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節
，回到曾經生活的地方。
大漠蒼顏?黑月之潮 第八幕 不詳的預兆
“大祭司狩獵的技術真是一等一的好。”寧妃隔著簾子對從皇室園林扛著一隻鹿回來的大祭司說，這個讓人無奈的老頭子用捕獸夾從百裏穹圖的禦林苑裏捉回了一頭西域人進獻的麋鹿。
大祭司朝簾子後的寧妃笑笑說，“反正早晚都是要死，不如給人填報肚子，哎，人老了啊，沒力氣了。我其實想把那頭大灰熊扛回來的。”
“這鹿肉該怎麽做啊大祭司？”簾子後的寧妃問，百裏子鳶坐在她的身邊，仍舊是一聲不吭，百裏笙遲則是調養在床，起不來。
這些天來她一直不吭聲，死一般地沉寂，就連葉勳都不知道該怎麽逗她開心。百裏穹圖之前來看過她，可是她隻是閉門不見，連回答都不回答。後來，百裏穹圖也再沒有來。
“這鹿肉啊，讓廚子們宰了剝皮，一半風幹做肉幹，另一半就烤了吃，今晚我我們就到商煬宮的觀星閣，那裏有燃火的地方，我們烤肉吃，子鳶公主應該還沒嚐過吧？”大祭司說。
“商煬宮？！那不是你觀星和神對話的地方麽？”寧妃的臉上有點驚訝。
“快看呐快看呐那是什麽？”門外傳來女婢們大呼小叫的聲音。
“什麽情況？”寧妃問。
有個剛進來的奴才弓著腰回答說，“娘娘請移駕到門前觀看便知，星星和月亮還有太陽同時出現在西方的天穹上了。”
“噢？”大祭司的眉頭蜷縮起來。
寧妃隨著他一起出了門，百裏子鳶仍舊坐在簾子後，一動不動。
在葉勳的視線裏，西方的天空上，落日還沒有沉下山頭，西南方的天空一輪月亮和四顆璀璨的星辰出現在了那裏。是音律五星中的宮、商、徽、羽四顆星辰，它們的光芒有些耀眼，幾乎壓製住了落日和月亮的光輝，它們的光芒帶著令人絕望的淒涼，像是靜默的死神。
“啟世之君，要醒了麽？”葉勳忽然用沒有人聽得懂的語言說。
“大祭司，”寧妃低聲問滿臉愁眉不展的葉勳，“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了麽？”
葉勳回過神來後點了點頭。
“父親說太陽象征著大秦帝國，月亮則是西域人的帝國，可是如今四顆星辰的光卻蓋住了兩大帝國天體，這是為什麽呢？”寧妃自幼的時候跟著星象師學過觀星。
“那隻是世人認為，看來，天下要變了。”葉勳有些詭秘的樣子，他回頭看了看房間裏簾子後的百裏子鳶。
“可惜啊。”葉勳歎了口氣。
“可惜什麽？”寧妃慌忙地問。
“百裏一族的魂滅了，百裏姬如的時代，不知道什麽時候還能再來，年輕的英雄們還在搖籃裏沉睡，誰也不能阻止那個人的蘇醒。”葉勳喃喃地說。
“那個人？”
“是隻比百裏無塵還要難對付千萬倍的怪物，”葉勳用隻有自己聽得見的聲音說，“一百多年前，他是整個大陸的公敵，當年百裏姬如聯合三大氏族之力封印了他，把他埋葬在了風鳴穀，可如今繼承百裏姬如魂的百裏無塵死了，下一任繼承者還太小，封印之源，鬆動了啊。”
“嗯？”寧妃沒有聽清楚大祭司的話。
“那不是屬於我們的戰場，我們連旁觀都算不上，在啟世之君麵前，我們就像螻蟻一樣脆弱。”大祭司低聲說，然後席地坐下來，像是個孩子。
“大祭司知道麽？”寧妃遣去了隨從。
“呃？”
“關於子鳶公主的。”
“什麽事？”葉勳抬起頭看著寧妃。
“他們都說宮商角徽羽這五顆星，象征著大陸上最繁盛的五個諸侯國，九王爺百裏無塵的汝陽滅了，所以這些天來角才沒有升來，不過大家也都說，五顆星是國家的命脈，角那顆星是公主，而今角不再升起，公主不得皇帝寵愛，所以皇帝可能要立太子了。都說公主是不祥之人啊！”
