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男人的沉默
“我在網上看到過。有的人不喜歡小孩就是真的不喜歡。即使生了小孩,也不會突然迸發文人們歌頌了千萬遍的母愛。”
“人們總喜歡勸女人們生,卻從來沒有考慮過她們能不能克服心中的不喜,養好孩子。”
“我們大概就是那有的人的孩子。”
時一心正經的臉,一下又笑了起來。“還好,你有奶奶和哥哥,我有時院長。”
她拍了拍男人的肩膀,“以後,你還會有我。”
話落,喬斯年隻是看著女人,沒有言語。
而他眼中翻滾的情緒卻比言語豐富得多。
時一心撐著自己的手突然一輕,反應過來時,她已被男人起身擁住,半跪在床上。
“斯年?”她輕聲喚到,“喬斯年?”
男人沉默著,女人每喚一聲,他的擁抱就更緊湊一些。
有人說,世界上最親密的姿勢,其實不是擁抱,擁抱是最疏離的,因為你永遠看不到對方的表情。
可是時一心卻覺得擁抱是世界上最溫暖的姿勢,無論何時,隻要她一靠近喬斯年,她就無比渴望他的擁抱。
雖然擁抱時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能感覺到他沉穩或躁動的心跳,能感受到來自他的溫度,能接收到她最喜歡的屬於他的特殊氣息。
這一切都足夠讓她沉迷。
時一心的雙手環上男人的背,頭輕輕的靠在他的肩上。
……
下午時一心跟隨喬斯年一起來到薊月明的病房,一個是查看病情,一個是探病。
薊月明雖然昨夜突然危急,但是在搶救之後,經過一上午的恢複,她已經從從重症病室轉回到自己的病房之中。
時一心進門向薊夜明點了點頭,然後便專注的聽著喬斯年向護士和薊夜明問話。
他問完,又寬慰了薊夜明幾句之後,就被護士請走,去和王教授討論薊月明的病情。
“我一會兒去找你還是直接回家?”時一心衝著喬斯年的背影問到。
“回家。一下班我就回去。”
他不知道討論會多久,也不想女人一直在醫院等他,醫院這種地方是人生百態的舞台,能不接觸還是不要接觸的好。
喬斯年離開之後,時一心才走到薊月明的身邊坐下。
上次見她時,她雖然消瘦蒼白,但是看起來還很有活力。
現在的她看起來還是當初那樣,可緊閉的眼和病床周邊的儀器讓人心情一下就憂鬱了起來。
時一心輕握上女孩的手,冰涼,“你要快點好起來,我還沒有好好的認識你呢。我第一次見你之後,就覺得我們一定會相處得很好。”
她平時耍耍嘴皮子時,總有說不完的話,可是一到這種時候,就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病人不會想要那些同情和安慰,她也不喜歡那種氣氛。
她還睡著,無論說什麽,可能也聽不見吧。
時一心將薊月明的手放進被子裏,然後站起來走向薊夜明。
“你還好嗎?”
聞聲薊夜明抬起頭,看向她。
時一心這個時候才好好的看他。薊夜明眼眸明顯暗淡,眼下有著一圈明顯的青黑色。
想來昨晚一定是徹夜未眠。
“還好。”薊夜明輕扯了一下嘴角,在時一心看來他是十分勉強。
她真是問了一個愚蠢的問題。
她蹲下,調換了兩人的視線角度,雙手握住薊夜明的手,“她會一定好的。”
如果說什麽能個病人和家屬希望,那一定是相信。
相信,他們終會將病魔打敗。
時一心相信薊月明會恢複健康,同時也想將這份信念轉達給他們。
薊夜明的手在時一心的觸碰下緊握。
他們就這樣握著,對視著,誰也沒有說話。
女人的眼睛無比專注,最終還是薊夜明打破這樣的局麵。
他拍了拍時一心的頭,笑了笑,“平時挺會說話的,今天就這兩句。”
時一心見他的情緒好了很多,轉而也回笑到說,“話不在多,貴在精。”
她蹲的有些累了,站起來。
“我說的話可準了,基本都實現了。之前《重巒》,我說會拿到,就拿到了。”
“恩,今天是來討恭喜的嗎?”
“哪有?我是來看望月明的,你這都是順帶。”
薊夜明笑著擺了擺頭,知道女人這話是半真半假。
看月明是真,但真正的心思上或許是更擔心他。
“那我是不是還要謝謝你的順帶?”
