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小人之心
“果然是伶牙俐齒、鐵嘴鋼牙！小小年紀能有如此膽色和心機也算不易，也難怪三虎幫的人不是你的對手、讓你弄得團團轉。不過任你百般抵賴，也別想在道爺麵前蒙混過關，老實把東西交給我們，道爺有好生之德放你一條生路如何？”
聽完易天這小子一番旁征博引後，年紀長的道士微一沉吟繼續道。
“你們兩個好歹也是修道之人，而且聽起來還是名門正派的樣子，難道也和三虎幫的那些土匪混混一樣欺軟怕硬、強取豪奪？隻可惜我一個小要飯的，腳無立錐之地、身無分文之資，你們想要什麽？我又能從哪裏給你們找來？”
易天知道這些家夥都不是省油的燈，無奈之下連激將法都使出來了。
“我說小鄉黨，沒想到我們又在此地意外重逢，這恐怕才叫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吧？想當初你花言巧語、拖延時間最後被你的同夥救走，難不成還想故技重施、再次逃脫我們的手心？兩位無極派的道友，千萬別相信這小子的巧言令色，讓他溜之大吉！”
這晉陽雙煞更是叫絕，幹脆直接加入了兩個無極派道士的陣營，上述一番話顯然是在助紂為虐。
“怎麽？再沒有話說了吧？現在道爺跟你兩條路選：一是把東西乖乖地給我們，我保證給你一條生路，不然我會抓住你先逼問出東西，然後再把你交給三虎幫的人讓他們隨意處置！”
年輕的的道士雖然因為來了一個新的、想分一杯羹的人有點失望，但現在也顧不得這麽多了，如果能在三虎幫的家夥明白過來之前得到東西，那自然是再好不過。
“天地良心！如果你們一定不相信小爺的話，我也沒有辦法，要殺要刮小爺我也隻能是悉聽尊便了！誰讓你們是刀俎小爺我是魚肉、誰讓這個世道本來就是強者橫行霸道、弱者隻能忍氣吞聲呢？”
易天一幅無可奈何聽天由命的語氣和態度，顯然首先是因為他現在的處境實在是走投無路、逃不了了，再說反正東西也不在自己身上，索性給他們來一次無賴、破罐子破摔，萬一能蒙混過關最好，實在不行就想法盡量拖延時間、以便再見機行事，反正也打不過它們，走一步算一步也算是不是辦法的辦法。
雖然年紀不大，但這小子幾年來的風風雨雨早就練就了一幅強大的心靈，大腦很快地閃過了幾個念頭之後終於決定暫時繳槍投降。
希望那兩個小丫頭能逃脫三虎幫追蹤！雖然這小子千般不願、萬般勉強，但骨子裏還是有一種大男人的精神，尤其是在關係到一個自己很有好感的女孩子的安危的時候，這種精神自然開始下意識地表現出來。
當然了，雖然做出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既是出於無奈，但也是因為這小子心裏尚有幾分把握保住自己視為生命的財富，要知道那可是他曆盡生死並費盡心機才從滄州七俗中的那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入鄉隨俗高太爾以及那個有點書呆子氣、一天到晚聲稱要躬行溫良恭儉讓、裝出一幅聖人君子信徒模樣的姓長的家夥手中弄來的。
這麽一大筆財寶足以徹底改變自己的命運、甚至可能成為他複仇和成為人上人的資本和保證，所以他自然打定主意死都不會讓出去。還好他有先見之明，在那兩個女娃離開房間後把東西藏在一個任誰都無法想到的地方，為的就是防備被人逮住，人贓俱獲、雞飛蛋打！
現在看來還是自己太心急了，原以為這幫追兵都會跟著那兩個丫頭離開飯店，自己則可以利用這個機會趕回來取回自己的東西，實踐證明自己有點高估了自己的心機、更低估了對方的能力，不僅是兩個無極派的道士、甚至是晉陽雙煞都想到了這一點，給他來了個守株待兔、甕中捉鱉！
