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0 再遇狗子
禪宗門口迎客的兩個小沙彌見到淩霄神情恍惚,衣著奇特,互相對視了一眼,便有一個小沙彌匆匆向內殿走去,另一個走到淩霄麵前:“這位施主,您是上香,求簽還是有其他事情?”
淩霄見有人過來問話,禮貌的回答道:“這位法師,我確實有一些事情想詢問,但又不知道找哪位師父。”
“無妨,我和師弟見施主氣質非凡,又身著軍服,想必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師弟已經通報給輪值的淨善師叔了,施主請跟我裏麵請。”
“多謝法師。”
淩霄跟在領路的沙彌身後,沿途觀察著這座恢弘的寺廟。進入大門之後便是天王殿,左右兩側分別為鍾樓和鼓樓。穿過天王殿,就是中間供著“三世佛”的大雄寶殿。由大雄寶殿繼續往前,便來到了觀音殿,殿中供有十一麵觀音銅像。整個寺院中遍布大小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佛像,神情動作千姿百態,有的咬牙切齒,怒目而視;有的朱唇微啟,麵帶微笑;有的盤膝而坐,雙手合十;有的金雞獨立,手舞鋼鞭;有的眼睛半閉,手持經卷。淩霄並不熟係佛教,並不能認出所有的佛像以及羅漢,但是自從進入寺院後,心神就安寧了很多,也許,這就是佛教的魅力。
淩霄跟隨著小沙彌來到了一處偏殿,此處並沒有什麽訪客。
“施主,此處即是淨善師叔的修煉之所,請裏麵請。”小沙彌做了一個請進的動作。
“謝謝法師。”淩霄也施了一禮,隨後便進入了偏殿。殿內中央是一尊佛像,佛像前一個麵容莊重的中年和尚正在打坐修煉,可能是聽到淩霄的腳步聲,在淩霄進入大殿的時候已經停止修煉,從蒲團上站起身來,睜眼向淩霄望去。
淩霄有一種感覺,這個和尚在初見自己的瞬間,有一絲驚訝的感覺,但又立刻恢複平靜。
“阿彌陀佛,貧僧乃禪宗戒律院首席淨善,如果貧僧沒有看錯,施主可是楚國的將軍?”
“正是。”
“不知將軍來我禪宗所為何事?”
“不瞞大師,我此次前來是想向貴宗打探一些消息。”
“將軍應該知道我禪宗一向不問政事,隻以普度眾生為願,消息並不靈通,但如果能夠幫助到將軍的本宗義不容辭。”
“可否有勞大師代為詢問,貴宗6年前,是否有法師見到過有人穿著我身上的這種軍服前來求助?”淩霄目光急切的盯著淨善。
“將軍稍安勿躁,本宗僧侶眾多,將軍可否在此稍事休息,貧僧立刻召集本宗弟子集合,到時候施主可以親自詢問本宗弟子。”
“多謝大師。”
“真定,給將軍上茶。”淨善對門外的沙彌說道。
待沙彌將茶送到,淨善起身對淩霄說:“將軍請用茶,有事請吩咐真定,貧僧速去速回。”
“大師請便。”
淨善匆匆離開偏殿,徑直來到一處僻靜的禪室,“方丈,淨善有事詢問。”
“進來吧。”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
淨善輕輕推門而入,屋內隻有一個蒲團,上麵坐著一個老態龍鍾的老和尚,自始至終閉目打坐。老和尚身後的牆上有有一個大大的禪字,僅一個字就給人佛法高深的感覺。
“方丈,又有人在追查當年我們救下的飛羽軍的下落。”
“說說有何不同吧,否則你也不會來找我。”
“此人與以往前來查探的人不同,並不拐彎抹角,而是直接向我打探當年是否有人前來求救。並且此人身著軍服,而且是個將軍。”
“你有何打算?”老和尚不緊不慢的問道。
“飛羽軍的普通將士可能很容易冒充,但將軍數量有限,既然敢如此著裝前來,我認為此人極有可能是真的飛羽軍幸存者,我打算讓真無在暗處查看,如果真的是飛羽軍,也可讓真無和他相聚。”
“善哉善哉!你去安排吧。”
淨善向老和尚施禮後默默離開。
片刻後,淨善回到偏殿,“請將軍隨我來。”迫不及待的淩霄趕緊跟了上去,兩人來到大雄寶殿前,此時殿下已經聚集了眾多僧人,成方陣的站在大雄寶殿前。
淨善大聲說道:“禪宗的眾弟子,我身旁的是楚國的將軍,想向大家詢問6年前大家是否見到同樣軍服的將士前往我宗,有人有任何信息請出列到此,都明白了嗎?”
“明白!”
