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人為財死
“什麽人這麽沒有風度，隨便亂敲別人包間的門也就罷了，竟然還破門而入？這東來西就飯莊怎麽搞的？什麽人都隨便放進來，還高檔飯莊、遠近聞名呢？真是聞名不如見麵！不試不知道、一試嚇一跳！”
看到一幫人突然破門而入，包間裏兩個青年中那個較小的、書童打扮的人突然皺起門頭大聲說道，臉上不僅絲毫沒有一絲驚慌失措，反而一幅被打擾後氣急敗壞的樣子，冷嘲熱諷、言辭激烈。
隻是大概也隻有他的同伴這樣天資聰慧的人才明白這小書童顯然是色厲內荏、欲蓋彌彰。
“啊哈，沒想到這裏還有兩條過江猛龍呢！怎麽的？我們三虎幫要找人還得經過你們同意不成？好好地配合、老子心情也好說不定不找你們的麻煩，如果不長眼色、別別扭扭，信不信老子連你們一起收拾！”
三虎幫的頭頭、自稱狄三虎的家夥一聽有人找茬，自然是張牙舞爪、出言不遜。
這小子估計仗著自己是地頭蛇、加上又剛剛與無極派的人掛上了關係，最重要的當然是看到包間裏隻有兩個少年、其中一個顯然還是個孩子，欺軟怕硬的本性自然就毫不掩飾了。
“三虎幫？好嚇人呀！你別嚇唬小爺好嗎？小爺我的膽子可是非常小的。什麽意思？就憑你們幾個貨就打算收拾我們兩個？還是仗著身後的那兩個道士給你們撐腰才這樣大言不慚的？”
小書童根本就不在意似地繼續冷嘲熱諷、嬉笑怒罵。
“無極派雖然名聲在外、一招亂翻陰陽更有驚天地、泣鬼神奪天地造化之功，但不說除了無極派宗主其他人不可能修煉、更不可能練至大成外，以無極派的身份和地位，我想更不會和你們小小的三虎幫同流合汙、欺軟怕硬、禍害無辜吧？”
原以為這一咋呼兩個少年就會下的不敢吭聲了，沒想到那個書童打扮的小家夥不吃這一套，一幅信心滿滿、毫不在乎的樣子，那個大兩歲的書生打扮的少年也好像背後有什麽很強的仗勢似地反應強烈。
最重要的是，他們兩個一唱一和不僅完全沒有把三虎幫和東來西就飯莊的東家放到眼裏，甚至連無極派都捎帶著冷嘲熱諷了一頓。
“放肆！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竟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看來老子不幹掉你們你們不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
三虎幫的混子頭狄三虎哪還憋得住，一挽袖子就要衝進包間對兩個少年拳腳相加、大打出手。
“狄三虎休得魯莽！你難道忘記了現在首要任務是要找人嗎？到處肇事你也不嫌煩得慌？看看這裏有沒有人，沒有的話趕快到別的地方繼續找。如果你繼續在這裏不知輕重、再肇事端，讓那個小家夥逃之夭夭那就真是追悔莫及了！”
年長的道士皺了一下眉頭插話阻止道，顯然對三虎幫這個混子頭的表現不太滿意。
“什麽玩意？一點火就著，難怪隻能做個混混頭目。”
另外一個道士深有同感地心裏暗道。
其實，也隻有他心裏知道自己師兄所以出麵幹預不僅僅是因為他口中說的這些表麵的原因、顯然有更為深刻的思量。
先不說這兩個出現在高檔包間用餐的少年在麵對三虎幫這一幫地頭蛇突然出現時不僅沒有驚慌失措、反而咄咄逼本身就有點不正常，單是他們兩個小孩子竟然一幅連無極派都不放到眼裏的樣子，而且年紀輕輕竟然能將無極派的核心機密輕易道出就充分說明他們絕對不是那種無知無畏的角色，這兩點聯係到一起就即使他們兩個作為無極派青年中的高手也不得心裏打鼓、謹慎對待了。
換句話說，這兩個少年要麽身居強大的底牌、要麽就是出生於某些無懼一切高門大閥、武林名宿，這種人最好不要招惹。
要知道無極派雖然名聲在外，但也不是天下無敵不說，最重要的誰也不想平白無故樹立強敵，更不想被人傳為持強淩弱、蠻不講理，尤其是他們這些所謂的名門正派，至少表麵上的工夫要做足不是。
何況自己主要是聽信狄三虎的一麵之詞想抓住那個逃跑躲藏的少年、獲得他身上的財寶而已，其他麻煩盡量不找，尤其不能給三虎幫開一張空白支票，讓他為所欲為。
“報告三當家，二樓的包間裏都搜過了沒有找到人！”
“報告三當家，三樓的包間也沒有找到那個家夥！”
“三當家贖罪，廚房和倉庫也沒有找到那個家夥!”