現在的易天後悔的都想用自己的頭撞南牆了，早知如此就該再有耐心一點、再等一等再回來就好了！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但願這兩幫家夥不會想到自己藏東西的地方、最重要的是找不到自己藏的東西！如果真讓他們找到了自己的財寶，自己一切希望都將落空、自己籍此改變自己命運的宏圖大業也將付諸東流！果真是這種結局，自己真是百死莫恕！
“我們估計得不錯，這小子去而複返，肯定是因為這附近有他放不下的東西，而最有可能的就是那間包房，兩位道友，我們不妨帶著這小子到那個包間裏再好好搜一搜，說不定能有啥意外收獲以不一定！”
都說屋漏偏遇連陰雨，又道禍不單行，這晉陽雙煞不愧是易天的鄉黨，經過兩次交道竟然對易天這小子的行事方式和心理琢磨的如此到家，關鍵時刻自然也給了易天重重的一擊。
要不世人都哪麽痛恨漢奸呢，實在是漢奸這東西因為知己知彼才會具有致命的作用。
麵臨著兩個強硬且狡猾的對手，饒是號稱機變百出的易天也開始黔驢技窮、欲哭無淚了。
“怎麽樣？這下是被打中七寸了吧？任你狡猾異常也別想逃出道爺我的手心！走，到那間包房裏好好找一找，等我們找到東西後再處理這小子不遲！”
為首的那個無極派道士一麵說話，一麵像老鷹抓小雞一樣抓住易天的衣領半提半拖走進了東來西就飯莊、並在那些劫後餘生的食客們的目瞪口呆中走上了二樓，然後一把把這小子扔在了地上，開始翻箱倒櫃起來。
現在的易天已經到了隻有聽天由命的份上了，他非常知明白現在任何舉動都是徒勞無益、甚至隻能給自己帶來更大的損失。
此時此刻，他隻有選擇沉默和無動於衷，雙眼盯緊天花板一動不動。估計既有裝出一副大義凜然的姿態之考慮，又不想讓對方從自己的反應和眼神中得到某些信息和暗示。
但是，偽裝是一回事，實際內心感覺又是另外一回事，尤其是看到對方蹲在地上、開始仔細觀察桌椅底下、甚至開始敲起地板的時候，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了。
果真讓他們這樣翻下去的話，什麽東西能藏得住？尤其那是整整三個口袋呢？
終於、終於，事情向著最糟糕的方向發展了！
隻見晉陽天煞閆萬兆慢慢地向著窗口的方向走去。
“咦，這扇窗戶好像有些異常！怎麽窗框上好像係著繩子的樣子？”這一番自言自語自然引起了所有尋找東西的人的注意。
“不，那是我的東西，你們不能拿走！土匪強盜!”
一直裝作風輕雲淡的易天終於沉不住氣了，一麵喊著一麵猛地衝向窗口，徒勞無益地試圖阻止這幫家夥。
這可是他幾乎用生命換來的東西，為了分得這些寶貝，他更是是鬥智鬥勇、在兩個任何一個人單獨都能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搞死自己的兩個家夥麵前使勁渾身解數才捷足先登、拿到這些東西，然後更是違背良心、立即逃之夭夭。
何況為了得到這些寶貝他甚至放棄了夢寐以求的拜師於滄州七俗的機會，而這一機會對於他這個身負血海深仇、迫切想要學成武功、提高實力的人是多麽重要！
但生活就是如此，對於所有的人來說當麵臨利益的抉擇時，總是要兩利相權取其重，重賞之下必有取舍，能得到足以改變自己命運的財寶，拜師一事自然可以往後推了。何況，在他看來隻要有這麽多財寶還拍找不到一個名師？
所以他對以前的行動毫不後悔，如果再重來一次他還實會毫不猶疑這樣做。
他唯一後悔的事就是自己在這件事情上不能善始善終、沒能做到財不外露，結果攤上了現在這個麻煩。
