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來講,代表宗門參加某某盛典,都稱得上是極為榮耀的任務,就拿八大宗門每十年一次的演武大典來說,被選中的弟子絕對是門派中年輕一輩的翹楚,因為盛典、大會之類的活動,無非就是幫派之間爭高下較長短爭奪資源和榮譽的手段。
當然,美名其曰:切磋。
實際上也確實是切磋,隻不過都是抱著某種目的去切磋罷了。
通俗點說,這是一種有獎競技。
而小門派之間也同樣存在這種有獎競技類的活動,論劍大典顯然就是其一。
說來也巧,阿宇曾經逃亡時還差點參加了一場論劍大典,當時他在院子外聽到不知何門何派的弟子在商量怎麽用下三濫來贏得勝利,故而就對這種大典產生了一定的認識。
在這個世界當一場比賽失去公平性的時候,所引發的後果就沒有那麽簡單了。
當然了,岐山劍派隻是名不經傳的小門派,和他們競爭的門派,連三四流都算不上,萬萬不能和八大宗門的盛會相提並論,自然就沒有那麽嚴格。
與其說是盛典,還不如說是幾個門派搶奪某某資源或某某寶物呢。
是的,大陸有數以萬計的小型宗派,它們貼切世俗一些,幾乎已經完全能算世俗中的武力團夥。
比如獅虎寨,就因為獅虎兩人有些實力,就能在當地作威作福,收取銀錢,屬於半民半匪的勢力。
岐山劍派的規模比獅虎寨大那麽一點,也掛著劍派的名頭,其實說白了,性質是差不多的。
像八大宗門,才屬於一流大派。
而黎伯城以前的刀門,屬於二流。
刀門分裂而成的霸刀和快刀兩門,也能稱得上三流。
三流門派雖然不太好聽,但卻是被帝國所認可的,每年也向帝國繳納一定的稅收,屬於正規門派。
而三流以後的,諸如岐山劍派這樣的門派嘛,是沒有經過帝國承認的,就像一個移動的騙錢團夥,門下弟子要繳納一定費用才能進去的,所傳授的功法大多是些基本功法,有個“師傅師兄”之類的角色指點,比普通人自行修煉快了那麽一絲絲,故而還是有些人願意送孩子進劍派研修的。
畢竟對於大多數普通平民來說,又希望孩子將來出人頭地,又沒有足夠的資源送孩子去招收嚴格的正規宗門,隻能退而求次選擇四五流的門派了。
有個宗門,有個勢力,也總比孤身闖蕩要強些,不是麽?
所以,岐山劍派所參加的“論劍盛典”,極有可能就是幾股當地勢力分地盤的規則,誰贏了誰坐莊,誰輸了誰滾蛋。
因此,這樣的活動反而是最危險的,被挑選出來的弟子就不再有什麽榮耀光環了,而是以身犯險,這樣的宗門也無法給弟子任何榮耀,頂多誇獎兩句,商些銀錢,可負責的代價是極其昂貴的。
修士的命,有時真的很不值錢!
“這就是劉庸承諾的照顧?居然讓景萱參加這樣的盛典!”阿宇有些生氣。
“劉庸也有他的難處。”柳辭歎道。
“狗屁難處!”阿宇忍不住冒髒話。
“你也知道八公主的身份特殊,如果劉庸動用神機營的力量,難免被有心人察覺,要知道神機營內部並非鐵板一塊,所以劉庸不插手,反而是對八公主的保護。”柳辭道。
阿宇無法反駁,沉聲道:“他有朋友!”
