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04、


  白月告訴笙漓,她曾經聽蘭莎說過,蘭莎的母妃曾是洛雲國的祭祀女巫,擁有通靈的本事。可是現在看來她所有的遠遠不止是普普通通的通靈,笙漓甚至覺得從前的若惑便是這位女巫召喚出來的。


  笙漓才想到那日宵錦將耶律鄂送回洛雲國之際曾經應該到達過洛雲王宮才對,不免心存疑惑便問了言書易,他說宵錦當日確實同他一起將耶律鄂送進王宮之中,且不隻如此,王妃蘇曼曾經單獨與宵錦見過。


  笙漓心頭警鍾作響,到底是哪裏出了錯?她唯一能想到的便隻有蘇曼在宵錦體內做了什麽,什麽會使得人的性情大變?


  白月沉思半響,突然問她,會不會是什麽魔氣戾氣之類?將一個人用魔氣腐蝕侵蝕,爾後此人便會被作傀儡,任由其操控?

  她在和白月計劃用她的血將宵錦體內的魔氣逼出的時候那副將突然衝進了蓬帳裏,身後帶了整裝手持兵器的士兵,臉色繃得緊緊的,直朝著她們走來。


  白月最先覺得有些不對勁,站起身來想要阻止卻被身後的人架住,動彈不得。


  副將冷冷地看著小兵打扮的白月,冷哼道“白月姑娘,我若是你,現在就應該安分一點,喬裝成我軍之中人已是犯了死罪,先前你有將軍護住,如今再看看將軍會不會再護你。”


  白月臉色刷地蒼白了,不敢再掙紮,隻能任由身後的小卒拖拉下去。白月以為副將是來帶她走的,可事情上副將隻是斜睨了她一眼,突然徑自對笙漓冷冷道:“妖孽,我等已經知曉你的真實之身,若是識相的勸你還是不要再做掙紮,乖乖地讓我等帶出去。”


  笙漓沒有來得及明白到底怎麽回事,眼看著副將舉著刀刃開始逼向她,本能地順手一掃連同將他的劍一把掃到地上。麵前的將士怕是已經從哪裏曉得她非凡間之人,但是看到她這樣輕而易舉地將副將連刀刃同人一齊被掃到一邊,心中對她的恐懼又加深了一刻。


  “笙漓,快走,快點走!”白月自覺不對勁,立刻大喊一聲。


  笙漓沉臉,狠狠地看了眼這個該死的副將,身子平平地往後退去,輕飄飄地不見她的腳步在動,可是她確實像風一樣在移動,詭異地,她的周身環繞著紅色的光暈眼看就要憑空消失了,突然間,她悶哼一聲,她有些不敢置信瞳眸暴瞠,眸子裏滿是痛苦的掙紮。


  張口,發不出任何聲音。


  笙漓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一把冰冷的尖刃刺穿了她的胸口,她重重地喘氣,猩紅色的血滴一點一點開始蔓延,滴落在地,她的腦袋轟隆一聲瞬間空白一片。


  笙漓對著的人,白月驚恐地呼叫。


  副將鬆了口氣斂下兵器朝她身後恭敬地作揖道:“將軍。”


  笙漓胸口的劍瞬時抽離她的身體,劇痛席卷她的全身,她沉重地痛苦地軟下身子,全身癱軟在地。


  夷拂劍,是宵錦的夷拂劍。宵錦此刻冷戾地走到她的跟前,冷漠地看了她一眼,便下令


  “來人,將這妖孽帶下去。”


  “宵錦……”


  他俯下身去查看她,抽身的時候發現她不知什麽時候抓住他的前襟不放,出其地居然還有力氣,且力氣大的很,抓住他的力道不小。宵錦毫不留情地將她的手用力掰開。


  “把她帶下去。”


  笙漓全身冰冷下去。


  她抬起頭,睜睜地一動不動地看著祭台上的那個男人,為什麽?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麵無表情的士兵毫不留情地將手上握的火把投入柴堆,撒滿了桐油的幹柴迅速燃燒了起來,呲呲地發出讓人心悸的爆破聲,火焰吞噬了她的周身,像毒蛇四處竄走,攀延著那根木柱一點一點……


  她的手腳冰涼,全都使不上任何力氣,她以為凡塵之人再如何也不能傷她一分,可她沒有想到宵錦會傷害她,更加沒有預料到一把夷拂劍的威力傷她至此。她痛苦,可是她不能有恨,宵錦他不是故意的,他隻是沒了知覺,他隻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她應該怎麽做才能幫他?天呐,誰可以來救救她?誰可以來救救他?


