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玉翰聽聞此言,忙扣了頭說道:“娘娘息怒,微臣也不知道太子殿下因為何故沒有醒來,但是微臣施針之術皆受教於祖傳,絕無半點兒差池,還請娘娘明鑒啊。”
王政君卻不吃他這一套,冷笑了一聲說道:“分明是你侍奉不周,還敢在這巧言令色,蠱惑人心。”
義玉翰看著王政君越來越黑的臉色,心中大驚。當年先祖義仲受太醫令崔府誌陷害蒙難,難道如今這宮闈之禍就要落到自己的頭上了嗎?
“微臣不敢,微臣盡心盡力,不好不忠,還請娘娘再給微臣五日,微臣必能找到太子殿下昏睡不醒的原因。”義玉翰跪在地上淒淒的說道。
丁青遙心有不忍,曆史上的義妁品德甚好,想來她的後人也甚為不錯,便求情道:“娘娘,太醫令這幾日施針的時候,奴婢都在身邊,並沒有發現什麽不妥之處,還望娘娘明察秋毫。”
王政君此時沉浸在劉驁昏迷的悲傷裏,哪裏還能聽別人所說,一意孤行的說道:“義玉翰,本宮給你時間,誰給太子時間,五日,是不是正好可以給你足夠的時間讓你謀害太子呢?”
義玉翰心中有些絕望,卻也百思不得其解,究竟問題是出在哪兒了?可這個時候,他不為自己辯解,等入了獄,可就沒有機會了,忙說道:“微臣不敢謀害太子,娘娘明鑒。”
王政君冷笑了一聲,也不欲和義玉翰多做糾纏,便對著身邊的楊夫人吩咐道:“你去,將太醫院裏義玉翰的東西都搜查一遍,若有什麽可疑的地方,立刻回來稟告本宮。”
楊夫人領了命令,忙帶了幾個宮女舍人出去了,義玉翰跪在地上,看見跪在太子床榻旁的丁青遙對他投來擔心的眼神,而他則回了一笑。
楊夫人走之後,王政君氣不過,便立刻命令禁軍將義玉翰打入了死牢,丁青遙看著他慢慢被拖走的身影,心中隱隱有些不忍,可是她卻沒有絲毫的辦法來阻止,這個為了兒子已經有些瘋狂的女人。
太醫院,常年藥香繚繞,當楊夫人帶人進去的時候,查診病人的太醫和稱量藥物的藥童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不解的看著楊夫人,一個年長有閱曆的太醫一眼就認出來楊夫人是王政君身邊的宮人,忙走過來諂媚的一笑說道:“楊夫人可是有事兒?”
楊夫人冷然看了他一眼說道:“太醫令診病的地方在何處?”那太醫雖心有疑惑,卻也不敢多說,忙引路道:“這在兒。”說著,那太醫將楊夫人引路至一個小隔間說道:“在這兒,平時太醫令的工具還有診斷記錄都放在這兒,後麵還有一間太醫令休息的廂房,楊夫人要不要去看看?”
楊夫人點了點頭,一揮手,立刻有兩名宮人上來翻查義玉翰的診斷室,裏麵不過數米平方,有一個小幾上放著一些針灸藥囊之類的用具,還有一個小櫃上堆著一些竹簡,似乎記錄了什麽。
趁著那些宮人翻箱倒櫃的時候,楊夫人也仔細的看了看那些書簡,記錄的都不過是義玉翰的治療過程,甚至有一卷是劉驁,楊夫人小心翼翼的把那一卷包好。
這時候,那兩個宮人也搜查完畢了,兩人皆對著楊夫人輕輕地搖了搖頭,楊夫人神色一斂,發號施令道:“走,去太醫令的廂房看看。”
“是。”那個太醫點了點頭,便在前麵引路,一路之上,楊夫人覺得他人甚好,便問了他的名字,才知道他叫何正複,在宮中有些年頭了,甚至比義玉翰的資曆還要深。
廂房搜查了一番,也是無果,正當楊夫人帶著人要離開的時候,一個女醫打扮的女子從人群中衝了出來,衝楊夫人喊道:“我哥哥犯了什麽罪,竟落得個抄家。”
楊夫人不解的看了看何正複,何正複笑了一聲說道:“他是太醫令義玉翰的妹妹義玉瓊,醫求甚佳,所以就隨著她的哥哥進了太醫院,做了女醫。”
楊夫人了然的點了點頭,其兄之過不在她身上,那也沒有理會她,帶著人便出了太醫院,急急的朝著上林苑趕去,回到上林苑的時候,大殿裏的人都起來了,各司其職,王政君坐在劉驁的床榻旁,擔憂的照看著。
楊夫人忙上前去,對著王政君耳語了一番,王政君狐疑的抬起頭來,盯著楊夫人問道:“當真什麽都沒有搜查出來?如果不是他趁著行醫之便往太子的醫藥裏動手腳,那又會是誰呢?”
