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到。”不知道是誰唱喏了一聲,劃破了這寂靜的晚空,晚霞在陽光的餘暉下被燒成一片觸目驚心的紅色,金色的屋角閃著柔和的光芒,喜怒哀樂似乎都已經失控,劉驁的表情隻剩下怔愣。
沒過多久,中山哀王府第那扇沉重的木門從裏麵被打開,緩緩出來了一個二十來歲的女子,披麻戴孝,一襲白衣,顯得十分的憔悴。
“見過太子殿下。”出來的人正是劉竟的王妃,看見劉驁。雙目又微微的泛起了紅,雖然劉驁是她的晚輩,但是身份卻比她尊貴的許多,所以她出來親自迎接。
劉驁見到這一幕,眼角也是微微的泛紅,卻強忍著自己的淚水不流下來,立馬翻身下了高頭大馬,扶住王妃說道:“嬸嬸,不必如此多禮,您是我的長輩,我是奉了父皇的命令來看望叔叔的。”
說完,劉驁的目光便越過王妃朝著庭院裏看去,整個院子裏都被白色所占據,殘花落了一地,十分淒涼。
“是。”王妃抬起身來,又拿起手中的帕子試了試眼角滴落下來的淚珠,眼睛早已在日夜的哭泣中變得紅腫不堪,想起眾人還在門外站著,王妃忙錯開身子讓開一條道路,擠出一絲笑容說道:“裏邊請吧,太子殿下。”
說著,兩個人便並排走向庭院裏麵,大堂內擺放著一具烏金木的棺材,想來一個男人正在安詳的躺在裏麵,牌匾上掛著兩副對聯,都是王妃一個人操辦起來的。
劉驁至今都不敢相信劉竟就這樣去了,連日裏的奔波,讓他的聲音也顯得十分的沙啞“嬸嬸,叔叔究竟是怎麽去的?”
提起這個,王妃頓時有些泣不成聲,拿著帕子擦拭著自己眼角的淚水,哽咽著說道:“前…前些天,王爺……王爺他病了,下午也按照大夫的囑咐吃著可就是不見好,就在前兩天,他…他…他還是撒手而去了。”說完這一番話,王妃眼睛裏的淚水像是決提了一般,洶湧不止。
劉驁一時也失了主意,看到一個女人如此傷心,劉驁的心裏也十分的難受,忙寬慰道:“嬸嬸,您別傷心,叔叔的事情還得靠您一手操勞,您若是病了,叔叔的後事該怎麽辦?”
聽到劉驁提起劉竟,王妃這才停止了哭泣,覺得劉驁所說的話很有道理,便重重的點了點頭說道:“好,好,太子殿下長途奔波,想必十分疲累了吧,不如我帶您去休息。”說完,王妃將臉上的淚痕都擦拭幹淨,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
劉驁看到這個樣子,心裏也更加的難受,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哭,若是他也哭了,想必王妃也會更加的痛苦,劉驁今天點了點頭說道:“既然如此,那就有勞嬸嬸為我安排了。”
王妃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一言,而是引著劉驁朝院子中走去,一路都過去,整個王府都幹淨雅致,恬淡寧靜,落日的餘暉灑在院落之中,這裏,他也曾來過,與平日裏一樣,隻是多了一些肅穆和悲涼。
或許景致沒有變,變的隻是心境罷了,一行人順著青石板的小路朝著裏麵走去,或許是因為不久前下過雨的緣故,青石地板上微微有些濕潤,雨水將灰塵都洗刷而去,留下最幹淨的青色。
桃花的花瓣也在雨水中落了一些,被打濕在芬芳的泥土中,零落成泥,這一幕幕的景色,好不淒涼。
一行人去了院落後麵的竹雅齋,剛進大門,便聞到一股竹子的幽香,抬頭望去,卻發現南牆旁有一大片茂密的樹林,屋子前甚至還用竹子架了一座小橋,十分的清雅,讓這座小屋都融入在綠意之中。
王妃看著眼前的這番景色,也是淡淡的笑了笑,從前劉竟也極其喜歡這個地方,王妃也是因為劉驁是劉竟最喜歡的侄子才會安排他住在這,便笑了笑說道:“太子殿下,這個地方您可還滿意?”
劉驁點了點頭,似乎能從這些建築中看到劉竟的影子,心中不免湧起一股悲傷,都說睹物思人,其實想起回憶中的點點滴滴,心裏還是十分的疼痛“多謝嬸嬸。”劉驁淡淡的笑了笑,其實。隻要了解他的人就會發現他現在心痛欲裂。
沒有什麽距離比死亡更遙遠。
王妃聽到劉驁對這個地方還滿意,心中也是舒了一口氣,劉竟死後,諾大的家業就落到了她的頭上,她定會將劉竟的身後事辦得妥妥帖帖,風風光光。
“太子殿下一路奔波勞累,想必還沒有吃東西吧,不如我讓下人們送些飯菜過來。”王妃笑了笑,提議道,其實從劉驁的臉上能夠看出來,旅途的奔波讓他勞累不堪,他是該好好休息休息了。
劉驁點了點頭,剛才還不覺得餓,這會兒被人提起才覺得有些餓了,笑道:“嬸嬸不必鋪張,隨便弄一些吃用來果腹便可以了。”說完,劉驁遙遙看了一眼靈堂的方向,其實她向來不會表達自己的感情,看到劉竟走了,他的心裏比誰都悲痛,可是他不知道怎樣來表達這樣的悲痛。
王妃笑了笑,道了一聲告辭,便轉身沿著那條青石道路消失在竹林花海之中。
看見王妃走了,劉驁這才漫步進了雅竹齋,牆角邊的竹林竹葉翠綠,細長的竹葉上還掛著晶瑩的露珠,映出了一片火紅的晚霞,昨夜被雨水洗刷過的天空格外的湛藍,雲彩也格外的潔白,被落下去的驕陽染紅。
看著這樣雅致的風景,劉驁的心裏也漸漸的安定了下來,連日內因為劉竟的死訊而悲痛的心情,也慢慢的舒緩,一陣微風襲來,掛在屋角下的風鈴發出清脆的響聲,仿佛能將人心中的陰霾都掃去似的。
竹林內外都散發著春天獨有的青草香味,不知名的小野花在竹樹下悄然的綻放,雖然大部分的營養都被竹樹所吸收,但它還是那麽的頑強,向著陽光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