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暗流
洛水城的一間茶樓。
越雲城端著一杯茶，對迎麵的葉麟暉笑道：“賢弟啊，眼看就四月了，望炎季就快結束了。”
葉麟暉臉上卻沒有多少高興之色。“越兄，我就怕這越到最後越是要出變故的時候啊。”
越雲城笑道：“老弟，有你軍神坐鎮，能出什麽事啊。”
越雲城這話代表了望脈的百姓現在的想法。葉麟暉在戰爭期間曾經將林雨飛的部隊趕回魔門穀口，要不是有炎族的補充兵員正好趕到，林雨飛就讓打回炎地去了。
所以望脈現在對葉麟暉有一種盲目的信任，絕對地相信正麵戰場沒有人打得贏葉麟暉。
葉麟暉愁容不減，道：“越兄，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越雲城道：“賢弟盡管開口。”
葉麟暉壓低聲音道：“越兄，你迅速趕去順星城，告訴我兒子，讓他在戰爭結束之前，時刻注意陳家。”
越雲城疑道：“陳家？”
葉麟暉回道：“就是陳青偉家裏。讓他時刻注意。”
越雲城似乎還很疑惑，道：“可是戰爭期間為什麽要注意他們……”
葉麟暉答道：“我有一些不太好的懷疑。”
越雲城思索了幾秒，大驚，問道：“叛……”言至一半，急忙收住嘴。
葉麟暉輕輕點點頭，道：“我也隻是看他們兄弟兩個有些怪異，並沒有確切的證據。而且根據後來的戰報，雪幽王是被暗算而死，之後陳青偉就來了這裏，我完全有理由懷疑他就是內奸。”
葉麟暉喝了口茶，又道：“如果他們真的圖謀不軌，那麽他家裏人一定會有動作。要麽是離開國都，要麽就會配合他們的行動。如果陳家兄弟有什麽目標，那麽一定是我。我兒子的才學或許並不出名，但是他三天兩頭去我軍隊駐地和將軍們比試，這可是路人皆知。我不安全的話他也可能不安全。你告訴他這個消息，起碼他也會小心一些，自己不會出什麽事。”
越雲城點頭之後正要起身，又道：“不用告訴他怎麽行動嗎？他才十八歲，不會出什麽……”
葉麟暉揮手打斷：“老越你還是趕緊去吧，他知道該怎麽做。”
……
幾日後的早上，順星城。
葉珮聽完越雲城的話，緩緩點頭，道：“我明白了。越伯伯，還請勞煩你回到洛水，與我爹有個照應，告訴他既然如此就萬萬小心。”
隨後，黃啟琳讓下人去準備飯菜，葉珮告訴母親事態緊急，沒有吃飯便匆匆離去。
“媽媽！”葉珮牽著馬走到門口，就被小小姐叫住，“你去哪啊？帶上我唄！”
葉珮笑了笑，摸摸小姑娘的頭發，隨後說道：“不行。”
葉飛斕滿臉的笑容頓時收了回去，問道：“為什麽！”
葉珮也不再笑了，緩緩說道：“你還小，況且你是個女孩子，這些事情你就別知道了。”
隨後葉珮微微彎下腰，看著小姑娘的眼睛，道：“我這段時間會很忙，你可以去找龍雀玩，她應該沒什麽事情。”
龍雀，順星城名醫龍奕之女，與葉珮同年。因為葉麟暉的職業問題，從小各種跌打不斷，所以葉麟暉和龍奕本就熟識。而葉珮也是從小練武，受傷同樣是家常便飯，一來二去葉珮和龍雀也熟了。之後雖然葉家聘請了醫官，但是傷勢嚴重的話還是會去找龍奕。不過像葉珮之前那種內傷，也隻能靠自己慢慢調養了。
葉飛斕從小都是叫龍雀姐姐。龍雀調侃過很多次說叫葉珮叫媽媽叫我就叫姐姐，不應該叫阿姨嗎。而小小姐每次都說很有道理但是從來也沒有改過。
上龍家提親的人不少，隻不過龍雀從小飽讀詩書而且醫術高超，那些人無一不被拒之門外。來葉家提親的也不少，隻不過葉夫人心想我兒子文武雙全，你那女兒連基本的女紅都懸……也都被回絕了。至於說葉珮和龍雀兩個人，按照他們的意思來講，互相太熟了，做好朋友太久了，算了吧。
目送葉飛斕帶著葉菲去龍家，葉珮輕歎口氣，上馬向著城外而去。
沒多久，葉珮就到了城外的葉字軍駐地。
望炎季，葉字軍軍團十萬人被前前後後調往戰場八萬，順星城還留著兩萬。葉字軍的將官們基本都認識葉珮，畢竟大家都動過手。
“少將軍！你怎麽來了？”
一進駐地，正在附近的一位千夫長莫風就已經看見葉珮了。
