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未能擊穿敵方裝甲

  瑪索看著全息影像地圖中，緩慢向這邊移動的兩隻EP。它們在能量探測器裏，看起來像兩坨揉的不太均勻的麵團，正在移動的樣子像兩隻正在蠕動的蟲子。它們的圖像看起來，符合非牛頓流體的特征。準確來說，就好像兩攤粘稠細長的血液，說不上是流動還是蠕動一般的前進。


  和訓練係統中見過的敵人不一樣，或許這才是EP本來的樣子？瑪索胡亂的猜測著，她要把這次的作戰數據好好保存下，丟在那些胡亂設計EP樣子的研究員麵前。當然瑪索也就是想想，畢竟誰每天被一堆模擬訓練中的數據折磨，也都會希望有這樣揚眉吐氣的一天。麵對這個慢吞吞挪動過來的敵人，瑪索依然有充足的耐心等待它們。她在節點城的8個入口都布設了護盾發生器，她要防止這些EP被打散以後，像演習數據演習中那樣，還知道逃跑。


  這個敵人慢悠悠的速度，讓艾米麗也趕上這次麵對真正EP的機會。在知道開始麵對的紅霧隻是溢散體（OEP）時，更加激發了她見識真正EP實力的興趣。艾米麗沒有幹擾瑪索的戰前準備，近衛軍團從來不覺得充分的準備有什麽錯。如果不是無人機攜帶的資源有限，同時還要分出一部分收集儲存單元，她們兩人興許會在這裏修一座要塞，來好好的迎接一下這兩個可憐蟲。兩人很默契的做好了分工，從兩個方向過來的EP一人一隻。不過艾米麗的運氣有些不太好，她等的那隻EP比瑪索那隻慢了許多。


  EP出現的場景和數據演習中的出現巨大的反差，訓練中的EP動輒擁有巨大的身形或者靈敏的身手。這隻EP卻好像是從冰淇淋機裏擠出來的冰淇淋，不過出口換成了方形的通道。它的身形還算是比較巨大吧，30米寬13米高的通道，硬是被它弄成了擠出來的感覺。艾米麗沒有插手瑪索的獵物，隻是在一旁靜靜的觀察。


  瑪索等到這隻笨拙的EP完全擠出通道後，又朝眾人這邊行進了一段距離才展開攻擊。完全通過的通道的EP，就好像在地上攤開一層5米厚的濃稠血水，除了顏色更加明亮一些。瑪索完全展開的騎槍有40米長，即便是這種狹小的空間，她依然可以找到機會施展。騎槍砍在這隻EP身上，沒有訓練時阻塞的手感和需要大力控製的槍體抖動，就好像在練習空揮。瑪索和隊友不斷的肢解這隻毫無反抗的敵人，同時還不忘記收集一些被砍下的部分作為樣本。儲存樣本的拘束裝置是直徑不到一米的圓球，從EP身上特意切下的小塊，被隊員用拘束裝置捕獲。裝著樣本的圓球被丟在一旁，無人機負責前去回收。和數據演習中的敵人不同，這個被不斷切割的EP出現了明顯的削弱，即便是練習空揮，不同密度的空氣形成的阻力也有細微的差別。


  在旁觀的艾米麗感覺到很多不一樣的地方，這個敵人沒有訓練中的核心，好像它就沒有主導的部位。在它被切割下第一塊的時候，自己盯著的目標就好像變的興奮起來。那隻EP哪還有剛才笨拙的模樣，從原本癱在地上的一坨，化成一支利箭向這邊襲來。更要命的倒不是這隻EP的反應，上百隻分布在其它城市裏的EP好像也收到某種召喚。開始隻是遲鈍的向這邊張望，隨著這隻EP不斷的被分解，它們都開始行動起來。


  瑪索即便專注於自己的戰鬥，但地圖上的能量移動軌跡依然是戰鬥中無法忽視的，她也發現了這個不太對勁的地方，立刻向艾米麗請求支援：“艾米麗，速戰速決。”


  收到瑪索的信號，艾米麗的隊伍也加入到圍攻當中。瑪索一邊維持著攻擊，一邊開啟了入口的能量護盾。艾米麗更是在攻擊EP之餘，抽空把頂部出口處的升降平台直接炸了個窟窿。有害氣體的入侵，讓地下城還在運作的報警係統發出刺耳的鳴叫，頂部的換氣扇也開始自動運作起來。這隻EP被不斷分割，時不時飄散出紅色的霧氣，然後被頂部的風扇吹走。


