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興見傅瑤怒氣衝衝的離去,不安地扯了扯劉興的衣袖:“康哥哥,庶母這麽生氣,你不去追嗎?”
劉康搖了搖頭,冷然道:“母親決定了的事從來就沒有能更改得了的,我們還是先商議一下怎麽找出證據來救出阿遙吧。”
“荒唐,真是荒唐!”
王政君知道了劉驁跪在未央宮為丁青遙求情的事之後,心中就含了一口悶氣,想吐又吐不出來。
“娘娘息怒,太子殿下這也是為了太子宮著想。”
孫夫人見王政君如此焦躁不安,不由得出聲安撫道。
“看來本宮的話他是沒有聽進去,算了,母親的話不聽,現在也隻能由他的枕邊人來勸一勸,去豫章苑吧,正好本宮也好久沒有見過太子妃了。”
王政君平複了一下自己躁動不安的情緒,沉靜地對孫夫人吩咐道。
孫夫人領命,便隨著王政君往豫章苑中走去。
“素心,你家主子呢,皇後娘娘來了,怎麽不見她出來接駕。”
王政君走到豫章苑,發現院中婢女寥寥無幾,素心站在門口,焦急地張望著。
素心跑過來給王政君行禮,聲音哽咽道:“奴婢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反正就是丁姑娘出了事之後,娘娘就一直渴睡。
一天十二個時辰,常常要睡七八個時辰,睡醒之後也是胡言亂語,瘋瘋癲癲的,奴婢已經派人去請劉太醫了,可劉太醫去了未央宮,要三四個時辰才能出來,所以,奴婢才在這裏等著。”
王政君了然的哦了一聲,隨即問道:“太子妃現在還在睡嗎?”
“回稟皇後娘娘,太子妃剛睡下,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醒來,要不等太子妃娘娘醒來,奴婢去椒房殿請您。”
“不必了,既然她那麽愛睡覺,就讓她睡吧,本宮又豈能擾人清夢。”
王政君擺擺手,轉身就要離去。
薛翠雲站在門口,含笑著走了進來,恭恭敬敬地朝王政君行了一個禮道:“參見皇後娘娘。”
見是薛翠雲,王政君的眉眼冷了幾分:“你看起來很清閑啊!”
薛翠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皇後娘娘真是折煞奴婢了,奴婢隻是聽聞太子妃娘娘長睡不醒,所以特來探望一番,您身居高位,自然是不知道這謠言在太子宮裏都傳飛了。”
見她越說越玄乎,素心恐她對太子宮不利,忙上前一步,說道:“皇後娘娘不必擔心,這樣的事情絕對是謠傳,信不得的。”
王政君眉眼一挑,看向薛翠雲道:“既然是太子宮裏發生的事,本宮就有知曉的權利,薛翠雲,你但說無妨,要是說錯了,本宮定把那個散布謠言的人五馬分屍。”
薛翠雲裝作很驚恐地點了點頭,還壓低了聲音,神秘地說道:“太子宮裏的人都說,這太子妃娘娘之所以這麽愛睡覺,就是因為丁青遙給太子妃娘娘下了巫蠱,想在夢裏害死太子妃娘娘。”
“你胡說,丁姑娘和太子妃娘娘主仆情深,是絕對不會加害太子妃娘娘的。”
素心憤然地說道。
“放肆,有皇後娘娘在此,哪裏輪得到你一個小小的婢女大放厥詞,還不快退下。”
蘇夫人斂眉喝退了素心。
素心扁扁嘴巴,無奈地退到了一邊。
“其實這件事也不怪素心姑娘,正所謂知人知麵不知心,一個人的好壞豈是那麽容易被判別出來的,況且此事關乎太子宮的名譽,還望皇後娘娘明察。”
說著,薛翠雲朝王政君彎腰做了一個長揖,足可見其誠意。
王政君低眸思量了片刻,巫蠱之事非同小可,不能僅憑著一個小小的謠言就妄下定論,還是等劉太醫來了再做定論吧。
不過,剛才素心提到劉太醫去了未央宮,未央宮中能請得動劉太醫的也就隻有陛下了。
好好地,陛下請劉太醫幹什麽?
太多的思緒讓王政君感到心煩意亂,她輕皺了一下眉頭,對薛翠雲說道:“這樣的謠言不可再在太子宮中傳播,此事本宮就交由你去辦,若是還有這樣的閑言碎語傳出,後果你是知道的。”
薛翠雲訕訕地點點頭,本以為王政君會因為此事把丁青遙處死,可偏偏弄巧成拙。
這樣的差事落到了自己的身上,可真是辦也不是,不辦也不是。
“哐當”一聲,天牢的房門被人推開,丁青遙驚覺地睜開眼睛,看向站在自己眼前的男人。
黑衣裹身,配以長刀,一雙眼睛猶如黑夜之中的夜鷹。
“丁青遙,你可還記得我?”
