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女人,先做後愛
“你也知道說過去了。他現在已經和我是陌生人。我這樣做,不是為了他,而是為了讓我自己心安而已!如果他不認識我,他現在會是一個前途大好的外科醫生。他會有一個優秀的女人愛上他,他們會組建一個幸福的家庭,過著平凡卻幸福的生活。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天天像地溝鼠一般過著東奔西跑,疲於奔命的生活。這是我欠他的。你可以不理會我,不在乎我的感受,可是我卻還是想向你請求放過他。澤騫,讓所有的事情都隻關乎我們,不再把其它人卷進來,好不好?”尹霜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溫柔與懇求,在黑暗裏,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如一首溫婉感人的小夜曲,隻覺得自己都快被感動了。除去了平日的冷漠生硬,如此這般的楚楚可憐,卑微溫馴,裴澤騫會有所觸動嗎?
裴澤騫定定地凝視她半天,最後閉上了眼睛,不置可否地說:“我累了,睡吧!”尹霜聽了,如釋重負地悄悄喘了口氣。她知道雖然沒能得到確定答案,但是裴澤騫聲音突然的溫柔便代表著他的一種默認。現在,她應該可以放心地睡了吧?陳啟凡,總算可以徹底無憂,從此,他們之間便徹底地成了兩條再不會相交的平行線了吧?唯願如此……尹霜暗暗地歎了口氣,疲憊地閉上了眼睛。隻是躺在這樣的一個男人懷裏,她根本毫無睡意,卻又一動不敢動,時間一久,隻覺得全身都快僵硬了。裴澤騫倒好,沒過多久便暢快淋漓地打起了鼾聲。就這樣,在裴澤騫如雷般的鼾聲裏,尹霜直到天色泛白這才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醒來的時候,天已大亮,外麵陽光燦爛,而裴澤騫竟然已不在身邊。尹霜並沒有驚訝,她猜想裴澤騫大概在衛生間吧!她疲憊地坐了起來,揉了揉眼,舉手輕輕地拍了拍自己的臉,讓神誌清醒些了之後,這才掀被下床。門突然開了,裴澤騫走了進來,看到她便淡淡地說:“收拾一下吧!我們離開這裏!”尹霜愕然,“出院嗎?你的傷還沒好啊!”
“我討厭醫院!更討厭有陳啟凡的醫院!”裴澤騫皺眉冷冷地說。尹霜聽了,心裏一喜,卻不敢表露出來,更不敢多羅嗦,立即說:“我馬上去洗漱!”說完便朝衛生間飛奔而去。看著她突然變得輕盈的背影,裴澤騫不悅地皺了皺眉頭,但想了想,嘴角又禁不住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雖然不喜歡這個女人,但她味道不錯。最重要的是,其實被人愛著的感覺挺不錯的。尹霜從衛生間走出來的時候,黑子暮和冉忻雲已經在病房了,他們已經幫裴澤騫收拾好了行李,一見她出來,冉忻雲便站了起來,伸手去扶裴澤騫,“走吧!我扶你!”
裴澤騫卻沒動,笑道:“服侍人的事還是交給她來做吧!”尹霜聽了,急忙快步走了過去,對冉忻雲笑了笑,“我來就行了!”話音未落,裴澤騫的手已經搭在了她的肩膀之上,借著她的力站了起來,由她扶著向外走去。冉忻雲看著她有些踉蹌的腳步,皺著眉頭苦笑。黑子暮拿起行李意有所指地笑道:“冉少,您瞧出來了嗎?裴哥的心情貌似挺不錯的!看來,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麽有意思的事情。”冉忻雲一聽,不由愣了愣,等回過神來,才發現病房已經人去樓空,便急忙快步走了出去。汽車一路疾駛,尹霜看著窗外陌生的風景,忍了半天終於問道:“咱們這是去哪?這不是去酒店的路啊!難道是去機場嗎?”裴澤騫閉目養神沒搭理她,黑子暮專心致誌地開車,隻有坐在副駕駛位上的冉忻雲扭過頭來溫柔地笑著解釋,“澤騫剛在這裏購進了房產,所以不必再住酒店了。”
“是嗎?”尹霜嘲諷地笑了笑,轉頭看窗外,“有錢就是好了!隨便走哪裏都可以在短短幾天之內擁有一個舒服的家!”老天爺真的沒天理!她自問自己一生善良,從不恃強淩弱,一直都在本本份份地過著日子,和母親一起勤勞地上班,努力地存著錢,可是再努力,也存不夠在L市買一套房子的錢。而裴澤騫,這個十惡不赦的大人渣卻根本不費吹灰之力便可以在世界任何一個地方購置物業,過著極盡奢侈的生活。這真的令她很懊惱,甚至妒恨!冉忻雲聽了,眼神黯了黯,沒有再說話。裴澤騫仍然閉目養神,隻是原本一直放於膝蓋上的右手突然伸過去握住了尹霜的左手,微微用力,尹霜便痛得冷汗直冒。她正惱怒著,傷感著,嫉妒著,他竟然還悄悄地折磨她!她一倔,便用尖尖的指尖用力地掐入了他的手心。