  無論瑪索和艾米麗如何努力，將它切成再小的小塊，仍然沒有出現核心。訓練係統中的EP被切掉的部分，有的會主動回到本體，有的會迅速化成溢散體一般的紅色光點，然後迅速消散。這是結合紅鯨和其它EP的情報總結出來的。而這裏的EP，就好像一灘液體，攤在地上。切開的部分就會緩慢的匯集在一起，時不時出現的紅霧，也不是因為被切斷才產生，那更像是它呼吸噴出的氣體。


  瑪索和艾米麗相視苦笑，既有感慨數據演習的不靠譜，也有一種有力使不出的鬱悶。這隻EP沒有什麽攻擊性，它的特性就像一隻在地上蠕動的蟲子，這個世界好像和它沒什麽關係，它還時不時噴出一些紅色氣體刷一下存在感。但是周圍趕來的EP完全變了樣子，地圖上可以看見好幾條能量形成的利箭，高速向這邊奔來。剛才艾米麗的目標，已經在能量護盾之外，瘋了一般不停的衝擊著麵前的護盾。這種可以抵禦2型EP的能量護盾，在它的衝擊下隻是出現一些波紋，可以看出護盾能量在損耗，但仍然相當穩固。


  巴斯和露娜也能看到現場的情況，露娜心中有了一定的猜想，但是需要更多的佐證。


  露娜依舊在思考，巴斯下達了新的命令：“盡量采集樣本，收攏一下儲存單元，先撤回來吧。顯示現場無人機的信息收集進度。”


  在等待EP到來的這段時間，無人機已經完成了1號節點城的細節地圖。儲存單元的收集也已經完成32%，看起來是核心區域的建築已經收集完畢。剩餘的區域，還需要17分鍾就可以完成收集。


  “盡量多收集一些信息，這種EP不太正常，我需要更多的資料。”露娜補充性的下達了命令。


  瑪索的小隊又陸續收集了7個樣本，樣本數量已經達到10個，都是這隻EP身上被切下的部份。艾米麗為了收集更多信息，孤身進入了最中間的建築，一間看起來是掌權者使用的房間，她要親自查看一下有沒有什麽值得注意的信息。這個房間內部的布局相當開闊，牆壁上嵌入合金中腐敗的灰黃色植被，說明這裏就連外牆都有相當完善的綠化。內部不少層也都充滿了植被的殘骸，可能原來這裏和諾亞號的生態園一樣吧，可惜已經沒有機會看見它以前的樣子了。艾米麗沒有在這些沒有價值的房間耽擱時間，她直接進入了位於建築中段的區域。


  這個三百多平的辦公室裏，巨大的地球聯邦旗幟懸掛在辦公桌後麵，一麵牆是已經變成工藝品一樣的巨大生態缸，另外一麵牆上整齊的陳列著奇跡之年以前的原始武器。感應到有人進入以後，原來布景的全息影像也開始工作。頭頂出現一片星係，那是地球聯邦的核心——太陽係，此刻這個投影因為部分損壞，投射出星星點點的白色斑塊，已經無法展現出那壯觀的景象。背後的合金門入口仿佛變的透明一般，投影顯示出後麵的空中街道，曾經街道的場景被投射出來，然後出現短暫的停頓，就逐漸變成現在荒蕪的景象。僅僅是短暫的一瞥，艾米麗也明白了這個破敗的金屬牢籠，曾經是怎樣鬱鬱蔥蔥的景象。


  桌子上有一家五口人的照片，居中的是一名長相威嚴的男子。站在他前方個頭不高的小夥子，可能是他的孩子，其餘的兩女一男都很年輕俊美。緊挨著他的可能是他的妻子，另外的一雙男女則無從猜測他們的身份。


  “這是伊登的二把手，盧克索少將，他是羅克斯司令的妹夫。”一直在線的唐克道破此人的身份。


  艾米麗繼續著自己的調查，直接扯開帶有基因鎖的抽屜，裏麵是一個金屬印章，還有植入數據編碼的火漆。這算是有錢人的愛好吧，明明同樣的數據加密方法，但是實體化以後質感讓一些人沉迷，可能繁瑣和浪費才能體現出高貴吧。身為軍人的艾米麗不是很懂這些權貴，但是不影響她繼續翻找有用的資料。瑪索布置的護盾在大量EP聚集以後，很快就崩潰了，能阻擋二型EP攻擊的護盾也沒有辦法阻擋龐大規模EP的多次衝擊。趕來的EP就像一條條吐著信子的毒蛇，原本隻能容納一隻的通道，在它們加速移動身體被拉長後，竟然可以讓數十隻EP擠在同一個通道裏。