幾個嘍羅接二連三的報告聲讓找人的家夥有點泄氣。
“不可能！就那小子幾手三腳貓的功夫，難道會上天入地？我看肯定是藏在什麽地方,大家再仔細搜！”
狄三虎怎麽也想不到煮熟的鴨子會飛掉，自然一意孤行、非要找到人不可。
“我說狄老三，這二樓的走廊口的那扇窗子是開著的，而且顯然上麵個還有腳印，會不會那小子根本就沒有在我們飯莊裏停下，直接從這裏跳窗逃走了？不然的話，沒有道理找不到他呀！”
這是被稱為席老二的家夥在二樓走廊盡頭大聲招呼。
這小子雖然在無極派的兩個道士高壓下同意三虎幫的人進飯莊搜查，但自然估計巴不得盡快把他們打發走，又或者他也有了新的想法、是在為虎作倀也不一定。
畢竟這小子也不是個笨蛋，狄三虎單憑幾句話就能夠讓兩位互不相識的無極派的道士改變主意與他狼狽為奸絕非尋常，肯定是三虎幫真掌握了什麽足以打動兩個無極派拍道士的有意思或有價值的信息，正所謂無利不起早不是嘛？
如果那小子真是身藏重寶而且正好誤打誤撞地藏身在自己的東來西就飯莊，在自己的地盤上不撈一把那豈不是枉費了那句近水樓台先得月的名言、更是對不住自己了！他和幾位手下所以陪著三虎幫的人和兩位道士進行搜查雖然有監視他們的一麵，但同時也有要分一杯羹的意思。
如果真能憑幾句話把他們打發走、自己獨得一切好處自然是好上加好了！
實際上，動這一心思的不僅有席老二，即使有傷在身的晉陽雙煞又何嚐不是心知肚明，不然的話他們也不會跟在席家莊丁的後麵冷眼旁觀了！
原因很簡單，晉陽天煞閆萬兆雖然身受重傷、內力受損，但作為高手超強的聽力還是有的，剛才狄三虎與那兩個道士耳語他雖然沒有完全聽清，但也隱約聽到什麽身有重寶等意思，不然的話他也不會強提內力、勉強使出那招血海怒濤、先聲奪人了。
正所謂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一旦有重寶出現的苗頭，世人幾乎無一例外都像蒼蠅見到大糞一樣蜂擁而至、不死不休。不管是他是所謂的名門正派還是地痞流氓、江湖混混。
尤其是當這些財寶掌握在一個小屁孩手裏、而且無論從哪一方麵看他都是哪麽不堪一擊：武功不行、又沒有讓人望而生畏的家世和背景不說，關鍵又是孤身一人，落到自己的地盤上悄沒聲地消失了恐怕誰都不會在意。
所以，在他們這些人看來，這件事簡直就是天上掉下來了個金元寶，不揀白不揀、就這樣錯過了都對不住他們自己。
麵臨這種誘惑，不管是如地痞流氓的三虎幫也好，還是道貌岸然的東來西就飯莊的東家席家也罷、甚至是自稱名門正派的無極派的道士也動了凡心！
“不可能呀！我們緊追不舍地跟在這小子的後麵來到你們飯莊，我也幾乎毫不猶豫地在四周部署了手下予以監視，如果他跳窗跑了沒有理由不被發現的！不對，他肯定還藏在飯莊裏!”