“好,現在大家從我左手邊開始,有信息的上前,沒有的自行離去。”
眾僧有紀律的默默從殿下走過,卻始終沒有一人上前,漸漸的殿下的僧人越來越少,直至最後一人走過,淩霄始終沒有等來他的希望,這說明當年的飛羽探並沒有來過禪宗,那大家生存的機會還不及墜崖的自己。
他不知在他目光不及的角落,一個人雙拳緊握,肩膀抖動得厲害,嘴裏不停喃喃著“少將軍”三個字。
淨善見淩霄麵色慘然,心有不忍,“將軍可還有什麽吩咐?”
“沒有了,沒有了。”淩霄勉強牽動嘴角,不知道是沒有其他需求,還是沒有希望。
“那將軍在寮房休息一下,換身衣服再離開吧。”
淩霄不知道如何跟隨真定小沙彌來到了寮房,目光呆滯的坐在床上,連真定什麽時候離開的都沒有注意。
“咚咚咚”
三聲敲門聲將淩霄從思緒中拉了回來,一個人也隨著敲門聲一閃而入。進門後,此人不發一言的盯著淩霄。
看清來人的相貌後,淩霄無比激動:“狗,狗子?”
來人撲通一聲跪在淩霄麵前泣不成聲:“6年了,6年了,少將軍,我終於,終於等到你了!”
淩霄壓抑的情緒再也無法控製,跪在地上抱著狗子,“哈哈哈,你還活著,太好了,我還以為你們都,嗨,你看我一激動都語無倫次了,來來,快起來,咱們坐著聊。”
淩霄扶著抹著眼淚的狗子,一起坐在了床上。
“來
,快跟我說說你們當年怎麽逃過了血狼騎的追殺的。”
“少將軍,
“當年,弟兄們見你衝殺回去,都想跟你一起,可是蕭將軍說你是為了給我們爭取時間,是給我們創造生機,如果回去了,就辜負你的苦心,多活一個人便是對你的犧牲多一份安慰。”
“還是老蕭了解我,你繼續說。”
“於是弟兄們就繼續衝殺出去,可是南狄騎兵並沒有打算讓我們離開,他們倒不算什麽,可是血狼騎基本上都跟了上去,換做平時我們倒也不懼,可是我們人困馬乏,寡不敵眾,根本不能跟他們硬拚,隻有邊走邊戰。走到分叉路口,蕭將軍聽你吩咐,向禪宗方向而去,可是後麵的弟兄知道我們這樣連到達山頂的機會都沒有,就會被血狼騎慢慢射殺。於是,除了我和蕭將軍,弟兄們都選擇向山下去吸引敵人注意。”
雖然時隔6年,可是描述的畫麵仿佛就出現在淩霄麵前,他仿佛看見了弟兄們毫不猶疑選擇死路的堅毅麵龐。
“果然,大部分血狼騎都跟著向山下追去,隻有20騎左右的血狼騎追向我們。走了一會,蕭將軍讓我帶著小靈兒繼續向上,他一個人停下來攔截追來的血狼騎。我後背中了兩箭,上山後就昏迷了,再醒來已經是半月後。後來的事情都是蕭將軍告訴我的,少將軍接下來你要鎮定。”
淩霄有種不好的預感,點點頭示意狗子繼續。
“蕭將軍獨自斷後,將20騎血狼騎全部擊殺,然後就去找你了,可是他隻找到了你的兵器,但蕭將軍堅持認為你並沒有死。於是蕭將軍帶著你的兵器下山去匯合大軍,想把你的兵器交給大將軍。可是,他一直沒有找到大軍,直到在鎮南關和鎮西關的交界處找到了大軍的戰場,根據留在當場的屍體來看,戰況非常慘烈,許多飛羽軍都是受到多處創傷才犧牲的。但是蕭將軍預計當場的飛羽軍陣亡的將士有1萬多,而另一處的戰場,蕭將軍認為是在不遠處的青鬆嶺,據說當時青鬆嶺燃起了三天三夜的大火,大家都說剩下的飛羽軍包括大將軍被敵人圍困在青鬆嶺,全部葬身於火海。我們本來不相信的,可是6年過去了,剩下的1萬多飛羽軍仍然音訊全無。”
“也就是說他們失蹤了?”
“也,也有人說被大火燒成灰燼,飛散與天地間。”狗子聲音低沉的補充道。
“不可能,我父親可是戰神,從來沒有失敗過的,青鬆嶺如果適合火攻,他怎麽能看不出來?怎麽會置之死地?”淩霄聲音顫抖,顯然並不相信這個事實。
狗子也不願意相信他最敬服的大將軍會遭遇這樣的失敗,但是事實如此,他也不知道怎麽安慰淩霄。突然,他想到了蕭劍刃,便開口說道:“沒錯,少將軍,就像當年蕭將軍不相信你會殉國一樣,他也不相信大將軍會葬身火海,你看你現在不就在我麵前,我們沒有親眼見到事實,就不一定是真的。”
這句話仿佛也給淩霄帶來了無窮的信心:“沒錯,狗子,我一定要找回我父親。”
“我陪你,少將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