隻是，有誰又能想到這些家夥在無意中知道了自己的身價後竟然眼睛都紅了，不惜大庭廣眾之下公然殺人奪寶！
當然，對於那個一直以來道貌岸然、有點書呆子氣的姓長的小子他雖然有點好感但從骨子裏是不大看得起的，所以也就沒有多少歉疚感。雖然他在找到珠寶和幫助大家脫險過程中出力最大，雖然他有一個長得漂亮、又對自己不錯的妹妹，但是易天還是對他看不上眼，一個書生而已、在當今大氣候下想出人頭地都難！
不是因為他最後關頭假裝高雅、讓大家先選，他又如何能占這個便宜？不是那小子整天之乎者也，一幅視金銀如糞土的樣子自己又如何能心想事成？既然想充大個就不要後悔，給他剩下一本破書和幾個烏龜殼哪算活該！說老實話，易天對此不僅沒有任何感覺，反倒認為這一切都是天經地義、公平合理！
對於強易天天然認為就該尊重、至少也該害怕，尤其是當這個強者是一個小人的時候；但是對於所謂的君子、尤其是當這個家夥是一個弱不禁風的家夥時就完全可以或略不計，哪怕是從他身上得到天大的好處也不用計較、更不用感恩戴德。
何況、何況他知道現在都堅持認為，自己正是因為要救那個家夥才誤入險地的，那幫敵人的主要目標也是他，所以自己多得到些補償也是天經地義、無可厚非。
看到自己的戰利品就要落到別人手裏，他自然已經失去理智、肆無忌憚地衝了上前去，那意思顯然就是敢動我的東西老子就給你們拚命，一時之間甚至忘記了實力上的差距、更忘記了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的祖訓。
人們總喜歡嘲笑那些為錢不要命的主，毫不吝惜地把那些諸如什麽守財奴、葛朗台等等不光彩的詞匯甩給他們，諸不知當這些金錢對於他們至關重要的時候，如果有人真要來搶奪，絕大多數人幾乎都會無一例外地衝上前去做殊死搏鬥，所謂的理智這個時候幾乎已經沒什麽事了！
當然了，易天的這種行動自然不僅未能對對方造成任何阻礙，除了被那個年輕的道士一掌推了個跟鬥，再次摔得鼻青臉腫外毫無效果。
“果然在這裏！這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看來活該道爺我發財，整整三個口袋呢？這得多少寶貝呀！三虎幫的家夥還真沒有說假話!”
打開窗子一看有所收獲，大喜過望的自稱孫華建的無極派道士也禁不住開始得意忘形、手舞足蹈
“孫道友先不要得意，不妨打開欣賞一下看看到底是些什麽寶貝不僅能讓這小子不要命也不想放棄、更令三虎幫的家夥心動、緊追不舍！果真是價值連城，最好也能讓咱晉陽雙煞喝一口湯！”
晉陽天煞閆萬兆自然也不想待慢，言語之中自然有見麵分一半的意思。
盡管以他的身手如果在沒有受傷之前對付這兩個無極派道士自然不在話下，但現在因為重傷未愈、內力更是大大折扣不說，自己的師弟更是完全不見好轉，估計現在動手肯定有點吃力，最重要的是他也不想得罪無極派的人、害怕他們背後的厲害角色不是？所以他才會這麽客氣或者幹脆說是低聲下氣、甚至明確表示隻要分自己一點就會罷手的意思。
“晉陽天煞閆萬兆什麽角色？能這樣與我們師兄弟和平共處自然是緣分！沒有問題，這裏的寶物我們就三一三剩一，每個人三分之一就得了！至於三虎幫的家夥既然不在眼前、那是他們無緣，我們師兄弟和晉陽天煞各分一分你看如何？不過，我們先不急著打開欣賞和分配，三虎幫的家夥也好、這淶源席家也罷，可都不省油的燈，我們還是先離開此地再作打算，如果讓他們知道了也要分一杯羹，豈不麻煩透頂？”
孫華建也忌憚晉陽天煞閆萬兆的武功，自然也不想做得太過分。如果自己的師傅在這裏當然他會吃獨食，現在他當然不敢造次，能靠著無極派的大旗多得點好處就算燒高香了！
