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言語清淡而又平和:“奴婢是太子宮中掌管書苑的女官,是太子宮裏的人,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見丁青遙這般說,劉驁也自覺自己做得有些過分,鬆開了手。
低頭瞥了一眼丁青遙赤著的腳,依舊高傲地說道:“快把鞋穿上,女子的腳是不能隨便被人看的,真不知道你是怎麽做女人的。”
丁青遙撇了撇嘴,要是他見到自己挖他祖墳的樣子,一定會氣得詐屍吧!
不過,漢成帝劉驁的墓穴,還真不是她去挖的。
那時她剛畢業,還沒有那個資曆,隻是跟著自己的導師遠遠的觀望了一眼。
隻記得出土了大量的錢幣和瓷器,其他的,也沒有在意。
畢竟,那個時候,她沒心思去關心一個昏君。
那時候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漢高祖劉邦的身上,那才是真正的帝王之才。
“太子殿下要是覺得奴婢不像女人的話,就把奴婢當成男人來看吧。”
丁青遙斂起了眉眼,有點賭氣的味道。
劉驁輕輕笑了起來,對丁青遙,還真是沒有辦法。
話裏話外,他這個太子殿下,還真是撈不到一點便宜。
算了,他輸給她,心甘情願。
丁青遙回到太子宮中,先去給了許娥請安。
劉驁則去了皇後宮中給劉奭請安。
劉奭病情複發之後,就一直住在椒房殿。
劉驁作為太子,自然是要前去探望一番的。
此時許娥和許謁正坐在廊下飲茶,見丁青遙回來了,許娥高興地拉住了她的手,有些心疼地說道:“受苦了。”
丁青遙搖搖頭,抽回自己的手道:“奴婢不苦,謝娘娘擔心。”
許娥上下打量了一下丁青遙,見無損傷,便指著坐在自己對麵的許謁對丁青遙說道:“她就是本宮的姐姐,你喚她一聲夫人便可,不必拘禮。”
丁青遙頷首,朝許謁行了行禮。
許謁容顏豔麗,如同夏季裏開放的芍藥花。
她見丁青遙給自己行禮,嘴角一揚道:“聞名不如一見,青遙姑娘,你和我想像的不太一樣啊。”
“不知姐姐想像之中的青遙是什麽樣子?”
許娥見許謁這麽說,好奇地問道。
許謁清了清嗓子,瞟了一眼丁青遙道:“我覺得就算不是個大美人,也該是個像繪梨那般嬌嬌俏俏,很討男人喜歡的,可如今一看,這也太清秀寡淡了,有點不像十三四歲年齡的人,有些老成了。”
丁青遙在心中暗笑,二十五歲的剩女能不老成嗎?
隻是這個時空,把自己轉變成了一個未成年少女。
她也不想裝嫩啊!
“就是如此,本宮才如此看重青遙,青遙做事穩重,通詩文,更有謀略,是個難得的人才。”
許娥心喜丁青遙,自然是要好好誇讚一番。
許謁垂下眉眼,淡淡道:“姐姐知道你在太子宮裏是舉步維艱,如履薄冰,如今有這麽一個可心的人,姐姐也放心了,也該回去了,在宮裏待久了,是要遭人非議的。”
“姐姐。”
許娥有些不舍地握住許謁的手,眼眶開始溫熱起來。
丁青遙想著她們姐妹二人應該還有很多體己話要說,便自行退下了。
天空蔚藍,白雲朵朵,偶爾有幾隻鳥兒落在幹枯枯的枝頭,嘰嘰喳喳地叫著,為這寂寥的宮廷增添了幾絲生機與活力。
丁青遙愉快地伸了個懶腰,往萍水閣中走去。
後麵有宮女小步跑著追了上來,和丁青遙見過禮後,說明了此次的來意:“奴婢是許謁夫人身邊的,夫人讓奴婢轉告姑娘今夜辰時三刻,靜波亭一見。”
丁青遙轉身回望了一眼那紅磚碧瓦的豫章苑,她就知道,許謁是不會就這麽輕易地讓自己離開的。
有些話,不好當著許娥的麵說,隻好在其他的地方說了。
少女嘴角帶笑,彬彬有禮道:“那就請姑娘回稟夫人,青遙一定會準時赴約。”
微風吹過少女青色的衣角,更映得那眉目恬淡,宛如靜立於古畫之中。
“殿下。”
荼尾叩了叩書苑正堂厚重的門扉,低聲叫道。
劉驁從書卷之中抬起頭:“進來吧。”
荼尾點頭,快步走到了劉驁的身前,躬身道:“今日有探子回稟,那日在宮外見到丁青遙的人,還有一人活著。”
劉驁眼神一凜:“誰?”
“韓公景。”
荼尾的語氣加重了幾分,聲調也開始上揚:“若不是今日寶華閣裏的老掌櫃出殯,他也去了,不然,我們是查不到他的,他太隱秘了。”
頓了一頓,荼尾又接著說道:“好似那次賑災的事情,他也插手了,不過,我們沒有確鑿的證據,無法指認。”
劉驁臉色微變,眸中薄怒:“這些商戶,真是膽大包天,連朝政之事也敢幹涉,都是因為平時父皇太縱容他們了,才令他們這般的無法無天。”
荼尾歎了一口氣,沉聲說道:“殿下,要不要暗地裏審問一下這個韓公景,或許能套出一些關於三殿下被刺殺的真相。”
劉驁捏了捏眉心,在心中快速地做著思量。
靜默了片刻,朝荼尾點了點頭,吩咐他去辦了。
丁青遙回到萍水閣的時候,荷露不在,院子裏堆滿了落葉,層層疊疊的,腳步落在上麵,發出細微的破碎聲。
她推開房門,徑直走到床上,躺了下去。
她真的很累了。
拉過被子,迷迷糊糊地就睡著了。
這一睡,就睡到了天黑。
丁青遙摸索著點燃了蠟燭,屋裏亮堂了幾分。
可丁青遙還是覺得淒冷,荷露沒有回來,她一個人也不知道該吃些什麽。
幸好小桌上有幾塊餅餌,湊合著吃下去,勉強可以充饑。
月上柳梢頭,荷露還是沒有回來,丁青遙也不打算等下去,給荷露留了個便箋,說明了去向,便提著燈籠往靜波亭中而去。
流水潺潺,樹木凋敝,殘月如鉤,慘淡而又清冷。
誰知越走越偏,道路泥濘而又坎坷。
少女皺了皺眉,開始腹誹這許謁找自己說話,也不用找這麽一個荒涼的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