“客氣客氣。”
“說好的,我過了《重巒》請你吃飯,不過我現在決定等月明好了,請你們一起吃。”
“那怎麽行?”有點虛弱的女聲傳來。“一心姐就是想偷懶,哥哥是哥哥,妹妹是妹妹,要分開吃,才對。”
薊夜明連忙起身,快步走到薊月明眼前。
“醒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他出聲問到,關心和擔憂盡在話語之間。
“一心姐,你看我的高冷哥哥,都變囉嗦老婆婆了。”薊月明對著後一步走近的時一心笑說到。
“沒辦法,誰叫薊兄心裏眼裏現在都隻有你這麽一個妹妹呢。”
“那可不一定。”
“暫時沒讓爸媽知道,作為兄長的關心你,有問題?”薊夜明沉著臉說到。
薊月明朝時一心眨了眨眼,然後才說到,“沒問題,沒問題。哥哥,最好了。”
薊夜明聽著,為她掖了掖被角。
“哥哥,我有點餓了,你去幫我問問醫生,我能吃點東西嗎?”
男人點了點頭。
“麻煩你陪她一下,護工還沒有來。”薊夜明走之前向向時一心說到。
時一心滿口應下,舉手之勞。
待男人離開之後,時一心才轉向薊月明,“說吧,你有什麽陰謀?如果是會影響你健康的,我可是說什麽也不會答應。”
時一心看出來她是在故意支開薊夜明。
“我能有什麽陰謀?”她笑著,是帶著蒼白的歡快少女的笑容。
說完,她的表情又慢慢的沉了下去,消瘦又蒼白的臉色,一時顯得更加惹人疼惜。
“一心姐,你坐。”
她用舌頭舔了舔有些幹的唇,時一心立馬拿去拿起一旁的水杯接了點溫水,喂了她一些,還用棉簽為她沾了沾唇。
“我知道我的病很嚴重,時間不多了。”
“亂說什麽呢?喬醫生說可以治的,你放心。”
薊月明似乎想扯扯嘴角,但是還是沒有弄出一個合適的笑顏。
“我爸媽能夠互相依靠,我最擔心隻有我哥。他這三十幾年,除了我也沒有什麽人能陪他一下,等我走了,我真怕他會太孤獨。”
薊月明對自己的病情並不看好,時一心不了解其中具體,說出來的話,她還是將它理解為安慰,不做考慮。
“所以,一心姐,我可以把我哥交托給你嗎?”
“我和你哥是好朋友,我肯定會幫助他。”
薊月明搖著頭,握住時一心的手,“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哥需要的不是朋友,是愛人。如果是你,我就可以放心的離開了。如果是你,我也一定能再堅持堅持,好看到你們的婚禮,”
時一心一怔,萬萬沒想到薊月明還沒忘記撮合他們,這想象的內容還飛躍的很快。
而且薊月明已經知道喬斯年和她的關係。
電視劇裏,被病重之人拜托的橋段竟然真的發生在了她的身上。
一邊是時日不多的薊月明的拜托。或許可以選擇隨著電視的風格,和薊夜明假扮一段時間情侶。
一邊是和喬斯年的情侶關係。
時一心眉頭微皺,回握著薊月明,眼神是一如既往的清明。
“月明,你會好的,你要相信醫生們。”
“你可以健康的陪著你哥,幫他找到一個最合適他的女人。我不是那個人。”
“可是,我真的覺得你很好,我哥也是這樣覺得。”薊月明執拗的說著。
她偶然碰見過,薊夜明看著手機小視頻裏的時一心笑。
一向清冷的三十幾歲的大叔薊夜明,像個少年一樣笑著。
那一刻,薊月明就知道,他喜歡這個女人。等她見到時一心時,薊夜明還時不時的偷瞄時一心,她就更加確定了。
“抱歉,月明。謝謝你們的喜歡,可是就算真的是你臨終前的請求,我也不會答應。”
門外,正要推門的薊夜明聽到她們談話的聲音,鬼使神差的停了下來。
“一心姐,我哥……”
“月明,我很喜歡很喜歡喬斯年。他是這個世界上第一個愛的人,也一定會是最後一個。”
“……”
此話一出,薊月明再想為哥哥爭取的心思,也不得不放棄。
“罷了。”
薊月明一轉憂愁的麵容,神色頓時輕鬆不少。
“用苦肉計都沒成功。一心姐這牆角也太結實了吧。”
“電視裏說,名花雖有主,也可以鬆鬆土。都沒有教鬆不動,怎麽辦?差評。”
時一心失笑,輕輕點了點薊月明的額頭,“都這麽大了,還不知道電視劇裏都是騙人的。”
“你們在說什麽呢?”薊夜明推門而進,說到。
“我在和一心姐說電視劇。”
薊月明說完,轉頭向時一心要了水,沾沾。
“你別瞎說就對。”薊夜明走到她們跟前,“醫生說,你可以吃點清淡的。我讓護工一會兒給你帶來。”
敲門聲響起。
喬斯年和王教授一起出現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