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事出（一）
程欣欣喜若狂的回到家，腦海中想象著千百種楊央最後悲劇收場的後果，扭曲的眼底滿是快感。
程家一片清冷，與它對門的楊家亦是家門緊閉，程欣撇了眼旁邊年代久遠斑駁的鐵門，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容。
她心中冷“哼”一聲，狠狠關上自家光澤亮麗的大門。
哪怕是在同一個小區，同一層樓，兩扇不同代表不同地位的大門，仿佛是一股無法逾越的鴻溝……
程家冷冷清清，自程欣那麽大動靜都沒聽到有其它的聲音，就知道，今天何玉又去醫院了。
想到還躺在醫院病床上的程忠，程欣不免心虛，當日場景曆曆在目，這一刻，她希望程忠能夠醒來，又希望他這輩子就這麽睡下去。
不過顯然是不可能的，程欣不知道的是，程忠本來是情緒劇烈變化導致血壓升高而引起的腦血管意外，雖然有長時間昏迷的先例，但最多不過一個月，他肯定會醒過來！
想起程忠發生意外的種種，程欣自然是又回憶了一番程凱的作為，心中嫉妒蔓延。
就為了這個不下蛋的雞，就給了她那麽多錢。
程欣回到自己的房間，這是她在程凱發達之後要求翻修的，其中豪華比客廳更甚，精致的水晶燈，泛著光澤的化妝台，上麵擺滿了名牌香水以及珍貴飾品。
其中最為貴重的一條項鏈還是出自周市珠寶名下首席設計師，這條項鏈整整能抵程凱給她的一年的零花錢，並且還與承遠的對頭公司的大小姐交惡。
程欣不自覺的坐在椅子上，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妝容精致，身材火爆，不由勾起一抹嫵媚笑容。
一霎那，豔似紅火的嘴唇弧度彎彎，讓人心生一親芳澤的衝動。
她十分滿意自己的表現，神情倨傲的從首飾盒裏拿出那條項鏈，哪怕已經買了有一年之久了，程欣依然忍不住驚豔，隻要想到這灼人眼球的東西是她的，就忍不住笑眯了眼。
隻要沒有楊央，她的東西就是屬於她程欣的了，到時候這樣的項鏈又豈會隻有這麽一條。
也不知道怎麽冒出來的想法，程欣非但不覺得不對，反而認為這是合情合理，本來就該這樣，都是楊央搶了她的東西！
程欣放下項鏈，眼中閃過一絲陰霾，旋即她掏出手機，巧合的是，手機在她掏出來的那一刻，響了……
……
吃了飯程凱到是很自覺的去洗碗，王源看不過堂堂承遠董事長卻做這麽掉身價的事，連借口都沒想，直接回他家去了，至於是不是找兩個美人談談心就不知道了。
寬大的臥室，黑色的床單上卻是天藍色的被子，明明兩個很不搭的顏色，目測四米寬的床上，還放著幾個毛絨玩具處處透著一股溫馨。
在這裏楊央其實是找不到什麽事做的，因為一個不小心就可能暴露蘋果的存在，而這個是她最不願意的，這也是她忍了這麽久沒有直接走人的根本原因。
她打開電腦習慣性的登錄好郵箱後，下意識瀏覽著網頁。
“叮咚……”
突然而熟悉的鈴聲，楊央點開郵箱，隻是很簡單的一句話，“程欣已知道你不孕。”
很簡單的一句話，見來人，楊央低頭勾起嘴角，牽出一抹淺笑，眼中卻是一片晦暗。
不孕啊……