“放屁！”大祭司忽然爆起粗口來，“百裏家憑借血統來繼承，他百裏穹圖說改立就改立麽！當年不是他老子看他的女兒是唯一的白瞳而九王爺雖然是白瞳卻沒有一個孩子是白瞳才讓他暫時執政麽，這羔子要違抗祖命麽！”
“大祭司！”寧妃高聲提醒了葉勳一聲，她看看四周沒有人後，才低聲說，“小心隔牆有耳啊。”
“嗯。”葉勳坐在地上雙臂抱緊，佝僂著點了點頭。其實他一慣是這個模樣，和耍脾氣的孩子也沒什麽差別，根本不講什麽體麵。不過寧妃覺得他好像有點心事，此刻的大祭司目光低垂著心不在焉。
寧妃心裏心裏忽然沉甸甸的。
入夜了，皇宮南苑，商煬宮。
麻香麻香的烤鹿肉被廚子們端到寧妃和大祭司等人的桌前，大祭司伸出老手撕了一塊給公主百裏子鳶遞過去，跪坐在兩旁的寧妃女婢隨從早就餓得肚子咕嚕嚕地叫了。
“子鳶公主，嚐嚐味道如何？”葉勳好心好意地說。
百裏子鳶看著它，然後低頭小口地咬了一口，的確是很可口的味道，有股臘肉的幽香味兒，沒有一點肉腥氣，吃到嘴裏是麻麻的香，隱隱有酥麻的感覺。
奴才們見主子吃過以後揮手示意他們開吃，於是大把地抓起來往嘴裏塞著，幾乎要咬到自己的舌頭。大祭司微笑著看著他們，他自己卻沒有開吃，他望著西方的夜穹，月亮變成一個詭異的弧形。他打開酒壺的蓋子，低頭了喝了口小酒。
“聽說陛下想給公主招個駙馬。”寧妃忽然想起下午從鄭公公那裏聽說的話。
“什麽？”大祭司的臉色有點難看。
百裏子鳶明顯不開心，她站起來，從大祭司的身邊離開轉身回寧妃的宮裏去了，連話都沒說。
“陛下看上了誰？”大祭司葉勳臉色陰陰的。
“大都護葉沁之子，赤羽鐵騎大統製，葉愷。”
“真的？”大祭司有點不相信。
寧妃肯定地點了點頭，“據說是葉沁上折子提議的，在大秦，女兒家十五歲就要指婚，然後翌年娶嫁，公主已經快十二歲了，還有三年。”
“砰”的一聲巨響，大祭司葉勳把他的銅製酒壺重重地摔在麵前的小桌子上，盛放著烤鹿肉的銀盤摔在地上，美味兒滾落到地上沾滿了泥塵，“葉沁以為他自己是什麽？一開始不就是他老子舉薦他做了參軍，後來老子死了擔任老子的職才有了今天麽！葉氏左黨看來已經全然忘記曾經的誓約了！”
寧妃看著大祭司，他臉上的神情有點猙獰，可怕得嚇人。
大漠蒼顏?黑月之潮 第九幕 百裏往事書
寧妃的宮裏側間燃起了一盞煤油燈，百裏子鳶坐在九王爺女兒的床前看著她，她伸出小手緊緊地抓著九王爺女兒的手。大祭司進來的時候，她回頭看著那個老人，然後豎起手噓了一聲，示意讓老人不要說話。大祭司慢慢地走到她身邊坐下來，然後伸出手去捏著百裏笙遲的手腕給她把脈。
葉勳的老師是大秦有名的醫生，他的醫術也是一流的，最起碼比他的星相學要牛掰的多。
百裏子鳶靜靜地看著葉勳給九王爺的女兒診脈，這個比她小一點點的女孩兒至今還在沉睡著，沒有醒來的意思。
“脈象很正常，就是有點虛，”葉勳輕聲說，“再休息兩天就好了。”
葉勳說完就站起來準備離開，這是公主的寢宮，大夜晚的他不宜久留。
可是在他就要邁出大門的時候，忽然聽見百裏子鳶低低的聲音。
“大祭司……能陪陪我麽，我一個人，好害怕啊。”
葉勳老頭子激動起來，這才是一個孩子該有的心境啊，會害怕會難過。這樣才像普普通通的一個人。他徑直地跑到百裏子鳶的身邊，然後緊緊地盯著她的眼睛。
“笙遲她真的沒事麽？”百裏子鳶沒有回避大祭司的目光。
葉勳緊緊地握起了百裏子鳶的小手，“放心好了公主殿下，笙遲她沒事，明天我再請禦醫給她紮幾針，她就能醒了。”
寂靜的月光透過窗子灑進來，一老一幼登上了閣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