  火焰的炎熱燃燒了她的理智,煙霧彌漫,她連呼吸都是痛苦的,她不停地啟唇呢喃,咳地連同整個身子都是劇烈的痛苦,她還是不停止。


  “妖女!妖女在念咒語!”人群裏麵,不知是那個人驚恐地驚呼了一句,本來被那熾烈的火驚楞的眾人才被驚醒。


  “不,不是的,她不是妖女啊她不是妖女……住手啊快住手……”白月被身後的士兵禁錮不能動彈,她痛苦地呼叫,可是任憑她喊破喉嚨也沒有人理她“你們知道的,她是笙漓她不是妖女,她是將軍夫人你們不可以這樣對待她啊……”


  可是白月呼叫地歇斯底裏,沒有人理她,眾人都被濃煙熏昏了眼睛,他們得心已經被熏染,妖女必須死,如果讓她或者誰知道這個妖怪哪天會不會獸性大發開始殘害他們?為了自己的安全,為了眾人的安全,她也必須死。


  白月看著笙漓被束縛地痛苦扭動,她朝著德景呼喊,用盡全力地懇求:“德景,德景,求你求你救救笙漓,求你,你知道她不是妖女的,你知道她很善良的啊!你快點救救她……”


  德景紅著眼,隻能全身緊繃,半響才嘶啞了嗓音道:“白月姑娘,我不能……夫人她,她……”


  “不,不是的,看看她,你看看她,笙漓從來沒有害過我們,就算她是妖,可是她從未傷害過人啊……”


  德景窒了窒,似要說服白月,又像是在說服自己,聲音卻低得連自己都聽不清楚“可是……她是隻妖狐啊……”


  此刻,原本晴空萬裏的天猛然烏雲蔽日,層層壓陣陣,電閃雷鳴頃刻間大雨滂沱。


  “下雨了?”


  “下雨了!下雨了!”


  “……”


  眾人心中驚恐萬分卻因為將軍冷靜的觀望而不敢逃離,哆嗦著身子看著這陣奇怪的暴雨!這一定是那個妖女降下的雨!妖女!果真是妖女,會妖術!


  火焰將捆綁住她手的布條燃盡了,雨水將那噬人的火焰澆熄,她脫離的禁錮朝著一個地方走去,可是精疲力竭的她踉蹌了一下撲倒在地上,怎麽也站不起來。


  她的雙眼看向那個地方,她看著始終麵無表情的看著這一切發生的宵錦,竟咬著牙爬動了!


  白色的漢玉石砌成的那條長道上,在她爬過的地方宛延出一道血色的痕跡,雨下得越來越大卻衝刷不掉那條怵目驚心,猩紅的血是如此的妖豔,染了這純白的路卻讓她紅色的衣裙更加鮮豔。沒有人敢說話,他們都像看著怪物一樣看她,看著她挪動,一步一步地,朝著他去。


  別人當她是在施 展詭術個個驚恐地盯著她,唯恐她又做些什麽妖術害人性命,恨不得讓她快些死去,但又沒有人敢上前去。


  “宵錦,宵錦……”沒有人知道她在低喃的隻是他的名字。


  良久良久,仿佛已經是過去了一個世紀,時間在流逝,大雨滂沱落在地上卻將她拖延出的血色痕跡衝涮地更加開延,就要浴滿整條的長途。她終於到了他的腳下,她艱難地仰起頭來,再也沒有力氣支起身子。


  她的眼眸霧氣泛濫,忍著全身的劇痛,顫抖著朝他用盡全身力氣喊道:“宵錦,宵錦,你看著我,你看著我,我有話要同你講……”


  宵錦隻是麵無表情地低頭看著她,可是目光是迷離沒有焦距的,她知道他根本聽不見她的講話。


  她咬著牙拉扯了他的一角,艱難地搖擺了動“宵錦,你看著我……我、我有話同你講……”


  倏地他眸色突然微微閃動,臉色還是沒有表情,可是他卻俯下了身去,慢慢地靠近她,跪下了身。


  她鼻子一酸,醞釀在眼眶的眼淚開始嘩啦嘩啦地落下來,她知道他是聽不見她看不到她,可是她感覺到他正在努力地衝破那一層霧蒙在找尋她。她不會怪他,她怎麽會怪他!


  “宵錦……你聽的我的話對不對,你看著我,你抱抱我……好不好……”


  他呆愣地伸出手臂,將她的頭慢慢地抬起,放在自己的懷裏。他的動作異常的僵硬,但那雙眸子的波動卻更加大了。


  笙漓勾了勾唇角,發現自己隻是一個細微的動作都會全身疼痛的冷汗涔涔,她的傷口在不停地流血,流血……


  “宵錦,宵錦……你看著我,低頭看著我……”


  宵錦低頭看著她,直勾勾地看著她,她努力地仰頭,努力地……封住了他的唇。


  紅光閃過一片,待所有人緩過神來時,宵錦緊閉雙眼倒在地上。


  笙漓呼出一口氣,終於……她慢慢地闔上眼,一縷紅暈之後地上隻有一頭孱弱的狐狸,詭異的是,這是一隻青色的狐狸,她孱弱地伏在冰冷的地麵再也不能動態一分。


  眾人紛紛驚恐地呼叫,“妖怪!妖怪啊……”


  隻有白月,痛苦地哭了出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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