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精靈穀？”這又是什麽奇奇怪怪的地方。蘇殷殷微皺眉頭，想要坐起來，雙手使不上一點力氣，身邊的漂亮姑娘連忙摁住她，急忙忙地說：“你可不能亂動。雀長老說你的身體缺了一塊，好像是一塊，又好像不是，嘿嘿，我靈力尚淺，也不懂啦。反正你千萬別亂動，好好休息。”“謝謝。雀長老是誰？請問姑娘貴姓？”蘇殷殷實在不喜歡自己現在的聲音，難聽刺耳。“雀長老就是雀長老啊。姓是什麽？我叫阿月。”“阿月，真好聽。”阿月捂著嘴嘻嘻地笑，“你叫什麽？”“蘇殷殷。光彩殷殷的殷殷。”“殷殷。”阿月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突然笑了，“真好聽，我喜歡。”蘇殷殷微微笑了，心裏卻慢慢地建起了一堵城牆，如果她沒有輕信那條破龍，她也不會落得這個下場。沒想到啊，在這裏她與死神還來了一次親密接觸，她真是要好好地答謝三太子呢！阿月見蘇殷殷眉宇間有一股暗紅色的氣流一竄而過，她不解地眨了眨眼，“你是不是累了？”沒等蘇殷殷回答，她吐了吐舌頭，嬌俏一笑，“雀長老讓我不要打擾你休息，我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我走了”說著又蹦又跳地退出房。蘇殷殷失笑，看起來長得挺成熟的，內裏還是個小姑娘。真可愛。很快，蘇殷殷的眼皮子耷拉下來，她再一次陷入了睡夢。周圍一片漆黑，蘇殷殷站在原地大聲呼喊著“有人嗎？”除了自己的回聲，聽不見別的聲音。黑暗中，傳來一陣明快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蘇殷殷害怕得雙手環胸，抱緊了手臂。她低著頭看見一角明黃色，猛得抬頭一看，怒火頓時將她吞噬。是三太子。她和三太子激烈地爭吵著，她罵他忘恩負義，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他連小人都趕不上。三太子一臉無所謂，笑嘻嘻說他們是合作關係，他隻在乎自身利益，至於別的是死是活，他不關心。蘇殷殷氣得直發抖，高高地揚起手臂，被三太子死死地抓住，“哢嚓”一聲，她的右手腕被扭斷了，三太子用力掐著她的脖子，她拚命掙紮，漸漸地感覺不到呼吸，直到最後死亡。她不甘心，不甘心就這樣死掉！她不甘心自己的滿腔信任就這樣隨意地被他利用。不甘心……“她怎麽出這麽多汗？是不是惡化了？快去叫雀長老。”“是！”是誰在說話？無意間，溫柔如水的聲音安撫了她的憤怒和委屈，蘇殷殷慢慢地睜開眼，一個和阿月長得很相似的姑娘正幫她擦拭著額頭的浮汗，見她醒來，眼睛一亮，微微笑了，“你別擔心，阿月去叫雀長老了，我是阿月的姐姐，我叫阿青。你流了很多汗，相比衣服也濕透了，我們為你準備了一套換洗衣物，我看你跟阿月的身形差不多，是她的一套舊衣，不過隻穿過兩次，還望姑娘不嫌棄。”一股熱流衝入眼眶，在這個鬼地方這麽多天，蘇殷殷第一次感覺到溫暖和關懷，努力將眼淚憋回肚裏，啞著嗓子說：“不，怎麽會嫌棄，多謝，麻煩你們了。”阿青笑彎了漂亮的眼睛，“你不嫌棄就好。雀長老來了。”話音剛落，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隨即阿月推開門，阿青恭敬地站在一旁，一個約莫二十五六的女人走進屋坐到床沿邊，一臉嚴肅地看著蘇殷殷，微涼的手指搭在她的脖頸上，蘇殷殷不禁打了個寒顫。她就是雀長老？這麽年輕就當長老了？蘇殷殷是武俠迷，小時候看各種武俠劇，劇裏的什麽長老、法老，個個都是白發蒼蒼的老人，在她的印象中隻有年長的人才有資格當長老。這個雀長老長得倒是挺好看的，皮膚白嫩細膩，不過左臉靠近耳朵的地方有一道淺淺的疤痕，真可惜，女人就怕臉上留疤。雀長老突然掐住她的下巴，麵無表情地說：“好看嗎？我的疤。”聲音沙啞，像是被砂紙磨過，帶著很明顯的歲月感。蘇殷殷這下明白了為什麽她是長老，下意識地說：“我沒有。”“撒謊！”蘇殷殷的臉一下子紅了，看了看阿月和阿青兩姐妹，見她們像是沒有聽到剛才的對話，心裏微微地鬆了口氣，一轉眼又看見雀長老審視甚至有些嘲諷的目光，懦懦地說：“對不起。”雀長老冷哼一聲，從袖子裏拿出小瓷瓶，倒出一顆白色的藥丸塞入蘇殷殷的口裏，強迫她吞了下去。“這是什麽？”阿月搶答：“這是精靈穀的赤丸。”“多嘴！”