來他是真的喝醉了!你們慢慢吃吧,我就先扶他進去睡了!”
眾人齊齊揮手,“趕緊去吧!別管我們,我們又沒有牡丹花可摘。”
聽著那調侃的話語,曖昧的笑聲,尹霜又羞又窘,不敢再多說,自扶著裴澤騫踉踉蹌蹌地回了臥室。
好不容易扶著他來到床邊,小心翼翼地讓他躺下,正欲轉身去衛生間洗漱,突然腰上傳來一股巨大的力量,她輕叫一聲,就此栽倒在他身上。
他痛苦地悶哼了一聲,隨即摟著她一陣狂吻,在她耳邊低低地說:“尹霜,你知道嗎?這一次我是真心待你的。”
尹霜聽了,嘲諷地笑了,伸出食指輕點他的胸口,“你曾經對安筱然也是真心的吧?我可記得當初你因為她還曾經起過想死的念頭。裴澤騫,我捅你的那傷口還在吧?那可是你對安筱然愛情的見證。那時候的你,可曾想過今天你竟然會棄她而去?”
裴澤騫卻根本沒有聽到她的話,已經沉沉地睡了過去,一聲聲響亮的鼾聲都在表明他即便是醉著的,也隻是一個以自我為中心的極端自私霸道的男人而已。
尹霜冷漠地推開了他的臉,慢慢地從床上站了起來,打開衣櫃拿出了一件白色的連衣裙,然後快步走進了衛生間。
整整齊齊地放了,再打開水籠頭讓水慢慢地放著。
這一生,她的身上有著太多的汙點。
比如說她不光彩的出身,比如說她為了救母親而不得不對著這個流氓惡霸委屈求全,又比如說現在,她為了徹底還自己還母親一個寧靜,她還得手染鮮血……
可是她希望她走的時候自己可以穿得整齊幹淨地離開……
水要放滿整個浴缸還需要一段時間,而這段時間她正好可以利用來做正事。
她轉身快步走出浴室,很快就站在了床邊,手往枕頭下一摸,將那鋒利無比的碎瓷片便抓在了手裏。
慢慢地在床上坐了下來,她伸出手輕輕地將裴澤騫的臉扳正了,冰冷的指腹輕輕地劃過他的額頭、眉骨、眼睛、鼻子、嘴唇、下巴,最後緩緩來到他的頸部,很順利地,她就找到了他那跳得極其有力的動脈。
她閉了閉眼睛,另一隻握著瓷片的手顫抖著橫在了他的頸動脈之上。
隻要她用力一劃,他的鮮血便會噴射到她的臉上,然後她該捂住他的嘴,用力壓住他的身子,直到他血盡人亡,那麽所有的噩夢都將在他絕望地閉上他那雙總是莫名地讓她心煩意亂的眸子之時結束掉!
可是就在這一刻,她的手顫抖得厲害,她的眼睛也潮濕模糊起來,心,痛得要命!
她,竟然不忍下手!
他對她做了那麽多禽獸不如的勾當,她竟然還對他有慈悲之心,又或者說是罪惡的眷戀……
淚水最終如洪水般蜂湧而來,打在她放於他胸口的手背上,一顆一顆,晶瑩剔透,顫微微的,每一顆都讓她再度記起那一件件罪惡的往事。
尹霜!他是陷你於萬劫不複的惡魔,不是你可以托附你終生的良人!
就算不是為你自己,為了你母親你也該下定決心!
你的母親才剛找到了一個可以一輩子相依相偎的好男人,才過上了幸福平靜的生活,你絕不能再給他有毀掉你母親幸福的機會!
有一個聲音瘋狂地在她的心裏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著她。
尹霜絕望地將眼睛一閉,牙一咬,手就重重地劃了下去。
可是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她的手腕突然被人用力地扼住了,阻止了她往下劃的力量。
她猛然睜開眼,卻看到裴澤騫苦澀無比地看著她,低聲說道:“尹霜,你就這麽恨我麽?即便我用真心對待你,你也恨不得至我於死地?”
“是啊!我當然恨你!裴澤騫,在你對我做了那麽多殘忍的事情之後,難道你還想讓我對你匍匐在地對你感恩戴德麽?”尹霜的聲音和她的眼神一般冰冷而銳利,“我實話告訴你,在你逼我又回到你身邊的那一刻,我便盤算著要殺你了!裴澤騫,這一輩子,我和你之間除了拚個你死我活,便再也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了!”
裴澤騫握住她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他痛苦得不停地喘著粗氣,良久才低聲說:“可是如果你要殺我,應該找一個偏僻無人的地方動手才行。這樣將我殺掉之後,你還可以像從前一樣想辦法逃離是不是?你這麽聰明,一定可以再設計一個假死的橋段騙過所有的人,然後再開心逍遙地過著你自己想要的生活,找一個你想要的男人幸福地過一輩子啊!在這裏動手,你毀掉的不僅僅是我,還有你。你太不明智了。”
尹霜淡淡地笑了,“裴澤騫,你以為你毀掉的僅僅是我的人生麽?不!你毀掉的還有我這個人!經過了你這種卑劣無恥的男人,你以為我還能有勇氣和心情去愛上別的男人麽?男人如豺狼如虎豹,我這輩子都不再想碰了。更何況,我殺了你,本就沒打算再活著出去了。你死我死,徹底地結束掉一切。這樣省得黑子暮他們還費心地找我報仇了,多好?”
“可是,尹霜,我以為我們還有機會的。如果說過去是錯,可是當你對我說愛上我的那個時候,我以為你原諒了我過去對你的所作所為的……”裴澤騫苦澀地說。
“是啊!我的確原諒過你。甚至在你和安筱然跑去異國逍遙,把我獨自一人留在島上讓我替你們受罪,差點死在舒方城和海盜手上的時候,我都不曾想過要恨你。隻是想著要逃離你,然後重新開始新的生活。所以我才假裝失憶,假裝與冉忻雲談戀愛,隻盼著你可以有一點仁慈之心,或者看在冉忻雲的麵子上放我一馬。可惜的是,我忘了你是一個多麽無情無義的男人!在你的這一生,你又哪裏會在乎誰?冉忻雲的情義你不顧,你曾經視為真愛的安筱然你不顧,竟然無恥地在你的婚禮當天強闖進我的休息室強暴我!這還不夠,竟然跑去威脅我母親,逼得她再度發瘋,而做下這一切的目的僅僅隻是為了讓我沒辦法輕輕鬆鬆地帶我母親逃走!裴澤騫!你對我做了這麽多喪盡天良的事情,現在你竟然還指望我原諒你愛上你?你以為你是誰?是上帝麽?可以無情戲弄他人踐踏他人?”說起往事,尹霜痛苦得全身直打哆嗦。
裴澤騫卻愕然地說:“你說什麽?我哪裏有在婚禮的時候強暴你?又哪裏去威脅過你的母親?尹霜,我沒做過!”
“裴澤騫,我從前以為你雖然可惡,但是可惡得很真實。對你的惡行從來都是承認得理所當然。在這一點上,我一直很佩服你可以無恥得如此天經地義。相比那些虛偽的人來說,你的無恥反而有幾分可愛。可是現在,你連那唯一的優點都沒有了!你現在是個名符其實的人渣了!”尹霜見他否認,不由激怒起來,趁他不備,手腕一轉就脫了他的束縛,舉著瓷片的手就猛然朝他胸口劃去。
裴澤騫本能地一避,人從床上滾到地上,腳碰到床邊,發出‘砰’地一聲巨響。
尹霜激怒之下,哪裏肯就此放過他,撲過去高高舉起手就欲對著他一陣亂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