這個事實若是一開始就知道，應該打擊會不小吧，可是卻是在那個時候……
她臉上看不到一絲傷痛，或許是有，不會被她掩蓋太深。
楊央再次抬頭盯著電腦上零星幾個字，像是找到有什麽好玩的事情，無聲笑了笑，臉上幹淨，是最真摯的喜悅。
可是這樣的笑容若是在幾歲，十多歲小孩身上，定是很好看，可在楊央這位三十歲的成熟女人身上，卻是讓人心生一股詭異違和，但哪裏不對她又說不上來。
楊央並沒有回複那個人，她將郵箱網頁關閉，又做了一番清理，電腦上她就好像從來沒有點開過那個網頁一般。
做完這些，楊央又若無其事的看著電視，嘴角勾起當我笑容卻從沒消失過……
……
程凱看著水槽中的碗，沒有絲毫不悅，動作熟練沉穩的樣子，讓人看不出他已經有五六年沒有再碰過碗筷這些東西了。
感受到手中油膩，也沒有影響到他的好心情，就連一天忙碌後的疲憊，都消減了不少。
今天楊央對她心軟了啊！
他的手在水槽裏有條不紊，思緒卻不知道飄向哪裏，這樣發自內心深處的愉悅，卻是連白芊芊身上，也沒感受到的。
他突然想到這個，有些好笑有些釋然，終於分清楚了兩者之間的差別。
對於白芊芊，他以前是喜歡的，她是女孩子中少有的優秀，心動也是不可避免的。
而對於楊央，那卻是切切實實的愛，因為愛，他能兩年內忘記白芊芊，並且做到釋然。但對楊央卻是十年都忘不掉當初的一分一秒。
所以今天楊央一個小小的反應，就能夠讓他從吃飯一直高興到現在。
程凱還沉浸在喜悅裏，他的手機貼著他薄薄的襯衫開始振動，也打斷他的思想。
程凱難得沒有皺眉，他打開水龍頭將手中泡沫衝洗幹淨，接通了陸遠的電話。
“怎麽了？”程凱麵上已經恢複平靜，但他略勾起的尾音，還是泄露了他的高興開心。
“……”與程凱相交十多年，陸遠又怎麽又怎麽會聽不出來，而能讓他高興的，除了楊央又能有誰，想到這裏，他都有些不忍將接下來要說的話說出來。
“陸遠？”
“……咳，我在……”
“我說你小子怎麽回事，有事說事，我正洗碗。”他的聲音有些歡快，昔日沉穩的程董事長形象去了一半。
“那個……”陸遠糾結著，似乎怎麽說都不好，但又不能不說。
程凱冷靜下來，他的聲音亦如他這個人，七分鎮定三分認真。
“到底什麽事，說吧。”程凱壓著嗓子，聲音有些小，又是在遠離臥室的廚房，楊央就是貼著臥室牆角也聽不到。
他下意識的不想讓楊央聽到，拿著手機眺望窗外那高聳的樹梢。
他沒有注意到的是，禁閉的臥室門早在他遠望的那一刹那，就悄無聲息的打開……
“今天……”陸遠把今天程欣找他然後許妃又出現的整個過程都告訴程凱，心中卻是發苦，楊央發生這樣的事情，還不知道兩個人會怎麽樣？
而他訴說的整個過程，程凱都不曾說過一句話，他的沉默也讓陸遠壓力倍增，畢竟事情是從他這裏傳出去的，而程欣很明顯不喜歡楊央，還不知道會給程凱添多少麻煩。
良久過後，陸遠才聽到程凱低低的聲音，“可以跟我說說為什麽會這樣嗎？”
陸遠一怔，不是驚訝程凱會問這個，而是感歎知道答案後他所要麵臨的痛苦與折磨。
“如實告訴我。”程凱突然又說到，打掉陸遠心底突然衍生當我一個陰暗想法，哪怕這對楊央有些不公平，但顯然程凱已經猜到了他想要怎麽做，現在為今之策還是如實告知。
陸遠很擔憂，他不知道程凱知道答案時能不能承受。