狄三虎顯然有點不太相信，尤其是不相信自己的對手席二說的話。
“可整個飯莊我們每個房間都搜過了呀！眾目睽睽之下又沒有人出去，難道他能長翅膀飛了？”
三虎幫的一個小嘍羅附和道。
“等等、等等，我想想，好像哪裏有不對的地方！對，應該是那兩個和我們衝突少年！他們的房間我們沒有好好搜過，而兩個年輕人平白無故地對我們冷嘲熱諷了半天不說，還好像有意挑起與我們的衝突，弄不好是有意為之，欲蓋彌彰！回去，到他們房間裏再搜一搜！”
狄三虎唯一沉吟，恍然大悟四地說道。
看來這小子也不隻是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混混。
“且慢！先不說他們包間基本沒有藏人的地方、一目了然，最重要的貧道感到這兩個人絕非尋常家族的子弟，雖然年紀不大但也不好小覷，剛才在我們絕對實力下能麵不改色、針鋒相對不說，最重要的連我們無極派的內情都能如數家珍，也許他們的武功尚未出類拔萃、但背後的勢力絕非尋常，能不招惹最好不要輕易惹！”
自稱緣木子的年長的道士擺手說道。
“哪有哪麽複雜？兩位道長小心過度了吧?兩個小崽子而已，我一隻手就能掐死他們，還怕他們能翻了天？走，跟我進去看看，我就不信這個邪了！真讓那小子在他們的幫助下溜了，到手的好處豈不丟了？”
狄三虎顯然已經有點不耐煩了，挽著袖子就要衝進去！
然而、然而，等這幫人氣哄哄地衝進那個包間時，裏麵除了發現一桌杯盤狼藉外，哪還有人影？
“快、快、快，果然有情況，趕快封鎖飯莊，別讓他們跑了！”
不僅是三虎幫的人、甚至連席家的眾人都不約而同地開始大喊大叫起來。
“怎麽回事？有人離開過飯店嗎？有沒有我們追的那個小子？”
一走出飯莊大門，狄三虎自然劈頭蓋臉地向站在門口的十幾個嘍囉發聲提問。
“站住、站住！哪裏走？”
另外幾個嘍囉甚至更直接開始對剛走出飯莊大門的那兩個少年大喊大叫，絲毫不注意別人的感受。
盡管他們的主子懷疑這兩個剛才在包間裏對自己不敬的少年有問題，但這幫家夥如此像主人一樣對別人大喊大叫也實在有點過分囂張和猖狂了。
啪、啪兩聲脆響，隻見那幾個跟過來的嘍囉臉上突然被人扇了兩個耳光，緊接著噗通、噗通幾聲響，四五個嘍羅隨後也摔倒在地，一個個疼得歪牙咧嘴、不勝痛苦。
最有意思的是，大家隻是看到那個書童身影一閃而過、至於他到底是怎麽出手的甚至連無極派的兩個道士誰都沒有注意到，而那個書生打扮的青年更是風輕雲淡似的手搖紙扇，氣定神閑，連動都沒有動！
這一切真是讓人大跌眼鏡！
踢到鋼板上了？
幾乎所有圍觀的人、甚至包括三虎幫的家夥都開始心裏嘀咕起來。
“放肆！難道這東來西就飯莊竟想強留下我們主仆不成？難道這就是你們淶源城的人之待客之道？見過店大欺客的還真沒見過如此不講理的？我們主仆吃飯付錢，用完餐抬腿走人天經地義，被你們無辜打擾沒有找你們的麻煩、討要一個說法也就罷了，你們倒想倒打一耙？欺人太甚了吧！”
一手先聲奪人後，那個書童摸樣的小家夥雙手叉腰、一幅不屑一顧的樣子大聲嗬斥道。
“這是什麽步法？如果她手中有武器的話，這些人恐怕早就死了吧？”
不僅圍觀眾人、甚至連狄三虎、席二都有點大驚失色，心裏在算計著自己能否躲過這個小小書童的攻擊。
難怪他們主仆二人方才敢跟他們這些地頭蛇論短長，敢情是手頭有真功夫！一個小小的書童都這麽厲害，那位少年書生應該更是海水不可鬥量了吧？
無極派兩個道士可是見過世麵的高手，即使他們也不得不對這兩個少年另眼相看，同時也對自己剛剛的謹慎暗自慶幸。
“打擾兩位實在不好意思，我席二給兩位賠禮道歉了！實在不好意思，這來源地界不安全，尤其是一些地痞混混總愛惹是生非、我們這些合法的生意人自然惹不起，希望兩位少俠不要跟他們一般見識！”
作為飯莊的主人，席老二隻能硬著頭皮上前致歉，也不知道這麽編排三虎幫會不會被他們秋後算賬，但現在形勢需要的是息事寧人、委曲求全，反正大家幾乎誰也不想為此事大打出手，萬一他們真是高手豈不更加糟糕？
何況大家也不想浪費時間，主要還想找人不是？被人糾纏住、讓正主跑了豈不後悔晚矣！
“還有其他人出去沒有？看到那個小子了嗎？”
狄三虎也知道踢到鋼板上了，所以對席老二的指責也不答複，反而麵向自己的嘍羅顧左右而言它。
“亂哄哄地我們也沒有注意，但肯定那小子沒有出去！”