“是啊,他是有朋友,但你應該知道劉庸的朋友,信得過的有幾個?萬一來個像農少全那樣的朋友,指不定先把劉庸出賣了再說。”柳辭道。
“我相信農少全就能辦妥這件事情吧?”阿宇道。
“他的確能辦妥,可是他不能。”柳辭道。
“為什麽?”阿宇皺眉道。
“據農少全所說,劉庸不希望他幹涉這件事情,他和劉庸現在都是神機營重點培養的人,而這個時期,他分心去參與小門派之間的事情,容易隱人生疑,稍有不慎隻會讓八公主的處境更加糟糕。”柳辭道。
“什麽時期?”阿宇皺眉。
柳辭苦笑道:“我也是剛剛才知道,你還活著的消息已經被神機營公布天下了。”
阿宇皺眉愈深:“如此看來,倒確實不方便插手了。”
他已明白了是怎樣的時期。
他的消息表麵上不會引起誰的主意,可實際上,八大宗門哪個不想取他性命,要知道他逃亡三年的時間裏,已經充分證明了自己的“價值”,神級功法、一夜成名、戰績奇跡都發生在一個當了十幾年的廢物身上,要說他身上沒點寶貝,傻子都不信。
寶貝麽,永遠是修界最關心的話題,沒有之一。
為了得到寶貝,天劍山弟子都能夠撕下麵具偽裝追殺阿宇,更別說其他人了。
三年來,阿宇殺過多少人,隻有他自己心裏清楚。
他所殺的人已經無法計算了,就連空間戒,也不能完全代表,因為有更多死去的人,阿宇連空間戒都沒有據為己有。
阿宇的行蹤,注定令整個修界動蕩,諸多修士必然趨之若鶩前來黃沙鎮找他麻煩。
阿宇已能預見到未來的大麻煩。
好在,劉庸的消息快人一步,同時讓農少全助陣,或許農少全也並非僅僅是來助陣的,有其他原因也說不定,這點阿宇就不得而知了。
但不可否認的是,按照時間來推算,農少全通風報信的時間恰到好處,不算太早,也不算太晚,而其他人之所以還沒趕來的原因,或許是忌憚黃沙鎮吧。
想到這裏,阿宇不禁想起萬加藤來。
萬加藤在這個敏感時間來到黃沙鎮,究竟是巧合,還是另有目的?
是的,阿宇已猜測到萬加藤的來到黃沙鎮的原因。
五毒總再不濟也是二流宗派,萬加藤的崛起又堪稱天才,以這樣的身世和實力,怎會被逼到無路可走,隻能說明他是衝阿宇來的。
阿宇沒有細想這個問題,繼續問道:“此地離岐山劍派還有多久?”
柳辭道:“離岐山劍派還有很遠,但我二人照此速度禦劍飛行下去,頂多三日內便會趕到。”
阿宇點了點頭。
柳辭又道:“隻是我們要去的,並非是岐山劍派。”
“為何?”阿宇問。
“盛典是在巫江鎮舉行。”柳辭道。
“還是那裏……”阿宇皺眉道,“看來起碼得需要八天的時間才能趕到。”
“不錯,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岐山劍派的人已經在去的路上了,他們必須要早點前去打點好關係。”柳辭道。
“嗯,四流宗派就是這樣。”阿宇嘲弄道,“那我們就給他們一個驚喜!”
幾句交流間,兩人已到饒城。
阿宇趕著時間,沒有直接進城,而是踏劍在天空喊了聲屠凡。
屠凡還沒接話,城中就有人先認出了阿宇,半開玩笑喊道:“阿宇大哥,下次你進城先報名號,免得我把你當鳥兒給射下來。”
阿宇今日心情大好,也回了句:“哈哈,浪費箭支是小,萬一我也眼睛花了,那才是大事啊。”
那人趕緊一哆嗦,嘴裏呢喃道:“囂張!”
旁邊的道:“你別說,沒準兒你還真會被你自己的眼瞎給害死。”
兩人嘀咕兩句,屠凡就從一出宅院裏飛了起來,到房頂上看著阿宇道:“阿宇兄弟,你這是要出遠門?”
阿宇道:“有些重要事情急著處理,饒城就交給屠大哥了。”
屠凡拍胸脯道:“沒問題,我辦事你隻管放心,你走的時候是啥樣,回來的時候還是咋樣,少根板凳我就把頭割給你。”
阿宇看著遠處密密麻麻正在訓練的三萬多士兵,又道:“他們,也拜托給你了。”
屠凡嘿嘿一笑:“這個就更沒問題了,兄弟們正愁找不到樂子呢。”
阿宇怔了怔,苦笑搖頭,沒再說什麽。
事實上他還是低估了屠凡等人的“熱情”,送幾萬人過來饒城,豈不是等於給他們蹂躪麽?
