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青遙忙大聲打斷劉驁的話,帶著一萬分的不耐和急切:“太子,荷露還隻是個孩子,擔不起太子的如此厚愛,況且,太子以後會遇到更美的女子,不少荷露這一個。”
“你瞧你急的,本太子又沒說要她,隻是覺得這女孩子心思單純,在你身邊,不是壞事,不如你們兩個一起照管書苑裏的書籍,也好彼此有個照應。”
丁青遙的臉色變了幾變,僅僅因為史書上的幾句話,就完全否定了劉驁的善良與體貼,真是一棒子打死了一圈人,他雖是好色,可愛的卻是飛燕合德,不關乎她們的事,是她多慮了。
“不勞太子操心了,太子妃娘娘已經安排荷露在她身邊做一個灑掃的婢女。”丁青遙低垂著頭,看著荷露,心中戚戚然。
“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你好像對我有著很深的敵意,有時候很輕,有時候卻很明顯。”
不知靜默了多久,劉驁淡淡的開口問道,帶著深深的疑惑。
丁青遙暗自腹誹,我豈敢對您有敵意,您還是我的研究課題呢,要不是您,我怎麽能被郭妍誣陷,怎麽能來這個鬼地方。
“我與太子隻見過三次,何來敵意,真是太折煞奴婢了。”
丁青遙輕啟朱唇,言語寡淡。
劉驁自知在丁青遙嘴裏也聽不出什麽真話來,多說無益,他瞥了一眼跌坐在地上的丁青遙和荷露,卻眼尖的在女子淺綠色裙衫下發現了一卷白色的絹布,他蹲下身去,想把那卷絹布撿起,更快的,丁青遙的手已然把絹布放進了懷裏,笑道:“沒用的東西,怕汙了太子的眼睛,奴婢這就去扔了。”
劉驁看女子稍微閃爍的眼睛,知道這東西非比尋常,但也知道問不出什麽,微微眯了眯眼睛,淡笑道:“我看那絹布材質不錯,不像是你的東西,想必是薛姑姑落下的,等薛姑姑傷好了,就拿去還了吧。”
丁青遙抬眸看向這個衣衫錦繡的少年,十五六歲的年齡,已然懂的隱而不發,知道卻不說破,驀地,在心中湧過一陣暖流,在這巍峨卻又冰冷的宮牆之中,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因為劉驁的緣故,丁青遙搬到萍水閣的這幾天,也算是平平安安的渡過了,薛翠雲也沒有來找她們的麻煩,這讓丁青遙陰鬱的心情一下子就晴朗了起來,整理了一下手中的書籍,就往豫章苑中走去。
如今,豫章苑中的桃李已然謝去,但水塘裏的荷花卻含苞待放,美不勝收,翠綠而又肥大的荷葉包裹著粉嫩的花蕾,時不時還有蜻蜓立在上頭,好一幅夏日盛景。
荷露在院子裏打掃,見丁青遙抱著書籍走了過來,忙上前迎了上去,笑道:“今日怎麽來的這麽早,太子妃娘娘有事,可能要等一會才能見你。”
丁青遙笑了笑道:“無妨,我就在這裏等一會也好,正好也能和你做一會伴,一個人幹活總是很無聊的。”
丁青遙看著眼前笑眯眯的女子,心裏也是一萬分的舒坦,她往前探了探身子,小聲問道:“太子妃娘娘在會客嗎?”
荷露搖了搖頭,眸子裏帶著星星點點的靈氣,道:“太子妃娘娘見水塘裏的荷花粉嫩粉嫩的,很討喜,就請來了畫師,來給太子妃娘娘在水塘邊畫幾幅夏日荷花盛景圖。”
丁青遙哦了一聲,語氣裏卻帶上了幾分好奇:“那畫師叫什麽,你可知道?”
說到這個,荷露卻笑開了,慢悠悠的道:“這個畫師說出來,那可是很有名的,在這皇宮裏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那些剛進宮的家人子可對這位畫師孝敬的很呢。”
見荷露一直在賣關子,丁青遙耐性全無,用手肘捅了捅她道:“說重點。”
“毛延壽。”
荷露神秘兮兮的在丁青遙耳邊說道,瞬間在丁青遙腦海中裏炸開了無數的煙花,讓丁青遙愣在原地,久久的不能回神。
時至今日,丁青遙還是相信,西施與範蠡相約泛舟五湖。
楊玉環獨身一人去了遙遠的國度,獨自終老。
昭君依舊是明妃,掩去風塵,還的自由。
貂蟬與呂布心心相印,歸隱於山林。
桃花潭酒,小屋修竹,天籟細細,莫不靜好。
她是研究兩漢時期的曆史學的高材生,以前丁青遙還是研究生的時候,就有一個同門的師妹,花了三年的時間來研究中國的四大美女,有時候在夢裏都會出現她們的名字,丁青遙也算是個大齡的文藝女青年,對於這些美好的煙花,不是沒有任何的感慨的,隻是,她從來沒想到過,有一天,她會和曆史名人這麽接近,接近那個叫王嬙的女子。
沉魚落雁,閉月羞花。
沉寂下來的丁青遙,開始在腦中計算著年份,王嬙是在建昭元年進宮做了宮女,現在是建昭三年,到現在這位美人還沒有被漢元帝發掘,那問題就真的出現在了這個毛延壽的身上,現在,這個毛延壽距離自己不過五十米,這麽近的距離,讓丁青遙莫名的緊張了起來。
“青遙,你怎麽了?”荷露見丁青遙發愣,扳住了她的肩膀,大聲的問道。
丁青遙回過神,淡淡一笑道:“我沒事,隻是你認識一個叫王嬙的宮女嗎?”
荷露想了一會,搖了搖頭道:“不知道,不過毛畫師應該知道,這宮裏的女人十有八九的畫像他都有,隻不過,要花些錢罷了。”
丁青遙思忖了一會,像是下了一個重大的決定一般,問道:“有沒有辦法可以讓我見一見這位畫師?”
荷露輕輕的皺起了眉頭,摸了摸自己的衣袋,朝丁青遙攤開了雙手,聳了聳肩,一臉無辜的說道:“要見這位畫師是需要很多錢的,我們的錢不夠,是見不到毛畫師的。”
丁青遙輕歎了一口氣,在現代她就是那麽一點死工資,她們這些做研究的,除了賺點名聲,沒有幾張毛爺爺的,有時連房租都有可能交不起,誰知到了古代,還是一樣的為錢發愁。
她丁青遙沒有讀過多少穿越小說,覺得那是在糟蹋原本的曆史,但也知道那些穿越女在古代是如何的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誰知到了自己身上,還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