但讓他就這樣輕易讓出到手的利益自然也不情願，所以自然找了這樣一個最現成的理由以拖待變。
“這小子怎麽辦？要我看反正東西已經到手了，不如幹脆殺了他，免得夜長夢多！”
年輕的無極派道士孫大五湊上來問道。
“殺也不能在這裏殺他！先帶他離開這裏，找個安全而且不讓人注意的地方幹掉它就行了，不要給三虎幫的家夥留下接口！”年長的孫華建考慮的自然要周到的多。
想吃獨食就得趕快離開這裏！所有的人也立即明白了現在的處境和迫切需要做的事情。
等他們一行幾人匆忙離開東來西就飯莊、來到一塊山間平地的時候，大家才住下腳步。
看來該是分贓的時候了！
“快打開看看，到底是什麽寶物？”
年輕的叫孫大五的道士更是一把將手中的易天扔到了地上跑向自己的師兄。至於晉陽天煞閆萬兆等人更是雙眼放光，緊盯著孫華建。
“什麽？這是什麽？怎麽回事？”
“爭來爭竟然是他麽三口袋石頭？這算他們的什麽寶物？”
“不會是被什麽人掉包了吧？三虎幫的人會為了三口袋石頭緊追不舍、圖謀殺人？打死我也不相信！”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議論紛紛，充滿失望和氣急敗壞不說，自然也將目光轉向後麵被摔在地上尚未站起來的易天。
那意思顯然是這個小子在故弄玄虛、此地無銀三百兩！
“東西藏哪裏了？不想受罪就痛快地說出來！”
“給老子玩調虎離山是吧？不要命了？”
“肯定是這小子故意弄些石頭來誆我們的，真東西早就被他轉移了！把他交給我，我就不信敲不開他的嘴！”
晉陽天煞閆萬兆氣勢洶洶地走向易天。
“先砍他的手、再斬他的腳，我就不信他不告訴我們！”
無無極派的道士更是毫不心慈手軟，哪還有半點修道之人的樣子。
“咦！這小子到底是怎麽了？怎麽兩眼發直、呼吸急促！這是要走的節奏？”
孫大五一麵說話一麵搖晃和麵前的易天。
“我的媽呀！我的寶貝！該死的兩個丫頭，竟然給老子來了個黃雀在後，把老子的寶貝掉包後逃之夭夭！千萬別讓小爺我逮住你們！我要把你們碎屍萬段！”
半天後，易天突然號啕大哭起來，有點肆無忌憚的樣子，更是咬牙切齒，恨意滿滿，任誰都能看得出來這絕對不是裝出來的。
也是，誰又能想到那個他一直很有好感、滿是慈眉善目的女孩竟然把自己的東西掉包了？被自己幾乎是最信任的人欺騙，由不得易天不徹底失望、瞠目結舌。
“小人、全是小人！唯小人於女人難養也！”
這一語過後，易天更是心如死灰，甚至連麵前的危險都無動於衷了！
“女人？什麽女人？難道包間裏的那兩個少年是女扮男裝？”
“我怎麽說有點麵熟呢？其中有一個丫頭是王爺點名要的人？與她相比，什麽財寶都不值得一提！”
閆萬兆也恍然大悟了。
“快追！一定要把她們逮住，把東西拿回來！”孫華建大聲喊道。
“隻要把那個女人逮住，一切財寶全歸你們！”晉陽天煞閆萬兆也有點大喜過望、沉不住氣了。
“帶上我，我一定要把那兩個丫頭碎屍萬段！”易天也站起來像打了雞血似的衝了過來！
“去你媽的，小兔崽子！既然已經有了目標了，你已經沒用了，道爺我現在送你回老家吧！”
一麵說著，年輕的叫孫大五的道士又是一掌向後揮去，高速奔來的易天像撞上了火車一樣向後飛去，昏死了過去。
“小人、小人，小爺我絕不會善甘罷休！”
昏過去之前，易天心中心中充滿著這一滔天的恨意。
甚至從某些方麵來說對那兩個丫頭的恨意要遠遠超過對眼前這些直接殺害自己的敵人的恨意，也包括對三虎幫的那些家夥的恨意。
被自己人的背叛是最令人傷心和無法忍受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