兩三個嘍囉爭先恐後地回答道。
“不過，我倒是感到有個出去的人比較可疑，但我看到是個女的，所以也就沒有特意留下她！現在想起來難不成是那小子男扮女裝逃走了？”
另外一個嘍羅有點不是十分肯定地說道。
“你說什麽？有一個身形與那小子類似的女人出去了？不好，肯定是那小子換上女人的衣服渾水摸魚了！他朝哪個方向跑的？快給我追！”
狄三虎恍然大悟似的趕快吩咐道。
眾嘍囉一聽這話，自然呼嘯一聲朝前麵追去，留下一眾目瞪口呆的食客和觀眾，更留下一片杯盤狼藉。
“你終於出來了？還男扮女裝、瞞天過海呢？就你小子那點障眼法也就糊弄一下三虎幫那些笨蛋而已，想騙過道爺我們的法眼、金蟬脫殼你還太嫩了點！”
“把你手裏的財寶交出來，道爺我就放你一條生路咋樣？敬酒不吃吃罰酒可不是明智的選擇！”
飯店背後的一條小胡同裏，兩個無極派道士一前一後將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都在裏麵，自然也有點得意忘形、嚴辭厲色。
“你們是什麽人？難道你們是那幾隻臭貓的後台還是咋的？小爺我也就是因為撞破了那隻臭貓正在欺負良家婦女、壞了他的好事才被他們追趕的，什麽財寶？兩位的牛鼻子隨讓長了點，但是嗅覺好像不咋地呀！開玩笑也不到這樣的吧！你們好好看看，我本來就是一個要飯的，現在雖然遇到好人幫助條件稍微改觀了些，但也基本上是吃了上頓沒下頓的，哪裏有什麽財寶？兩位道爺不妨也告訴我，我也去拿點！”
偏偏這小子竟然胸有成竹似地一副無辜的樣子。
“事到如今你還在牙尖嘴利、信口開河？我就不信三虎幫的那小子敢忽悠道爺我們，你小子別耍花腔了，交出東西我們就放過你，不然的話你會後悔不迭的！”
另外一個道士顯然不相信小孩的話，當然主要也不願意承認自己可能被狄三虎騙了的事實，不光麵子上不好看，關鍵是想要發一筆財的希望落空是多麽可悲的一件事呀！
“兩位牛鼻子你們也真夠天真的，三貓幫的人講話你們也相信？該不會那幫小子為了逃脫懲罰騙你們的吧？你們看看小爺我就這一身穿帶、有東西藏在身上嗎？不信你們看看，我把衣服全脫下來給你們看也無妨！”
這小子一麵說著竟然一麵將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真的脫了下來扔給了前麵的道士，最後隻剩了一件內褲！
“怎麽樣？用不用小爺把內褲也脫給你們？”
看到兩個道士百思不得其解的樣子，小要飯的一麵作勢繼續脫的樣子一麵問道。
其實以兩個道士的目力自然已經明白這小子身上確實什麽也沒有。
“難道這小子早有準備、把東西轉移了或者藏在什麽地方了？他現在回來是想取回自己的東西也不一定？”年長的道士心裏在嘀咕。
“會不會像這小子說的那樣，三虎幫的人真是信口開河？”年輕的道士也在尋思著。
“哈哈，果然是你小子！怎麽要飯都要到淶源了？我說小鄉黨，這叫不叫得來全不費工夫？叫不叫他鄉遇故知呀？”
正在兩個道士的暗暗嘀咕、打算進一步逼供的時候，突然又一聲陰陽怪氣的譏諷聲從後麵傳來，說這話的不是別人，正是這小家夥的老相識晉陽天煞閆萬兆。
“這還真是久旱逢甘露、他鄉遇故知。原來是兩位鄉黨駕到，簡直太好了，兩位可是我的老相識，你們倒說說我一個小要飯的，吃飯的錢都成問題，哪看來的什麽重寶？兩位牛鼻子，你們不信可以問問我的兩個鄉黨，看看我真正的身份是什麽？免得傷了三貓幫的當還沾沾自喜呢！”
盡管易天這小子口頭上開始反客為主，但他心裏非常清楚，這一回肯定將是凶多吉少了。
本來被三虎幫的人緊追不舍也就罷了，現在突然又加上兩個道士、特別是晉陽雙煞來湊熱鬧，一切都超出了自己的掌控。
看起來財富有時候並非一定帶來好運，尤其是當你無力保住自己的財富的時候，它甚至會是一種危險！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隻是這世界上沒有賣後悔藥的不是？
難怪大家都津津樂道什麽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呢？
易天連後悔的想用自己腦袋撞南牆的心思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