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小心翼翼
霓裳回頭看了一眼淩幽南，然後繼續朝善大人說道，“是啊，人總是要有一個夢的，它或許不會實現，可是它存在著。”
那是一個怎樣的夢呢？在夢裏淩幽南不像現在一般不善言辭，他偶爾也會說很多的話。
霓裳在做著自己喜歡的事情，東跑西逛，上山下河，他們可以看著太陽從東邊升起，然後再一點一點地落下，耕幾畝地，養幾隻羊，山林小路之間到處都是他們的足跡。
那是屬於他們的，不被人打擾的生活，與現在相差甚遠，可是那是霓裳喜歡的，並且一直在憧憬著的生活。
不過，霓裳越來越不確信這個美夢是不是可以實現了，太多的事情將霓裳困在中間，他們太無力了，無力到根本沒法改變些什麽。霓裳最害怕的，是到了最後，連她自己都被改變了，那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霓裳的眼神黯淡下去，她不想跟善大人繼續講那麽多了，這根本沒有任何的意義，善大人根本不可能說服她，否則的話，她也不會一路從東離逃出來。
可是，善大人的講述仍舊讓霓裳覺得痛苦，那痛苦來自於自己，隻是因為霓裳從善大人的話裏想到了自己。
霓裳偏了偏頭，她看向了那個一直都沒有說話的善行，然後開口說道：“善行，我想問你，難道對你來說，這一切都是有意義的嗎？你不覺得自己一直以來都很可笑嗎？為你父親做這麽多傷天害理的事情，他想當皇帝，可是你呢？難道你自己想去過那樣的生活嗎？”
善行沒有想到霓裳會突然跟自己說話，他愣住了。
當然，霓裳並沒有想著通過自己的幾句話去改變些什麽，畢竟，即使善大人再怎麽糟糕，也還是善行的父親，而自己不過隻是一個陌生人，甚至於是站在對立麵的人，善行又怎麽可能因為自己的講述而改變立場呢？
“對錯，從來都是掌握在成功的人手裏的，你成功了，那麽你所做的便是對的，否則，你一直在堅持的，不過都隻是掙紮和徒勞而已。”善大人開口說道。
而那被問話的善行，此刻卻是一直低著頭，也不知道去想些什麽了，看樣子似乎是在思考霓裳的問題。
突然間，就在他們還在說話的時候，書庫之外，傳來了一聲巨大的怒吼聲。那聲音距離這裏還有一段距離。
“父親，是上次的那隻巨獸。”善行對善大人說道。
“他怎麽會又出現呢？難道上一次的教訓還不夠嗎？”善大人皺了皺眉，他說道，“趕快吩咐下去，加派人手，這一次一定要製服那個家夥，在這種關鍵時期，絕對不能出現任何的差池。”
善行點了點頭。
不同於善大人他們，霓裳是清楚的知道，那不僅僅是簡單的巨獸而已，當然，任善大人他們怎麽想，也絕對不可能想得到，那隻巨獸就是他們之前有過幾次見麵的饕餮。
因為相處很多，所以霓裳熟悉，她可以百分之百地確定，那就是饕餮，隻是不知道，饕餮為什麽會突然發出那麽嚴重的怒吼聲，現在，他應該已經逃出了國府，然後待在什麽地方才對。
善行走出了書庫，但是善大人仍然留在那裏。
“善大人，你想憑自己一個人，攔住我們四個人嗎？”霓裳看著善大人問道，現在，霓裳更關心的是饕餮那邊究竟發生了什麽。
“當然不隻是我一個人而已。”畢竟是在國府當中，善大人有所依賴。
但是，一聲更大的怒吼聲傳來了。霓裳朝著書庫門外看去，透過窗戶，她看到了那漫天的火光。
善大人也注意到了那一點，他憤憤地罵道：“那個該死的家夥，又在什麽地方放火了！”
可是，當然不可能是放火而已了，饕餮是不屑於做那種事情的，上一次也隻是一個意外而已。
霓裳他們看到的，隻是饕餮的龍息而已，他們走出書庫之後，便看到了那漫天的紅光。並不是因為夕陽落山，導致了雲層被染成紅色。
漫天的龍息。像是在下一場火雨，放眼望去，無數密密麻麻的紅點從天空當中落下，那紅點碰到什麽地方，瞬間便燃起了大火。
善大人看著那一幕已經愣住了，而原本離開書庫的善行此刻也在望著那奇異的場景，他久久挪不動步子。這根本就不是什麽正常的景象，仿佛一場從天而降的災難一般。
霓裳小聲地罵道：“這該死的饕餮，又在搞什麽鬼，怎麽鬧出了這麽大的動靜來！”
這種場麵對於南淵的百姓來說，真的無異於世界末日了。
“怎麽回事？”淩幽南小聲地問著霓裳，霓裳搖了搖頭，她說道，“我也不知道，不清楚饕餮那個家夥在做些什麽，難道他是想把整個南淵城都毀掉嗎？”