司武冷笑著開口問道。
丁青遙輕哼了一聲,她自然記得眼前的人,要不是他,劉興怎麽會被刺,自己又怎麽會落到如今這種田地。
“又是你,你來幹什麽?”
側臥在一旁的韓公景自然也聽到了響動,出聲發問道。
聽著兩人的口氣,好像是認識,不過一個殺手和一個首富會有什麽淵源?
丁青遙陷入了沉思。
“我此次前來隻是想看看兩位過得好不好,畢竟這天牢和天堂隻有一字之差,但卻有著天壤之別。”
司武陰陽怪氣地說道。
韓公景心中憤慨,想著出言訓示司武幾句,但被丁青遙的眼神製止住:“他隻是來看我們笑話的,不用理他。”
“是,你是不用理我,可這袋子裏的人你可不能不理啊,要不是她,你怎麽會身陷囹圄呢?”
說著,司武將一個蛇皮袋丟給丁青遙,臉上是一幅看好戲的表情。
丁青遙定神凝視了他一會,想著自己現在都是階下之囚了,還有什麽好顧忌的,索性大膽上前,解開了蛇皮袋上的粗繩。
借著微弱的光,看清了蛇皮袋子裏所裝的東西。
那是荷露!
“她怎麽會在你手上?”
丁青遙將荷露從蛇皮袋裏拖出來,抬頭看向司武。
“有人想殺人滅口,所以我順道就把她救下來了,不過,背信棄義的人,實在是不適合活在這個世上,你說,我說的對不對呢?”
司武俯下身子,將犀利的眸光投向丁青遙。
丁青遙看著臉色蒼白,毫無血色的荷露,長歎了一口氣道:“雖然我很生氣荷露的所作所為,但我覺得她定然是有什麽難言的苦衷,算了,反正現在都這樣了,計較那麽多還有什麽意義嗎?想害你的人總是有一千種方法可以置你於死地的。”
“別人讓你死,難道你就束手就擒嗎,現在拯救自己唯一的辦法,就是把她給殺了。”
司武扔給丁青遙一把匕首,言語之中帶著慫恿的意味。
丁青遙撿起落在枯草叢裏的匕首,遞給司武,淡淡一笑道:“冤冤相報何時了,我奉勸你一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殺的人已經夠多的了,現在又想要來利用我,抱歉,我還沒那麽傻。”
“哈哈。”
司武仰天大笑,看向丁青遙的眼中多了一分欣賞,少了一分殺意。
甚至有的時候,司武會產生一種錯覺,就是覺得丁青遙和年輕時候的傅瑤很像,但她如幽蘭,整個人無欲無求的,有種望穿紅塵的超然。
而傅瑤呢,從小她就爭強好勝,不肯輸人一星半點,因此,造就了如今利欲熏心的局麵。
司武長舒了一口氣,轉身出了牢門,他的聲音飄忽,像是怎麽樣也抓不住的風:“可惜,我已經不能放下刀了。”
放下了刀,就等同於舍棄了自己的生命。
他的仇家太多了。
丁青遙閉上眼睛,平息了一下心中的躁動,看向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荷露,眉頭緊緊地皺起。
“你不會是想原諒她吧,她可是害你的人啊!”
韓公景踱步上前,一臉的不可思議。
丁青遙搖了搖頭,複又點了點道:“我不知道。”
“這麽大的事情,你怎麽能不知道呢?”
韓公景臉色一暗,心中的火花熄滅。
“我不是個睚眥必報的人,況且荷露也是身不由己,現在她出現在我的眼前,真的讓我感覺到了矛盾,我從來都沒有遇見過這樣的狀況,我的朋友們都不是這個樣子的……”
丁青遙自言自語地說了很多,胸口像是裂了一個大縫,在往裏麵呼呼地灌冷風。
韓公景喟歎了一聲,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又不是你的錯,你無需自責。”
丁青遙攤開自己的手掌,淡淡地說道:“是我的大意造成了這次的過錯,若是我能早點發覺,也許就不會出現這樣的事情了。”
“雖然我不知道你們兩個是怎麽回事,但生意場上,一旦失去別人對自己的信任,那無異於是自掘墳墓,她舍棄了你的信任,使你成了眾矢之的,依我看,這樣的朋友不要也罷。”
韓公景慷慨激昂地說道。
自從他接管韓家的生意以來,就再也沒相信過任何人了,所以對這種情形,在心中是嗤之以鼻的。
“可她是我來到這裏所結識的第一個人啊。”
丁青遙悠悠地說道,眉目之間還是一片平靜,可心中卻早已驚濤駭浪好幾回了。
我真心待你,你為何要欺我騙我,有什麽事情是不能說的嗎?
為何要把我們兩個的友情推上絕路?
丁青遙實在是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