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新婚燕爾(上)
這忽如其來的深情告白讓他這麽隨口一說,寶兒愣了一下,臉上旋即染了紅暈,她忙扭頭看向一邊,避免和他直視。
這是這個齜牙咧嘴的壞女孩兒頭一次展現出羞澀的一麵,在奚童看來,格外可愛,他往前靠了靠,扶住她的腰,湊了過去。
她掙紮了一下,有些狼狽地向後退。
他默默地放下了手,看著她。
寶兒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些傷人,想解釋卻又無法開口,隻能怔怔地看著他。
“你到底藏著什麽秘密?”他靠過來,盯著她看。
“沒有。”她尷尬地咳嗽了兩聲,那麽久了,連說謊都不會,被人當麵質疑,竟然連一點點坦然的勇氣都沒有。
“你不滿意我?”他問。
這麽狠的話,他原本是不打算說的,可卻硬是說了,並且不後悔,他直勾勾地盯著她的眼睛,不肯放過了裏麵的一點點蛛絲馬跡。
要她認愛,太難。所以,從她目光中泄露的小情緒推演,是他確信愛情的方式。
然而她並不知道。
她隻是在極力掩飾自己前所未有的慌張。
慌什麽呢?
她捂住狂跳不止的心口,呼吸逐漸急促起來。這的確偏離了她最初的方向,但卻不失為一種既直白又殘忍的複仇方式,她嫁入奚家,猶如在他們酣睡的臥榻旁枕戈待旦。
奚仁美如今富可敵國,極少露麵,聽說有了個能幹又年輕的小情人,女人到了這把年紀,隻怕是也沒什麽能傷害她的了。
想到這裏,她又往後縮了一下,有些驚慌地看著奚童。
“你,”奚童倍感挫敗,他已經收斂了自己眼中的欲望,轉而稍稍靠近她,可她眼神中的表情瞬息萬變,他完全摸不著頭腦,好一會兒了才沮喪地低聲問,“是不是怕我?”
“謝謝你來送我。”寶兒近乎逃跑一樣鑽出了他和牆麵的包圍圈,咧嘴笑著說,“我很快就會回來的,有什麽話,咱們回來再說吧!”
這種話,大多數是不耐煩的丈夫應付糾纏不休的妻子用的,現在從她口中說出來,怎麽都傷人。
奚童默默地跟在她身後,看著她假裝忙碌。
所有的事都有人幫忙,她隻要排隊登機就好,何至於此?
看到宋佳城,她如釋重負,忙不迭跑過去,一把搶過登機牌,頭也不回地跑了,和他揮手告別的樣子,全是敷衍。
然後就像隻自由蹁躚的蝴蝶消失在了安檢門口。
和他在一起的每一秒都是憋屈,一旦離開了他,就那麽歡快。
“你們吵架了?”連薑宏都看出了端倪,不解地問,“剛剛不是還好好的嗎?”
他也想知道發生什麽了,她和之前完全判若兩人。
“想想也是的,”薑宏替他捏了一把汗,“你是工作狂,她也是工作狂,都多久了啊,才見了一麵,還鬧得這麽不愉快,總是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他回過神來,轉身往外走。
“剛剛宋總跟我說,他已經替寶兒安排了假期,等這邊宣傳完了之後,就可以安排休假,可是你這邊,形成都排到明年了!挪都挪不開!”薑宏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無奈道,“我看能不能想辦法。”
奚童幹幹地一笑,上了車。
寶兒坐在座位上發呆,宋佳城喊了她好幾聲都沒聽到,無奈之下隻有卷起雜誌用力敲了一下她的頭,這才讓她回過神來。
寶兒捂住頭,瞪了他一眼。
“你怎麽了?”宋佳城問。
“沒事。”她幹咳了一聲,轉頭看向窗外。
“都說女人心海底針,還真是一點兒不假。”宋佳城搖頭道,“人家來送你,你怎麽看起來一點兒也不高興?”
寶兒撅起嘴,默默地喝了一口酒。
“看吧,”宋佳城道,“婚姻之道在於相處,你這麽你開竅,可怎麽辦呢?”
“你怕她剛結婚就離啊?”玩著手機的雲帆口無遮攔地說,被宋佳城一記白眼。
“放心放心,”雲帆喝了一口酒,掃了一眼寶兒道,“她才舍不得的跟奚童離婚呢!她現在就是自己跟自己較勁,別搭理她!”
寶兒掃了她一眼,埋頭喝酒。
宋佳城看了看寶兒,長歎一聲道:“你哥也是的,你結婚這麽大的事他也不出現。”
“他大概有事。”寶兒也跟著歎了一聲。
“新婚燕爾就唉聲歎氣的女人。”雲帆搖頭道,“知不知道多少女人眼紅你?”
寶兒笑了笑。
“看看微博吧!下麵的留言全是罵你的。”雲帆聳了聳肩膀道。
“嘖!”宋佳城不悅,說好不在她麵前說這個的。
“怕什麽,”雲帆道,“咱們寶兒姐是什麽人啊!從來沒把那些流言蜚語放心上的人!不看那些評論,她又怎麽會知道,還有人為了她唾手可得的幸福抓狂的?”
“不要聽她的。”宋佳城笑了笑,“我會處理好的。”
“隨她去吧。”寶兒低聲道。
“你知道?”宋佳城有些吃驚,他自問做得非常好。
她默默地點了點頭:“都已經拿走了奚童,也讓她丟了工作,就別趕盡殺絕了。”
“換做今天嫁給奚童的是她,看她會不會這麽好放過你!”宋佳城搖頭,這丫頭善良得實在有些過分,她既然能猜得到是夏雪,自然看過那些極盡羞辱的留言。
雲帆大笑起來:“所以她絕對嫁不成奚童。”
寶兒輕歎了一聲,現在不管是誰,隻要一提起他的名字,她的心就會避免不了地一陣陣刺痛。
利用感情,是她從不屑為之的事。更何況,她要利用的,是奚童,她這個被硬生生閉上梁上的人,心裏千百個愁苦,這當中滋味,即便真說出來,又有多少人能明白?
忽然之間,很想念鍾之遙。那家夥也不知道去了哪裏,好幾個月音訊全無,以至於她現在連個說心裏話的人都沒有。
她喝下一口酒,看著窗外的夜色。
又是一個馬不停蹄忙碌的工作月,幾乎跑遍了大半個中國,學文集團那邊還想再追加幾場,但宋佳城說什麽也不同意,他明白寶兒若是知道了,非得同意不可,為了讓完美地瞞天過海,於是便想了個餿主意。
派出雲帆灌酒。
寶兒的疲憊顯而易見再加上心事重重,雲帆向來耿直,兩人一樣嗜酒如命,一來二去,都醉得不省人事。
宋佳城讓人把寶兒從成堆的酒瓶子中間刨了出來,連夜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