饕餮的想法霓裳是無從知曉的，不過，事件的主人公饕餮，此刻正躲在南淵城外空曠無垠的荒野當中，不停地對著南淵城的天空當中吐著龍息。
高易寒在一邊看著饕餮那巨大的模樣，整個人早已經丟了魂，這哪裏是什麽正常人可以看到的景象呢，高易寒沒有被嚇死已經足夠好的了。
在一直吐著龍息的時候，饕餮還會抽空出來回頭對高易寒說句話，他問道：“你覺得這個陣勢足夠大了嗎，可不可以把人吸引過來。”
高易寒木訥地點了點頭，然後說道：“應該是可以的，或許，你會把整個南淵城的人都吸引過來。”
聊天的間隙，饕餮仍舊在吐著龍息，他繼續做著這件事情，一直都沒有停下來過。
之所以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是因為當饕餮和高易寒從書庫逃走之後，他們原本是打算見機行事，可以將霓裳他們救出來，可是在那之後卻再也找不到霓裳他們了。
等到他們回到議事廳的時候，遠遠地看過去那裏是空無一人的，饕餮甚至不顧危險溜過去悄悄地看了一眼，可是事實的確是那個樣子，霓裳他們在這國府當中突然離奇失蹤了。
其實，他們也知道，失蹤總是不可能的，可是他們不清楚究竟是善大人將他們關押到了什麽地方，還是他們自己已經逃脫了，之後又藏了起來。
饕餮當然是猜不透的，所以，他們才會出此下策，想著通過這樣的一個辦法來把人吸引過來，希望可以通過這麽做給霓裳他們帶去一定的幫助。
事實上，幫助是肯定有的，饕餮搞出了這麽大的陣勢，整個南淵都已經被震動了，這一奇怪的景象被人們視作天災。一瞬間，整個南淵都恐慌了起來。
南淵帝不可能坐視不理，善大人更是要去做點什麽，而這，就是饕餮想要去找的機會。等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他的身上之後，他就可以為霓裳他們爭取更多的時間。
不過，饕餮這突然的舉動卻是讓高易寒嚇了一跳，任誰都沒法適應自己麵前的一個小孩子一轉眼就變成了一個通天巨獸的吧，這個事情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即使高易寒已經看到這個事情很久了，可是他還是沒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直等到饕餮終於停了下來，高易寒才又一個機會去問，他說道：“你怎麽會突然變成這個樣子呢？你不是一個小孩子嘛？”
在跟那個大家夥說話的時候，高易寒的聲音都是在顫抖著的。他是知道饕餮會說話的，即使是在變成一個巨大的獸之後，他剛剛聽到過。這個大家夥，可是給自己帶來了很大的恐慌啊！
連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高易寒在看到這樣的一個家夥之後都會覺得恐怖起來。
“這個事情解釋起來很麻煩，其實也沒有那麽麻煩，就是給你說你不一定可以懂，知道吧？”
饕餮說著，他突然不知道該怎麽給高易寒解釋了，自己一直以來就嘴笨，哪裏知道這件事情該怎麽說呢。他又變回了那個小孩子的模樣，希望可以告訴高易寒這件事情很正常。
隻是，在看到那個大家夥突然又變成一個孩子之後，高易寒卻覺得更加奇怪了。這是超出了高易寒認知的一件事情，他從來沒有看到過這樣的事情，甚至於沒有聽到別人講過，突然親眼看見的時候，總是難以接受的。
“這個事情很簡單的，就是，我不是人，這個你可以理解嗎？”饕餮說著，“這個大陸上，不僅僅隻有人類，就像有貓，有狗，有虎狼豹這種一樣，饕餮並不是我的名字，它隻是一個種族的名稱，而且，除了這塊大陸之外，外邊還有更多的大陸，總之，這個世界比你想象的要複雜多了。”
“當然了，也比你想象的更加精彩就是了。”
饕餮並不知道有沒有像高易寒說清楚，不過他直接一屁股坐到了枯草上邊，看樣子已經徹底放棄了跟高易寒解釋了。
在看到饕餮坐下之後，高易寒打算做到他身邊去，可是心裏又有點害怕，坐過去的時候整個人都是小心翼翼的，幾乎是一點一點地挪過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