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潛入陸府
“他心裏想的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能再在他身上糾纏。我知道這話聽起來有些無稽和荒唐，可是塵綰，為了他，更為了你自己好，忘了他。”
“我明白……”塵綰驟然喉間一哽，再次紅了眼睛，低下頭用力搖了搖頭，“可是，我控製不了我自己，我知道晏安對我好，我也知道，若能嫁與他，我這輩子都不會受委屈，可我……”
“你可知道，你每次送到樓裏的信件，隻有與正事相關的，他會看上一眼，而那些你單獨寫給他的信，他一封都沒看過？”
塵綰一愣，抬頭看著步清倬，有些不敢相信他的話，“從……從沒看過？”
“沒有。”步清倬搖頭，握緊拳遲疑一番，終究還是開口把事實全都告訴了塵綰，“幾乎你每一次來信，我都在他旁邊，每次我都是親眼看著他將你給他的信完好不動地丟進了火盆裏。我勸過，也阻止過，可我卻不能說他錯了，這種事情從來都沒有對錯之分。”
“嗬嗬……”塵綰突然輕笑一聲，眼淚從眼角滑落，緩緩站起身往著窗邊走去，“原來我在他心裏，就是這麽不值一提。”
“不是不值一提，而是他太清醒，太了解自己，他知道，不能給你一絲一毫的希望。”步清倬跟著她站起來，走到她身後，“我知道告訴你這些，你很難過，很痛苦，可是我不想你這一輩子都耗在他身上，你還年輕，你這輩子還很長。”
塵綰回身抬頭看著他，想要說些什麽，可是迎上他滿是心疼的目光，終究是一個字也說不出口，哽咽一聲，她把臉埋進步清倬懷裏，忍不住哭出聲來。
步清倬揮手關上了窗子，而後便一言不發地站著，沒有勸阻，也沒有安慰，隻是輕輕拍著她的肩。
附近的院子，疏離正站在書案前，執筆在紙上畫著什麽，隱隱聽到一陣哭聲，不由停了下來，站直身體側耳仔細聽了聽，而後搖頭輕歎一聲，喃喃道：“感情啊感情……”
陸家的案子已經過去了月餘，這段時間雖然朝中派了人調查此案，卻怎奈一直都查不到凶手的身份。
一開始那些人還算是仔細去查，可是時間一久，一直都沒有任何收獲，眾人便也失了耐性，就此擱置下來。
遠遠地便看到陸府大門上貼著的封條，明明周遭人來人往，卻偏偏整個陸府都如同陷在一片死寂之中。
步清倬看了看身側的疏離，點了點頭，疏離朝旁邊看了一眼，果真看到了顧無風之前說起過的那個麵攤，便走過去要了兩碗麵，與步清倬一起不緊不慢地吃著，時不時朝著陸府瞟一眼。
冬天天黑得早，兩人一碗麵還沒吃完，街道兩旁的燈籠就紛紛點亮，放眼望去，隻剩下陸府的大門口一片漆黑。
兩人相視一眼，疏離故作疑惑道：“夫君，你瞧那家，怎麽一個人影兒都沒見著？都這會兒了還是黑漆漆的。”
步清倬隨口應道：“許是家人外出了吧。”
正在收拾碗碟的掌櫃聞言，朝兩人瞥了一眼，“二位是從外地來的吧？”
步清倬道：“嗯，來探親。”
“那不怪。”掌櫃放好碗碟，邊擦桌子邊道：“那家是前中書侍郎陸大人家，也不知道是得罪了什麽人，上個月，一夜之間被滅滿門，就隻剩下一個小女兒，結果一家人過了頭七之後，這個小女兒也不見了，怕是已經遭了毒手，唉……”
他說著連連搖頭歎息，“其實這陸大人一家都是好人，陸夫人從來不嫌我這小麵攤寒磣，還來吃過幾次麵呢。”
“天子腳下，皇城帝都，竟然還會發生這種事？”疏離麵露驚訝之色，看了看陸府的門，又看了看掌櫃，“你這個麵攤離陸府這麽近，肯定知道陸府不少事兒吧，你可看到了害死陸家的凶手是誰？”
掌櫃連連擺手，“哎呦，這我哪兒瞧得見？這個案子已經交給刑部和大理寺他們去查了，到現在都沒結果，您說我怎麽可能知道凶手是誰？雖說我這兒離陸府挺近的，可我也隻能瞧見門外的情況，這院子裏麵是怎麽回事，我也不知道。”
“這樣啊。”疏離訕訕應了一聲，“那掌櫃的可曾見到什麽奇怪的人進去過？”
掌櫃指了指大門，“你瞧那門上貼著封條呢，沒有刑部和大理寺的允許，誰都進不去，一開始刑部的人還會來走走，說是查找證據，可是都說這府裏死了那麽多人，進去了有些晦氣，再後來就不進去了，每次來了人也就在外麵轉一圈應付一下便回去交差了。