不過這樣也好,那幫軟腳蝦士兵最欠蹂躪!
屠凡笑問:“對了,饒城現在是不是我說了算?”
阿宇道:“當然。”
屠凡開心大笑起來:“那我能弄點建築不?”
阿宇道:“你開心就好。”
屠凡大笑道:“好,好好好,這可是你說的,別到時候給我拆了。”
阿宇有些納悶:“你要建什麽?”
屠凡道:“那你別管。”說完就生怕阿宇反悔一樣,跳下房頂興衝衝地忙活去了。
阿宇有種不好的預感,但沒有再說什麽。
饒城麽,就留給屠凡折騰去吧,隻要保住饒城,就算給折騰成黃沙鎮那副模樣都無所謂。
交待完饒城事宜,阿宇才徹底放心,柳辭卻有些放心了,問道:“屠大哥真的行麽?”
阿宇笑道:“我知道這方麵李大貓和王二狗都比他適合太多,昨晚你見到的那個陳遲也不錯,甚至就連四娘都比屠大哥更加令人放心。”
“那你為何交給他?”柳辭的不解是有依據的,屠凡這個人的確很不令人放心,本來就有些無腦大咧,一出秘境表現得更加過度,就像個四肢發達,頭腦極其簡單的傻大個。交給這樣的人來掌管一座城池,換誰都不放心。
也就柳辭敢直言不諱,換元破和黎伯城,他們是不想說出來的,因為哪怕再有疑惑,也不想窺探阿宇的隱私,更相信阿宇有分寸。
柳辭同樣相信阿宇,隻不過是想解除疑惑罷了。
阿宇也願意解釋給柳辭聽,說道:“以前屠大哥就是他們的老大,他們已經習慣來聽屠大哥的,而四娘差不多是二把手吧,黃沙鎮有四娘坐鎮,我們也無需擔心太多,而且四娘那個人不會多加幹涉黃沙鎮的事務,總的來說還是元破和黎伯城做主。”
“你是指,在秘境中?”柳辭道。
“不錯,我上次提到的秘境,在那裏屠大哥一直都是當老大的。眼下的情形,理智不如威望,況且我也不想太過束縛他們,免得會適得其反。”阿宇道。
柳辭點點頭,說道:“我明白了,以他們的實力,無論王二狗和李大貓,他們都是不服氣的,到時隻會更亂。”
“是的,其實你別看屠大哥大大咧咧,他的很多法子雖然蠻笨了些,但很有用,正好給牧國前來攻城的軍隊一些下馬威。”阿宇道。
“可是,你就不怕那些降軍反叛?”柳辭道。
“那隻能怪他們命不好了。”阿宇道。
“你真會殺了他們?”柳辭不信阿宇是如此殘酷之人。
阿宇側頭凝視著柳辭,認真說道:“我不會,但屠大哥一定會,他這輩子恐怕最討厭的就是背叛了吧。”
“可……”
柳辭還想說什麽,阿宇卻先道:“我知道,屠大哥是我任命的,在你看來還是我要他們死。沒錯,的確算是我的默認。但是,難道他們不該嗎?這樣的兵,無論對於牧國來說,還是我們來說,都不如死了幹淨,免得浪費糧食。如果軍人連打仗都怕,那還當個屁的軍人,趁早滾蛋算了。”
柳辭無法反駁,但他知道阿宇說法是正確的。
身在其職,就該擔起責任來,承受不了責任還想混軍俸的人,是該滾蛋。
可能柳辭暫時還不太適應這方麵的考慮吧,而阿宇卻已經適應了,做的比他更好。
望著前方,柳辭轉移話題道:“你打算怎麽幫八公主?”
阿宇毫不猶豫道:“帶她走。”
“回黃沙鎮?”
“是的。”
“可是黃沙鎮的處境……”
“我不管,我相信她也不會管。”
柳辭無言。
阿宇嘴角一揚,滿麵幸福:“你喜歡過女孩子嗎?”
柳辭幹笑兩聲沒接話,再次轉移話題:“過了前麵的山頭就是豐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