雀長老怒喝一聲，“滾出去！”阿月抖了抖，彎著腰迅速地退了出去。蘇殷殷管住自己的眼睛，不敢再亂瞧，這位雀長老看起來很有威嚴的樣子，從進門到現在連一絲笑容都沒有，讓她想起了中學時的教導主任。阿青站在一旁大氣兒都不敢出，生怕發出一點動靜惹怒了雀長老。屋裏靜悄悄的，雀長老收回手，拍了拍純白色的衣袖，說：“你受了重傷，你自己知道嗎？”“重傷？我不是死了嗎？”她似笑非笑地看著蘇殷殷，淡漠地說：“可惜了，沒死成。”“……”蘇殷殷一時語塞，不知道該怎麽回才好。“如果沒有你手上的那串珠子，你早就死了，我也救不活你。”提到珠鏈，蘇殷殷連忙抬起手，沒想到她剛一動，全身都酸疼，一股鑽心的疼從手腕傳遍全身，但最可怕的是，她的珠鏈不見了。“珠子呢？怎麽不見了？”雀長老半垂眼皮，看也不看她，“都說了要是沒那串珠子，你早就死了，自然給你吃了嘛。”“吃了？”“對啊，磨成粉，和進赤丸裏給你服用了，不然你以為你的命還撿得回來嗎？”“那不是什麽內丹嗎？”“嗯。”雀長老終於露了一絲笑意，嘴角微微往上翹起，“天禦祭司的內丹。沒想到啊，她選擇了你。”提到祭司，蘇殷殷心下一震，她也知道那個祭司！蘇殷殷不禁厲聲問道：“這到底是什麽地方？”“精靈穀。”“精靈穀，就是有很多精靈咯。你們和祭司是什麽關係？”雀長老揚了揚眉毛，站起來，俯下身拍了拍她的臉頰，輕聲說道：“不告訴你。”話音剛落，不等

  蘇殷殷反應過來，她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阿青，你告訴我，你們和那個什麽祭司是什麽關係？”阿青低著頭站在一旁，微笑著看著她，柔聲說：“您累了，好好休息吧。”這句話像是有魔力似的，蘇殷殷腦子昏昏沉沉，慢慢地合上眼，再一次陷入沉沉的睡夢裏。精靈穀的闕峰宮裏，十五位長老齊聚一堂，個個都麵色凝重，心事重重，坐在上首的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撫摸著下巴，玩味地看著她們，“各位長老，可想出了那個人類是從何處來的？”最為年長的玉長老恭敬地一拱手，沉聲說道：“還請王多給我們一些時間。”“多一些時間？就是說連你們都不知道她從何而來。竟然如此神秘嗎？”女王修長如玉的手指輕輕地點了點下巴，忽然麵色一變，大怒道，“已經給了你們兩日，竟然還敢讓我多給些時間。平日個個都不可一世，現在連一個人的來處都算不出來，廢物，一群廢物！”十五個長老紛紛起身，誠惶誠恐地彎下腰，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說話。女王雖然繼位不過一年，但她剛上位就以雷霆手段滅掉了以風長老為首的長老會，將二十個頗有名望的長老殺了個精光，積累了強大的聲威，精靈穀上上下下都知道女王年齡不大，卻很不好惹。她比她的母親更加有手腕，也更加冷血。“哼！讓我息怒，可以啊，我再給你們一天時間，如果還不能知道她是從何而來，你們就自己把腦袋割下來，送到我的寢宮門外，我要把你們的腦袋當球踢！”長老們唯唯稱是，個個噤若寒蟬，見女王走了才慢慢地起身，其中不少嚇得冷汗直冒，把衣衫都打濕了。最有威望的玉長老看著女王離去的方向，眼睛昏暗不明，很快她收起情緒，背著手走出了闕峰宮。精靈穀的天氣向來以精靈女王的心情為主，女王心情好時，晴空萬裏，霞光萬丈；女王大發雷霆時，烏雲密布，有時還會打雷閃電；女王哭泣時，或是細雨霏霏，或是瓢潑大雨。現在天空飄著團團烏雲，真是黑雲壓城城欲摧，忽然一道明亮的閃電劃空而過。水長老走到玉長老身邊，無奈地搖搖頭，歎了口氣說：“都不知道多久沒有見過太陽了。唉，走了走了。”此時，三太子趁著深夜二太子正熟睡，蝦兵蟹將個個都睡得像頭死豬的時候，悄悄地起了床，躡手躡腳地踱到窗邊，輕輕地推開窗戶。三天了，他終於等到了這個機會！窗戶突然發出“吱呀”一聲，二太子一下子蹲下來，看了看四周，沒有吵醒他們，他穩住心神，屏住呼吸，慢慢地翻出窗外，雙腳一著地，他還來不及欣喜，一隊巡邏的蝦蟹發現了他，大叫一聲，“三太子跑了！”三太子伸手一揮，掌風將這一小隊的蝦蟹拍得老遠，他雙腳一聲，化身為龍，騰空而起，一瞬間飛入雲層中。屋裏亮起夜明珠幽幽的光，映得二太子的臉忽明忽暗，一眾蝦兵蟹將跪在他的麵前，二太子閉上眼睛，耳邊傳來兵將自殺的慘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