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露見薛翠雲來了,忙扔掉手裏的抹布,躲到了丁青遙的身後,緊緊的捏住了丁青遙的袖子。
丁青遙看著一臉橫肉,蓄勢待發的薛翠雲,笑問道:“薛姑姑此番前來可是為了恭賀青遙喬遷之喜的,可為何姑姑卻空手而來,這也是臨水閣的規矩嗎?”
薛翠雲臉色一變,快步走到丁青遙身邊,冷然道:“上次你可以死裏逃生,這次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我看你還能翻出什麽大浪來!”
丁青遙無心權利富貴,可這薛翠雲硬是把她當成肉中釘,眼中刺,實在是讓丁青遙很頭疼,況且和她這種和廣場舞大媽一樣的年齡和性格,本身就讓丁青遙有口難言。
“薛姑姑,你多慮了,我丁青遙做人向來簡單,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姑姑可要認清了。”
薛翠雲看著眼前言語鏗鏘的女子,眉頭緊蹙,第一次感覺到自己遇到了對手,還是來自低賤的薇人苑,這讓自命甚高的薛翠雲覺得自己受到了侵犯與蔑視,這種蔑視充斥了她整個大腦,讓她一瞬間就失去了理智。
她看著眼前這個麵無表情的女子,氣上心頭,朝立在自己身後的婢女使了個眼神,那人精一般的婢女硬是從丁青遙的身後把荷露扯了出來。
“我懲治不了你,還不信治不了這個小蹄子,丁青遙,我今天就要看看你能有什麽通天的本事。”
丁青遙見荷露就要被薛翠雲帶走,而自己卻束手無策,心下十分煩亂,隻好死死的攥住荷露的手,可丁青遙畢竟勢單力孤,根本沒法抵抗。
“薛翠雲,你要帶走,就帶走我,別針對荷露。”
丁青遙終於發怒的對薛翠雲喊道,女子額頭上因為心急而冒出青筋,她實在沒想到,光天化日之下,薛翠雲會這麽放肆。
“你,就憑你,丁青遙你以為你是誰,來路不明不說,還出身微賤,我是可憐你才讓你頂替阿元那個短命鬼,現在你來和我爭辯,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看來我今天得要好好的教訓你一頓,你才知道這地方究竟是誰當家。”
薛翠雲怒不可遏,掄起自己的手就要往丁青遙臉上招呼,丁青遙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斃,在薛翠雲巴掌未落下去之前,丁青遙一個響亮而有力的巴掌已然打在了薛翠雲的肥腴的臉上,留下了一個清晰的五指印。
瞬間空氣就凝固了起來,四周靜的可怕,丁青遙和薛翠雲雙雙呆愣在原地,丁青遙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除了做研究,可從來沒有打過人啊!
還沒等丁青遙從震驚中緩過神來,薛翠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捂著自己的臉嚎啕大哭了起來,聲音淒厲刺耳,直破雲霄,丁青遙俯下身,想安慰一下這個痛哭不止的大嬸,卻見薛翠雲猛地轉過身子,朝前拜去,丁青遙轉過頭,劉驁帶著自己的貼身侍衛荼尾站在門口,臉上顯露出一絲探究的神色直直的望著她們。
丁青遙心口一緊,剛才的一幕他不會都看到了吧,這薛翠雲分明就是誘她上鉤,然後自己再充當個受害者,好博取同情。
丁青遙緩緩的起身,恭敬的朝劉驁行了個禮,便沒有了下文,也不解釋,也不澄清。
劉驁看著眼前不急不忙的女子,嘴角彎起一個玩味的笑,慢悠悠的走到丁青遙的身邊,側耳輕聲道:“在這太子宮裏,敢打薛翠雲的,你可是頭一個啊。”
丁青遙見他如此,索性也放開了膽子,咬牙道:“太子過獎了,奴婢不敢當。”
劉驁輕聲笑了起來,本來就邪氣十足的臉更添了幾分狂妄自然,花團錦簇的衣袍鮮明耀眼,少年高貴,不知人間疾苦,但也不是全然不知世事冷暖。
“薛姑姑,你不在臨水閣裏好好待著,來這萍水閣幹什麽?”驕傲的少年高高揚起他尊貴的頭顱,力求把所有的罪過都推到薛翠雲的頭上。
丁青遙想過劉驁會幫她,畢竟學他現在所有的詩詞歌賦都是丁青遙幫他寫的,這位在曆史上有名的帝王,少時很愛讀書,年長貪樂,那僅有的一點墨水也在庸碌中消耗殆盡了,不過,這薛翠雲是皇後的人,他這麽做,不是與自己的母後作對嗎?
“太子,奴婢隻是來這萍水閣給丁姑娘慶賀喬遷之喜的,誰知一言不合這丁姑娘就打了奴婢,太子可要為奴婢做主啊。”薛翠雲見風向不對,跪在地上,苦苦的哀求著。
劉驁張揚的眉頭緊緊地皺起,好像是在麵臨著什麽重大的抉擇一樣,丁青遙心中搖擺不定,不知道這劉驁心中所想,畢竟,書本和真人還是有差距的,盡信書則不如無書,還是有那麽一丁點道理的。
“薛姑姑傷的可重?”劉驁突然放軟了語氣,讓跪在地上的薛翠雲受寵若驚的停止了哭泣,瞪著她那雙渾濁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劉驁。
劉驁眼睛也一眨不眨的看著薛翠雲道:“姑姑一大把年紀了,何必和她們這些剛進宮的新人計較,況且,姑姑被打,本太子也很心痛,所以,荼尾,”劉驁說著,招呼著荼尾吩咐道:“快點找人送姑姑去醫館,這要是被打出個好歹來,這讓本太子心中不安啊。”
荼尾依舊是麵無表情的領著命,招呼著人把薛翠雲架著去了醫館,薛翠雲心中是百八十個不願的,但見劉驁滿麵的笑容,實在是不好厚臉皮的糾纏下去,要是劉驁不耐煩了,吃虧的隻能是自己。
見薛翠雲被人攙著走出萍水閣的大門,丁青遙的心才安定了下來,她走到劉驁的身邊,小聲道:“多謝太子解圍。”
劉驁勾唇一笑,帶著猶如這初夏時節的微風與暖陽道:“本太子要是不幫你,那就要失去你這位軍師了。”
丁青遙撇撇嘴,不可置否,轉身去看倒在地上的荷露,她已經被嚇昏過去了,丁青遙掐了她一會人中,她才晃悠悠的醒來,一睜眼看見劉驁的臉,又忙的起身行禮,劉驁笑眯眯的看著驚得像隻兔子一樣的女子,笑哈哈的對丁青遙道:“長的還不錯,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