裴澤騫皺眉,突然鬆開她,勾住她的頭用力往懷裏一拉,一低頭就用力地吻住了她的唇。尹霜手腳並用地掙紮,不小心撞到他的傷口,他輕哼,手越發地用力抱住了她的脖子,牙齒也微微使了勁。尹霜隻覺得脖子都快被掐斷了,唇瓣也痛得厲害,知道自己討不了好去,再掙紮下去隻怕惹得他性起,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就在車裏要了她,當下不敢再胡來,隻得由著他抱著自己亂啃一通,隻求他這樣懲罰自己便好,別再更過分了。他們的動靜不小,前麵的人無法忽視。黑子暮笑了,冉忻雲卻戴上耳塞閉上了眸子,太陽穴突突地跳,痛得厲害。
裴澤騫吻得尹霜快要喘不過氣來的時候,這才懶懶地鬆開了她,坐好,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服,然後繼續一開始的閉目養神。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讓人恨得牙癢癢。尹霜輕喘,一邊理了理淩亂的頭發,一邊恨恨地瞪了他一眼,眼睛卻突然在他腹部那一大塊血漬定住,隻覺得怵目驚心。看看裴澤騫蒼白卻仍然俊美非凡的容顏,尹霜想要提醒他,可是想到他方才的惡行,一狠心便轉頭看窗外打算不理會他。他是個活人,不是個死物,如果有危險,他自己會知道,犯不著她來多操心!隻是沒堅持多久,她就無法克製住自己,禁不住轉頭悄悄打量,當發現那血色在蔓延,襯衣越發地濕潤猩紅之後,不由心慌意亂起來,當下顧不得許多,急忙伸手推了推他,“你的傷口是不是綻裂了?”裴澤騫睜眼,一雙微微斜挑的桃花眼戲謔地打量她兩眼,勾唇問道:“你擔心我?”尹霜一見他那欠揍的表情便光火,但想想昨天晚上自己說的話,還有裴澤騫之後的表現,便又用力地點了點頭,憂慮而溫柔地問:“不如咱們回醫院重新包紮一下?”裴澤騫笑著搖頭,“不用了。黑子已經替我安排了醫生在家裏等著。”
“是嗎?”尹霜點點頭, 又問,“我們在這裏還要住多久?”
“住到厭惡這裏為止。怎麽?你趕時間?”裴澤騫聳聳肩,勾唇淡笑,露出兩排雪白的牙齒。他的意態極為閑散,是尹霜並不熟悉的神態。他的笑很好看,有種陽光衝破霧霾的明媚,讓尹霜那原本晦暗的心竟然有放晴的感覺。如果這一切的改變都是因為她昨天晚上說的那幾句謊言,那麽她願意再多說一些,隻要以後的日子不再如地獄般的煎熬。想到這裏,尹霜衝他溫柔地一笑,“我的時間是你的。”裴澤騫聽了,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她,最後嘲諷地一笑,抿嘴轉頭看窗外。他突然的沉默讓尹霜有些莫名其妙,但想到他本來就是個別扭的家夥,便也懶得理會。天天與狼共舞,絞盡腦汁地活著,她真的感覺每一分每一秒都疲憊不堪。尹霜原本以為車子會載著他們來到一個風景如畫的高檔社區,卻沒想到他們來到了此時此刻顯得有些寂廖的海邊。尹霜看看四周,跟著他們下了車,走到裴澤騫身邊疑惑地問:“這裏似乎沒有房子啊?”裴澤騫抬了抬下巴,指向遠方,“我的房子在島上,本來咱們可以坐遊艇過去,不過現在我有些累了,所以咱們改乘飛機!”尹霜順著他的手指一看,果然看到一架直升飛機正從遠方的天空朝他們飛來,最後緩緩地停在了離他們幾十米開外的沙灘上。
“走吧!”裴澤騫頭一擺,快步向直升機走去。他身材高大挺拔,走路如風,完全看不出是一個受了重傷的人。這樣強悍的他,讓人望而生畏。尹霜穿著高跟鞋踩在柔軟的沙灘上,有些踉蹌,走得太急,以至於不小心崴了腳,她忍著痛沒吭聲,用力地將受傷的腳從沙裏拔了出來,低頭伸手用力地一扳,便將離位的腳扳正了。剛直起腰,一抬頭卻看到冉忻雲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她,一雙深邃的黑眸裏閃爍著幾抹她並不想看得懂的光芒。她衝冉忻雲笑笑,加快腳步越過了他,追上了裴澤騫。一行人上了飛機,早有醫生上前給裴澤騫重新包紮傷口,打上點滴。約莫一個小時的飛行之後,飛機最終在一風景如畫,綠樹成蔭的小島上降落。
尹霜下了飛機,看著眼前的美景有些發愣。一個半小時前,他們還處在冬季蕭瑟的景色之中,一個半小時後,他們卻來到了熱情如火的夏季。那一望無際的草坪綠茵茵的,讓人忍不住想躺下來好好地親吻它們。那傲然盛開的花朵,姹紫嫣紅,深吸一口氣,便覺得自己全身每個毛細孔都充滿了濃濃的花香。那美侖美奐的噴泉,在陽光的照耀下,竟然出現了無數道彩虹,美得讓人目眩成迷。還有那座掩映在梧桐樹後的歐式建築,是那般的宏偉與壯觀,光是遠遠地站著,便感覺到它的奢華與高貴,更感覺到厚重的曆史氣息。走近之後,早有排列整齊的傭人迎接他們,禮貌地向他們行禮。尹霜回過禮之後,眼睛便在這幢建築上挪不開了。這幢樓宇果真已經有很悠久的曆史了,雖然主人很小心地修葺,可是從那門廊,門窗,石板路,都能感覺到它所曆經的風霜。它的外牆上有著各種姿態各異的人物雕塑,赤著上半身的男女,曲線優美逼真,讓人不得不慨歎能工巧匠們的高超技藝。尹霜看得出神,一不小心,腳碰到階梯,身子失去平衡就朝前栽去,走在她身後的裴澤騫及時伸手扶住了她,淡淡地睨了她一眼,嘲諷地說:“你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