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喜劇之王
回到宿舍已經十點多了,王琦參加社團活動還沒有回來,劉雲濤正躺在床上看書,吳宇和曾曉莫照例圍在電腦旁打俄羅斯方塊。
看到方年回來,吳宇率先打招呼道:“老五,回來啦?”
自從那晚的大酒之後,方年和其他四人已經熟絡了起來。
方年點點頭,把手裏的塑料袋放在桌上:“給你們帶的夜宵。”
“哇,還有夜宵,方年,你變了!”曾曉莫激動地跑過來,打開塑料袋,一隻香噴噴的燒雞。
他和吳宇一人消滅了一隻雞腿,正要撕開雞肚子,卻聽到上鋪的劉雲濤肚子咕嚕叫了兩聲。
劉雲濤為了省錢,又沒吃晚飯,但強烈的自尊心使他並未下床,而是躲在書後麵強忍著饑餓。
曾曉莫用胳膊肘輕輕撞了一下滿嘴流油的吳宇,說道:“太油膩了,吃不動,劉雲濤,你幫我倆分擔點兒。”
劉雲濤依舊把腦袋蒙在書後麵:“你們吃吧,我不餓。”
曾曉莫說道:“我們真吃不掉,這兩天天熱,放不到明天,別浪費了呀,你丫別矜持了,趕緊下來。”
吳宇很不舍地咽了一口唾沫,推了推眼鏡說道:“沒錯。”
方年把這一切看在眼裏,心裏不禁有一股暖意流過。
這時,曾曉莫指了指電腦,對方年說道:“老五,你去操作兩把。以前聽說你一天八個小時待在機房打俄羅斯方塊,想必也是個大神了,讓我們見識見識。”
方年心說你要讓我打魔獸或者英雄聯盟我能給你秀兩把,但俄羅斯方塊,慚愧,慚愧,在下快有二三十年沒玩過了。
他微笑著搖搖頭:“你們玩吧,我還有事。”
簡單地洗漱之後,方年爬上床,支開小桌子,把稿紙和筆放在桌上。
編劇大賽第二輪下周三就要開始,而這周末估計要為錄像廳的事忙兩天,因此方年的時間還是很緊迫的。
他坐在床上琢磨著:“改寫哪部電影好呢?”
因為是編劇大賽,當然不能寫《超人》、《星際穿越》這種大製作,公司不可能給一個新人投資過億,更何況,現在的特效技術估計也達不到。
但小製作的電影很難一鳴驚人。
糾結了半晌,忽然,一部很經典的電影出現在方年的腦海裏。
他鋪開稿紙,寫下第一行字:
【
空境。外景。大海。
海浪聲。鏡頭緩慢下移。尹天仇穿著一身很不合體的西裝出現在鏡頭中央。
他緩緩舉起雙手,對著大海喊道:“努力!奮鬥!”
音樂起,出字幕——《喜劇之王》。
】
這部片子是喜劇包裝,悲劇內核,更何況悲劇還是三角虐戀,應該很符合當下的電影市場。而且投資不算太大,比較可靠的傳聞是投了八百萬,最後賺取了三千萬港幣的票房。除此之外,因為女主角杜鵑兒的設定是電影明星,因此可以找個當紅女明星來演,票房基本就能保證了。
簡直是參加比賽的最佳選擇。
前世的方年把這部片子看了不下十遍,很快,他就寫完了第一幕,並且通過自己對電影的理解,修改了一些細節。
十二點,熄了燈,方年摸黑把稿紙壓在枕頭下麵,懷著既期待又擔憂的心情進入了夢鄉。
……
接下來的兩天,方年曠了所有的課,待在圖書館裏安心寫劇本。禮拜五下午,最後一個字落在紙上,接下來,就隻剩潤色和修改工作了。
他收拾好書包,正想出去美餐一頓慶功,電話卻響了,是個陌生的號碼。
方年接上,電話裏傳來林成天很不爽的聲音:“土鱉,桃姐問你機器搞定沒有。”
“早搞定了,場地呢,她把場地找到沒有,要是找到了,我現在就打電話讓專賣店的人送貨。”
林成天冷冰冰地問道:“你在哪?”
“圖書館。”方年答道。
“在圖書館樓下等我,我帶你去找桃姐。”
方年無奈,隻得忍著饑餓,站在圖書館門口等著。抽了三根煙,林成天才晃悠悠地出現,他看到方年,一句多餘地話都沒有,隻說道:“跟我走。”
方年從林成天的語氣中聽出了憤恨和不爽的意思,“這小子肯定會找機會報複我。”他想到。
兩人出了學校後門,像任何一所大學的後門外一樣,這裏也是一片亂糟糟的小市場。那個年代,還沒有網吧、KTV、桌遊吧這些洋氣玩意兒,開的最多的門店是旱冰場、台球廳還有舞廳。
穿過一條漫長並且很髒亂的胡同,盡頭是一家破舊的酒吧,門口的地麵上滿是髒水和嘔吐物。歪歪扭扭的招牌上寫了四個大字“紅鞋酒館”,裝飾在招牌上的小燈泡壞了很多,看起來像“工鞋酒官”。
從滿是鏽跡的柵欄門走進去,大廳零零散散放了幾套桌椅,音響裏正在放一首很土的鄉村迪斯科。
沒有客人,一個服務生百無聊賴地趴在吧台上,他聽到有人進來,慌忙抬起頭,招呼道:“林哥,你來啦。”
林成天看起來對這裏很熟,他問道:“桃姐在二樓?”
服務生點點頭。
林成天徑直往樓上走去,方年略微有些忐忑地跟在後麵,木樓梯已經腐朽了大半,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桃姐的酒吧怎麽這麽破?”方年忍不住問林成天。
“哼,這片所有的酒吧、舞廳都是桃姐罩的,紅鞋幫每個月光收保護費就能收好幾萬,哪還有心情打理酒吧。”林成天的語氣依然冷冰冰的。
二樓是一間舞廳,比起樓下奢華了不少,空間非常大,天花板上吊著五彩繽紛的旋轉燈,左首是個小舞台,上麵放了一些電聲樂器,晚上應該有現場樂隊伴奏。右首則是兩排高檔沙發,應該是供客人休息的地方。
雖然此刻沒人跳舞,但音箱裏還是放著一首極為典雅的三拍子舞曲。
與這首高雅舞曲極為不協調的,是休息區那邊的叫囂聲:“靠,黑到底是吧,桃姐,我跟了!”
說話的是一個約莫十五六歲,染一頭黃發的小混子。
“我靠,哪來這麽個小孩。”方年情不自禁地說道,這個孩子稚嫩的臉龐和尚未完全變聲的嗓音與這個場所十分的格格不入。
林成天立即瞪了方年一眼:“他嗎的小點兒聲,這家夥最討厭別人說他是小孩兒。他外號土狗,下手黑著呢,是桃姐手下的金牌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