然而陸遠沒有去想的是，楊央作為一個女孩子，知道那樣的答案時，能不能接受，不知不覺，陸遠的天平早就偏向程凱。
十年的分別，昔日的夥伴早已經有各自的生活，要麽像程凱和陸遠，要麽像陸遠和楊央。
多年之後，陸遠無比慶幸當時的程凱打掉他的意圖，要不然他的追妻路不僅僅是遙遙無期，還會是暗無天日的。
“楊央是因為子宮壁變薄，造成的原因大部分是人流次數過多或者是手術中出了什麽意外。”
楊央站在門口，安靜的看著程凱的背影，她放輕呼吸就連注視也收斂得很隱晦。
看到程凱挺拔的身材晃了晃，聯想到剛才的那封短信，楊央嘴角勾了勾，知道了嗎？那你會怎麽做呢？
她好奇的盯著程凱的背影，越來越不想離開了呢！
“我想要見見許妃。”程凱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讓人聽不出其中有何情緒，若不是他的聲音中沒有機械的那種質感，說他是機器人發出的聲音也不會沒有人相信。
而這一點也是讓W市個集團元老所歎服的，看不出他的情緒也就猜不出他當我意圖，這是一個棘手的對手啊！
站在身後的楊央，自然聽清楚了他的話，楊央修剪精致的眉毛一挑，看著他站在那裏，明明是用來形容老人的穩如泰山，這一刻，楊央卻覺得用來形容程凱很合適。
楊央好笑的搖頭，小腿輕輕抬起，腳步輕輕的回到臥室，也就沒有看到被程凱身體擋住的，青筋暴起卻依舊緊握成拳的另一隻手。
可是就算楊央看到了又會怎麽樣呢？
估計隻會讓她更想實行腦海中那個期待良久的意圖吧……
“好，明天你來醫院吧！”陸遠揉著眉心，醫院繁多的病人抵不過程凱這樁事帶給他的疲憊，而陸遠心中也清楚，要約許妃出來，那可不是一般的難事，以現在的程凱來看，可沒有這麽好的耐心，還不如明天直接去逮人。
……
什麽時候掛的電話，程凱已經沒有印象，水槽中的泡沫早已經慢慢破完了，而程凱也沒有了接著洗的心情。
邁著沉重的步子，程凱胸腔一片窒息，會是那樣麽？
他輕輕打開臥室的門，房內的楊央早已經睡熟，說不出是因為對程凱的信任還是破罐子破摔，楊央從來沒有反鎖過房間的門，哪怕是上次親吻之後。
程凱走到床邊，他不敢坐下去，因為床太軟，一坐就是一個坑，很有可能會把楊央吵醒。
程凱心中苦笑，就算年少，這樣膽怯的心情他也不曾有過。
房間並沒有開燈，接著客廳透過房門的燈光，程凱能隱隱約約看到楊央清秀的臉龐，最吸引他注意的是，楊央打結的眉毛。
“你到底經曆過什麽？”程凱嘴唇微張，眸光複雜，但更多的卻是清澈當我心疼，他無聲說著，“肚子上的紋路，不孕的事實……你真的有孕卻打掉了嗎？那孩子會是誰的呢？”
程凱慢慢湊近，一點一點，直到都能聽到楊央清淺的呼吸聲，他盯著楊央禁閉的眼睛，睜開時，它璀璨奪去他所有的目光，它閉上眼形卻依舊美麗如斯。
忽然當我，程凱動了，他輕吻楊央光潔的額頭，見她不舒服的扭動，程凱迅速退開她的活動範圍，“不管你發生了什麽，我都不會放手！”
這句話他發出了聲音，被他壓得低低的，卻像是宣告自己所有物的小狼，堅定執著。
此後程凱並沒有停留多久，便輕手輕腳當的出去了。
