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壞女人(下)
奚童撿起被莫雨隨手扔在沙發上的紙條,隻見上頭一行娟秀的小字寫道:
它對你或許再沒利用價值,可別忘了它是品質最好的骨質瓷。
他往廚房裏去,剛剛被他扔掉的盤子已經撿回來了,洗得幹幹淨淨,擺在木質的瀝水架子上。
莫雨連帶來的燒鹵都沒有打開,就趕著看熱鬧去了。
他摸了摸胸口的袋子,裏麵裝的是她撿回來的杜蕾斯,忽然覺得臉上一陣羞臊。
“怎麽搞的!”莫雨失望地走進來,嚷嚷道,“你帶了個女人回來,卻沒有上床?”
奚童回過神來,將他帶來燒鹵放進盤子裏。
“跟我說說!”莫雨又拿了酒杯追上來,嬉皮笑臉地問他。
他撥通了電話,低聲吩咐道:“從明天開始,每天早上找人來替我打掃房間。”
“你那個女人。”莫雨將一塊燒鵝塞進嘴裏,盯著他,“到底怎麽樣了?真是急死人了!”
“我今天碰到她。”他喝了一口酒,看著杯裏血紅色的酒。接下來的事,一如他平日裏的習慣,三言兩語帶過,隻撿著重點地說,更多的細節,他都省去了,可聰明的莫雨顯然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若有所思。
這一次,他沒有因為對朋友的傾訴而放鬆,相反,更加緊張了。
他不了解現在局勢如何,更不明白她為什麽要走。
莫雨嘖嘖道,“你啊。”
“我怎麽了?”他放下酒杯看過去,等待莫雨為這件事來一個客觀的評價。
“完蛋了。”莫雨搖頭,壞笑道,“你完全陷進去了。”
他顰眉。
“不過我勸你還是算了吧!”莫雨深深一笑。
他更加疑惑。
“那女人是個妖精。”莫雨挑眉道,“你根本駕馭不了她。”
“人隻要互相尊重就好,談什麽誰駕馭誰?”這不是他喜歡的方式。
“普通的社會交往的前提的確是這樣。”莫雨點頭,“可男女關係就不同。”
他更加困惑。
“更何況現在你是太樂觀了,根本不是你想不想駕馭人家,而是你自己完全被人家給駕馭了!”莫雨歎了一口氣,忍不住笑道,“癩蛤蟆降怪物,真想不到,竟然還有女人治得了你這種人!我倒是真想見見那個女人。”
與此同時。
雲帆見她換了件衣裳出來,不緊不慢地問:“那男人被你給吃了?”
寶兒橫了她一眼,搖頭道:“你是不是該擔心我被人給吃了?”
“你?”雲帆笑起來,“能不經你同意就占你便宜的人還沒生出來呢!”
“對我評價這麽高?”寶兒咧嘴。
雲帆問:“那傻小子是誰?”
“不能因為他把你誤認為是個男人就說他是傻小子。”寶兒打了個哈欠,在後視鏡中看著那小區的大門越來越遠。
“他還不夠傻?”雲帆將車子開得飛快,咬牙切齒地說,“他以為我是個男人就算了,竟然還以為我打你。”
“那你到底是介意他說你是個男人,還是說你有暴力傾向?”寶兒壞笑著看她。
雲帆哼了一聲。
“我遇到他三回。”寶兒徑自好笑,慵懶地用手指把玩著自己的發梢,漫不經心地說,“他愣是自己在心裏用我編了個故事,一直固執地相信,我就是個貪慕虛榮的外圍女,從國外一路自給自足到國內。”
雲帆幸災樂禍起來:“讓你懶,早聽了墨菲的話努力工作,別人會不認識你嗎?”
寶兒笑了起來:“你可別太得意,剛剛那先生說了,他會替我擺平你。”
雲帆掃了她一眼,搖頭歎氣道:“那家夥看起來那麽老實,一定會被你欺負的。”
“這可不一定。”寶兒忽然收起了臉上的笑,看向窗外,流光溢彩在急速前進中都成了光線,晃得人眼暈,淡淡地回答,“越是外表老實的人,城府越深。這是成熟男人的韜光養晦,是商人天生的精明。”
“他對你來說,好像很特別的。”雲帆偷偷地看了寶兒一眼。
寶兒默默地笑了笑,閉上眼睛。
“真是見鬼了!”墨菲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抓著自己的頭發大聲喊道,“你明天就要去試鏡,今天給我弄成這個鬼樣子!”
一邊說還一邊湊上來,朝她臉上嗅了嗅,怒道:“喝酒就算了,你竟然還抽煙!再看看你身上穿的,這是什麽!你這一晚上跑到哪裏去了!明明是人家結婚,怎麽成你入洞房了啊!到底被人拍到了沒有!”
絮絮叨叨的墨菲板著臉,抓著自己的頭發在屋裏走來走去,臉色煞白。
這裏頭的著急有兩層意思。
寶兒一向甜美可人,大有一笑傾城的意思,用工作室專業用語描述就是“玉女”,既符合了大勢,也有雕琢的意思。
“所以呢。”寶兒打了個哈欠笑道,“明天的試鏡什麽的,就不必去了吧。” “你就是因為這個才故意把自己搞成這樣子的吧?”墨菲恨不得上前來掐死她。
她咧嘴笑了笑,動手解扣子。
“衣服要怎麽處理?”雲帆問她,“洗幹淨還給人家?”
“扔了吧!”寶兒淡淡一笑,“那位先生不缺這一件衣裳。”
“什麽先生!什麽先生?”墨菲抓狂了,盯著寶兒不放,眼見寶兒轉身進了浴室不搭理她,便將目光轉向雲帆,咄咄逼問,“哪裏來的先生!”
雲帆嚇了一跳,忙陪著笑,打著哈欠搖頭:“我困了,墨菲姐,先走了。”
說罷,頭也不回地溜走了。
墨菲又急又氣,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焦頭爛額地看著桌上的計劃書,裏麵的寶兒一邊哼著歌,一邊洗澡。
電話聲。
墨菲看到電話上的照片,下意識拉了拉衣擺,又清了清嗓子,才接起來:“喂?” “墨菲?”鍾之遙很是吃驚,語速比平常快了兩倍,蹦豆子似的問,“寶兒呢?她怎麽不接電話?”
“她洗澡呢。”墨菲忙回答。
“她已經回家了。”鍾之遙似乎放下了心頭大石,語調也平緩下來,恢複了往日裏的儒雅,低聲道,“她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