楊夫人搖了搖頭說道:“這老奴就不知道了,剛才老奴也問過太子妃了,據太子妃所言,給太子殿下所用之物都是親自經了她的手,查驗無誤才敢給太子殿下使用,而娘娘懷疑的繪梨,太子妃也沒有敢把她放在太子殿下的身邊伺候,想來問題也不是出在這些東西上麵。”
王政君了然的點了點頭,輕聲說道:“這幾日茶尾也向本宮匯報了繪梨的行蹤,說她幾乎足不出戶,隻是會來上林苑看看太子,也沒有別的可疑之處,問題究竟出在哪兒了呢?”
楊夫人等候在一邊,沒有多說,隻是笑著看了看王政君勸慰道:“娘娘,您就不要擔心了,既然問題不是出在太醫令的身上,娘娘暫且先饒太醫令一命吧,反正他關在死牢裏,也翻不起什麽浪了,還不如等事情查清楚之後再做處置。”
王政君輕輕的點了點頭,她也知道此時不是處置義玉翰的時候,太子的身子要緊,查出凶手也同樣要緊,便點了點頭說道:“既然如此,義玉翰也斷斷不可再用了,就讓他在死牢裏多呆一段時間吧,楊夫人,你去太醫院再請個醫術上佳的太醫來上林苑照看太子。”
“是。”楊夫人應完便要轉身離開,王政君卻突然想到什麽似的,叫住她說道:“記住,千萬不要將漪瀾殿那邊的人放進來了,到時候若是讓他們做了什麽手腳,本宮就算把傅瑤千刀萬剮也換不回太子了。”
楊夫人慎重的點了點頭說道:“娘娘,放心吧,奴婢在選人的時候一定會擦亮了眼睛,一定不會將什麽蛇蟲蟻鼠等髒亂的東西放進這上林苑。”
說完,楊夫人便疾步而去了,丁青遙見王政君暗自神傷的模樣,心中微動,從前,隻要她一生病,她的父母便會放下手中所有的活計,來照顧她,總歸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啊,王政君在曆史上填寫的濃重色彩也抵不過她是一個母親關心孩子的心
坐了良久,王政君便離開了,走前還囑咐許娥說道:“本宮就將太子交到你的手裏了,你可要為本宮好好照顧太子。”許娥忙點頭稱是,王政君再三囑咐了一番才離開上林苑。
王政君走後,許娥坐到了劉驁的身邊,浸濕了一塊絹帕,仔仔細細的為劉驁擦臉,縱使每日裏讓丁青遙看著劉驁,但這些事情她都會親力親為,盡力做到最好,從不假借他人之手。
看著許娥深情而又擔心的表情,丁青遙的心裏又不由的冒上一股悲哀之情,在她看來,許娥很傻,或許是因為丁青遙知道她的結局才會覺得可惜。
春草萋萋,草長鶯飛,倦鳥歸林,莊重而又輝煌的未央宮,一個帝王坐在大殿之上,身前的案幾上堆滿了奏牘,可他卻無心去看,雖說國家大事甚為重要,可劉驁如今昏迷不醒,他哪裏還有此等心情去處理國家大事。
苗惜楠適時的遞上了一杯養心湯,見劉奭似乎心情不佳,淺淺的笑了笑說道:“陛下定是處理國事累了吧,喝碗湯再看奏牘也不遲。”
劉奭抬起頭來,看見是苗惜楠,長歎了一口氣說道:“如今太子殿下纏綿病榻,朕哪還有心思去看奏牘呢?方才,太子妃派人來報,說是驁兒還在昏迷之中,似有不妥,太子是一國之基石,若是太子有恙,國事不穩,可如何是好?”
苗惜楠最懂劉奭的心思,知道劉奭雖平常不喜太子,可都到底是血濃與水啊,便笑了笑勸慰道:“太子殿下洪福齊天,必定會安然無恙的度過此等難關,而且上林苑那邊有最好的太醫照看著,陛下多思多擾也是無用。”
劉奭歎了一口氣,並沒有因為苗惜楠的話而放鬆一點,捏了捏鼻翼放鬆下來說道:“太子雖頑皮,桀驁不馴,但他到底也是朕的孩子,如今他纏綿病榻,昏睡不醒,朕又怎能心安呢?”
正巧,一隻喜鵲飛了進來,停在了劉奭的麵前,鳴叫了幾聲,便又飛了出去,苗惜楠見狀,笑了笑說道:“喜鵲報喜,天降祥瑞,定是有什麽好事要發生,說不定太子殿下明日便可醒來了,陛下,您且放寬心吧。”
劉奭看了一眼已經飛出去的喜鵲,卻是不相信這樣的說辭,有些慍怒的說道:“苗惜楠,這不過是民間的說辭罷了,你要拿著這來哄朕開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