  最先被衝破的是9號和4號節點城通道的入口，湧進來的EP並沒有襲擊飛在空中的機甲。它們快速的奔向那個，被分解後正在緩慢匯集到一起的同類身邊。好像鬣狗一般，上前吞噬它被割裂的部分。原本地上的那隻EP，轉眼竟然已經消失不見，就連最大的一塊也沒有了蹤跡。


  “瑪索隊長，找一隻EP，先切一點下來看看，盡可能的小。”露娜看著現場的景象，發布命令。


  瑪索用精準的攻擊執行了命令，有一隻EP被她砍中，剝落了薄薄的一層能量。這一層能量終於出現了EP應有的反應，被切斷的部分化成星星點點的紅色能量，升騰、消散。瑪索按照露娜的指示，再次攻擊，這次她切下的部分更大了一些。再經過三次增加切割的嚐試，終於出現了脫落部位不消散的景象，同時伴隨的還有已經安分下來的那群EP的暴動。就連還在3號節點城通道裏，放棄衝擊護盾的EP，也跟著瘋狂起來。最後一個完好的能量護盾也被擊碎，122隻EP就這樣層層疊疊的攤在這座城市的街道中。


  它們瘋了一般衝向那個被切開的同類，隻在很短的時間內，原本碩大的體積就都消失不見。這樣攤在街道上的一大群EP也沒看出有什麽變化，就連能量探測裝置，也無法準確的分辨它們。1號節點城中逐漸升騰起紅色霧氣，紅色霧氣就像是這些EP的呼吸，每過大概十幾分鍾，它們就會飄散出一些霧氣出來。霧氣沒有影響無人機和騎士的工作，能量護盾讓他們不受溢散體的侵襲。


  “盧克索少將，他也是奇跡之年以前的人？”露娜這是在問唐克。


  “嗯，他太太也是，不過聽說被家族召回地球了，羅克斯司令就是不願意回去才會遭到暗殺。”唐克回憶著自己知道的情報。


  露娜漂亮的臉蛋上，因為思考微微皺起的眉頭，顯得有些可愛：“巴斯，再派兩個中隊下去，接應她們回來，我覺得事情不太對。”


  數據收集的倒計時還有5分鍾，即便公主表示出了一些擔憂，但作為騎士還是要完成任務。


  艾米麗她們收到的命令是完成數據收集，然後撤離。兩個中隊的騎士直接掛著離子束推進器，紮向艾米麗等人所在的位置。戰艦雖然可以對EP造成傷害，但是她們的機動性在麵對可以突破她們防禦的EP時，沒有絲毫還手之力。如果不是需要戰艦搭載的無人機協同工作，近衛軍團獨立出擊的時候反而擁有最強的戰力。


  露娜預感的危機，很快就爆發出來，紅色霧氣彌漫的這座城市，有一個東西在躁動。幾道EP特有的攻擊方式，結晶狀的紅色標槍，好像從建築的牆壁上生長出來一般，對準懸浮在霧氣中的近衛騎士。紅色光芒閃爍，攻擊已經到達近衛騎士麵前。騎士們選擇了回避，隻有瑪索揮槍迎擊。瑪索知道騎槍的弱點，她微妙的操作用槍尖點中射向她的紅色晶體。這把長過機甲三倍的騎槍在她手中揮舞起來絲毫不顯累贅，這個舞動更是顯得輕盈。麵對襲來的攻擊，數據演習中那變態的設定，依舊估計不足。騎槍被打的寸寸斷裂，也就是有這40米的緩衝距離，才讓瑪索堪堪避開了這勢不可擋的一擊。


  最強的攻擊如果無法擊傷敵人，那注定是無法勝利的戰鬥。騎士們沒有立刻撤離，而是在紅霧中擺開平時訓練的陣型，等待無人機完成最後的儲存單元收集。


  “撤退，立刻撤退。”巴斯的命令沒有猶豫。


  艾米麗也從房間裏飛奔而出，她的機甲已經懸停在這一層建築外麵，躍入懸停在半空中的機甲。隻要沒有威脅到公主的安全，近衛軍團的騎士忠於巴斯的命令。他們在沒有收到撤退命令的時候，即便毫無勝算，也絕不會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