直到前兩天有人說府裏麵有鬼影，這才又進去看了看，可也都是白天才敢進去，而且也就去了兩次。“
疏離沉了臉色，冷聲道：“這些當官的就這麽查案的？”
那掌櫃一愣，偷偷看了疏離一眼，似乎沒想到疏離會說出這樣的話。
步清倬拍了拍疏離的手背，衝掌櫃解釋道：“我家夫人一向快人快語，遇到不平之事免不了要嘮叨兩句。”
掌櫃嗬嗬一笑，“看得出來，您二位是熱心人，不過容我多一句嘴，你們是外地來的，不了解情況，這陸家的人你們最好不要摻和。
我聽那些刑部的人說，上頭懷疑陸家這事兒是江湖中那些殺手組織幹的，這些人凶殘得很，你們可別惹禍上身。“
步清倬淡淡笑了笑，“多謝掌櫃提醒，我們也不會久留的，過幾日就走。”
“那就好……”掌櫃的嘴裏念叨著，端起碗碟快步往裏走去，等他再出來時，吃麵的兩人已經消失不見，桌上放著些碎銀，遠遠超過了兩碗麵的價錢，掌櫃拿起碎銀在手中，連聲道：“好人，熱心人啊……”
兩道人影繞到了黑暗處，輕輕一躍翻過陸府的院牆進了府中，在府中大致繞了一圈。
步清倬問道：“事情都已經過去這麽多天了，你為何還要回來看看？”
疏離抿唇一笑，拉著他的手腕將燈籠朝著桌案拉近了些，“你知不知道，案發之後，除了查案之人會回到案發現場，還有什麽人會回來？”
步清倬眼睛一亮，“凶手。”
疏離點點頭，“而且是在確保已經安全的情況下，也就是那些查案之人找完證據之後。”
“可是，如果凶手真的是殺人無數的江湖殺手，他們可不會像普通凶手那樣，還會再回來確認一番。”
“所以，我才讓無風故意暗中放出消息，稱陸府之中有鬼影，無風不是說過，有人想要殺陸且歡沒能得手嗎？後來陸且歡失了蹤跡，這些人心裏應該一直都不太安寧，如今放出鬼影一說，他們必定會以為是陸且歡回來了，你說如果你是凶手，你會怎麽做？”
“斬草除根。”頓了頓，步清倬又道：“可你又如何確定，凶手一定還在璽涼城？”
疏離笑道：“還是那個道理，陸且歡還沒死。”
步清倬跟在她身後，不由得彎眉笑開，任由她拉著緩緩走著，“所以，你這兩天天天半夜來這兒守著，就是為了等凶手出現？”
“嗯。”
“那萬一你失算了，沒有人出現呢？”
疏離停下來，回身瞪了他一眼，正要開口，突然隻聽外麵傳來“咚”的一聲，疏離神色一凜，暗道一聲“來了”，揮手滅掉燈籠裏的火燭，與步清倬一道小心翼翼地走到門旁。
抬眼望去，正好看到一道黑影從地上緩緩爬起來，撣了撣身上的雪，罵了兩句，往著兩人所在的方向走來。
疏離沒有說話，捏了捏步清倬的手，步清倬了然地點點頭，看著她走開，自己也退了回來。
屋外那人並未察覺到兩人的氣息，正躡手躡腳地往這邊走著，卻聽到屋內傳出一聲輕微的響動，繼而便看到一道黑影從一側的窗子掠出。
落地的時候興許是不小心扭了一下，“哎呀”地驚呼一聲，而後又連忙朝著後院去了。
“果然有人！”那人聽這聲音是個年輕的女子，不由心下一喜，想也不想，抬腳便追了上去，隻當前麵那人就是他一直在找的陸家小女陸且歡。
兩人之間始終保持著差不多遠的距離，不遠不近，這樣的距離正正好，不僅黑暗中看不清身形和人臉，更是讓追著的人有一種很快就要追上的錯覺。
如此追逐了片刻，始終未見再有其他人出現，前麵的疏離便知，今晚來的隻有這一個人，便抬手打了個響指，放慢了腳步漸漸停下。
身後追著的那人滿心疑惑，眼看著就要追上疏離，突然隻覺身後襲來一股凜冽的殺氣。
回身一看，另一道人影已經到了他身邊，一掌擊在他的胸口，就在他踉蹌著後退之時，又一掌襲來，緊緊抓住他的衣襟。
疏離也退了回來，抬手正要去點他的穴，卻點了空，步清倬手中抓著的衣襟也驟然一鬆，低頭一看，那人猶如能收縮筋骨般掙脫了被步清倬抓住的外衣，向下一沉，竟是沒了人影。
疏離一瞪眼，隱隱看到地上鼓起一個小土包，正要追過去，奈何那小土包移動的太快，尤其這地上還有厚厚的一層雪，四下裏又漆黑一片，轉瞬就沒了蹤跡。
“遁地術？”疏離抬頭看了看步清倬，“竟然真的有這門技術！我還以為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