葉珮抱拳道：“風哥，麻煩你幫我找幾位斥候來，我父帥帶給我一些密令。”
莫風對於葉珮也沒有絲毫的懷疑，將葉珮帶進會廳便去辦事了。
少頃，莫風便帶著五位斥候來到會廳。
“少將軍！”五人一進門，便拱手問好。來的路上，莫風已經告訴了五人是誰要見他們。
葉珮回了一禮道：“諸位無需客氣。諸位這次的任務，是盯緊順星城陳家的一舉一動，一有異常，立刻去葉府告訴我。這段時間我會就在葉府，沒有重要的事情我不會出去。”
下麵，一位斥候問道：“少將軍，任務時間？”
葉珮道：“即刻開始，結束時間待定。”
五位斥候抱拳應是，隨後便下去準備了。
莫風心中對這個少將軍的讚賞又多了幾分，但還是故意問道：“少將軍，你就隻告訴他們任務內容，不告訴他們執行方式等等事情嗎？”
葉珮笑道：“這幾位都是專業的斥候，我一個外行人，哪有指示他們如何行動的道理。他們自然知道怎樣辦比較穩妥高效，我若是多說什麽不小心下達了錯誤的指令，或許反而會對他們造成不利。”
莫風心中確定這位少將軍是考慮到了這一步而不是根本沒想，抱拳道：“少將軍真乃少年豪傑也！”
葉珮揮揮手笑道：“風哥，還是少捧我了。我這就回家去了。”
莫風道：“少將軍，既然來了，不如和我們留守國都的兄弟幾個切磋切磋？”
葉珮聞言停下腳步，道：“也好！”
當天下午，順星城陳府東邊的酒館住進一位文質彬彬的書生；西邊的集市多了一位皮膚黝黑的賣魚小販；北邊街頭出現一個整天提著酒壺爛醉如泥的醉鬼；而南邊的茶樓則收了一名老實話少的夥計；陳府方圓二裏的範圍內，則多了一個走街串巷搖搖晃晃的乞丐。
葉珮這邊安排妥當，洛水城則迎來一支意想不到的軍隊。
“蕭銘又來了？”看書的葉麟暉收到傳令兵這樣一條報告。
下方傳令兵道：“是的葉帥，探子回報，洛水城東部有一支高舉蕭字旗的夏國部隊正在趕來，目測人數在五萬人左右。”
葉麟暉放下書卷，道：“通知將官們，準備隨我出去迎接夏國軍隊。”
……
不到一個時辰，蕭銘的身影就已經出現在了葉麟暉視線中。
“蕭帥，好久不見！”
“葉帥，別來無恙啊！”
雙方打過招呼，隻是葉麟暉沒有發現蕭銘的神色有那麽一點的不自然。
“蕭帥，你為何不鎮守彭州那邊，又來到了這裏？”
蕭銘答道：“段耀棋老將軍病愈，而且現今四月份春暖花開，老將軍已經趕到彭州坐鎮，而且風笑陽不知何處，此時那邊的炎軍統帥是一位叫做萬克的年輕人，陛下便令我帶這五萬人來洛水城。”
葉麟暉一想，洛水城雖然位於兩國交界，但畢竟名義上是夏國領土，夏皇自然應該派自己的軍隊來，隨後說道：“原來如此。風笑陽此時已經在我雪國橫關和馮敬老將軍對峙了。”
……
將蕭銘迎進城池，兩人便在帥帳中商量之後的戰事。
“葉帥，不知最近那林家兩兄弟動向如何？”
葉麟暉回道：“炎軍和我軍已經有半個多月沒有產生過摩擦，他們絕對是在準備望炎季的大決戰。”
蕭銘點頭道：“那應該是這樣了。葉帥，望炎季的勝敗，就看我們這裏的一戰了。”
葉麟暉也道：“本帥也如此認為。”
此時可以說，不管望脈還是炎族，目光都聚集在洛水城這一戰。南部的炎軍此時處於雪國腹地，沒有其他部隊的照應的話他們並不敢輕易繼續向前推進，彭州的位置已經是他們的極限。而北部橫關處一樣如此。雖然橫關是雪國的邊境，但是這裏距離魔門穀很遠，貿然推進的話一樣可能沒什麽好果子吃。如果洛水城望脈軍隊勝利，那麽這兩處會迅速撤離。如果炎軍勝利，那麽南北兩處炎軍則可以憑借中部這支大軍的優勢與支援繼續推進，在望炎季的最後一段時間中進行真正的移民入侵。
“蕭帥，依我看來，望炎季最長的記錄也隻有一年出頭，這一場決戰已經不會太遠了，我們也應該在此時商量對策才是。我們不能單單以守住望脈為目的，而應該擊敗麵前這支炎軍，北部和南部這兩支隊伍，至少要讓一支徹底的留在望脈。”
蕭銘點頭道：“葉帥所言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