細微的“哢擦”聲，房間裏又恢複了平靜與黑暗，唯一不同的是，床上那個雙眼緊閉熟睡中的人眼眸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就已經睜開了。
一室黑暗，卻依舊能看清楚她猶如黑寶石閃閃發亮的雙眸。
……
第二天，楊央懶洋洋的撐開眼睛，又在床上躺了許久，等到思緒回籠，才慢悠悠起床。
剛打開門就聞到撲鼻的食物香味，楊央清澈的雙眸閃過一絲詫異，“你怎麽還不去上班？”
她又看了眼牆上掛著的壁鍾，發現現在時間也到九點多了，並不是她的錯覺，而往常應該在公司上班的人，此刻卻悠閑的坐在餐桌前喝著熱咖啡，桌上的粥和包子還沒來得及動。
楊央揉揉鬆懈的眼睛，難道是被昨晚當我事給打擊到了。
她心情奇異的很輕鬆，麵上卻是一臉平靜。
“恩，刷牙過來吃飯。”程凱放下咖啡淡淡說道，若不是昨晚那近乎偏執的話，楊央都覺得程凱其實還是在想著怎麽報複她。
楊央到是乖乖的，等她慢騰騰到餐桌時，程凱還沒有吃完。
“每天早上你都這個時候起床嗎？”程凱皺眉，這段時間很忙，像這樣每天一起吃早餐的日子好像是上個星期的事了。
楊央誠實點頭，也不覺得有什麽好隱瞞的。
“早餐吃些什麽？”程凱眉毛微皺，難得有些頭疼的樣子。
楊央看了他一眼，黑白分明的眸子透著無辜，接著又喝了口粥，“有時候吃有時候不想吃。”
程凱的臉瞬間就黑了，身體這麽差，還不注意。
“我又不餓。”她說的理直氣壯，卻讓旁邊的人火冒三丈。
“你身體不好，還不吃早餐！是想不等養好身體，又添一個胃病嗎！”程凱聲音沉沉，幾乎是從牙縫裏憋出來的。
早就有了！楊央心中反駁，不服氣的又看了程凱一眼，三下兩除二的喝掉碗裏的粥，就又打算進臥室窩著。
“楊央！”
“幹嘛！”楊央也不爽，大早上的發瘋誰會高興。
“今天和我去醫院。”程凱緩和語氣，眉毛卻都在打架了，心中難免擔憂，以她這麽不良的生活習慣還不知道有沒有其它問題。
楊央眉毛一挑，一臉譏笑，連語氣都變成冷嘲熱諷，“怎麽，現在都發現我不能生，還是不肯放過我。”
程凱抿唇不語，看著她嘲諷的樣子，心如刀絞，她一直就知道。
“嗬……”楊央冷笑，心中卻又在想著，程凱會不會就能放她離開。
這聲笑像是將程凱壓抑心中的情緒的薄膜開了一道口，瞬間便噴湧而出。
“嘎吱”一聲，是程凱猛推開他坐的椅子發出的聲音，下一刻楊央就落進一個溫暖寬大的懷抱。
楊央將手抵在程凱胸口，試圖推開他。
程凱又怎麽會容許楊央這樣輕易掙脫，他兩臂一手，就這麽緊緊將楊央禁錮在懷中。
“楊央我告訴你，我說過過去的就過去了，你現在是我老婆，一輩子都是，永遠都逃不掉！”
像宣誓，又像警告，更像是陳述一個事實。
話畢，楊央停止掙紮，而程凱也不會覺得她就這麽乖乖聽他的話了，要是這樣就是楊央了。
果然……
“程凱何必呢！我說過不管怎麽樣，我都不會再愛你，更不會接受這段婚姻，它本來就是個錯誤的開始。”
楊央這話說得沒有百遍也有十遍了，程凱從初心如刀絞到如今不痛不癢，適應期不是一般當我短。
程凱湊近，他將頭埋進楊央頸窩深深吸口氣，感覺到整個肺腑都是楊央的氣息，心突然當我安定下來，“楊央隻要我不同意，你說你怎麽離婚，別忘了……”
程凱聲音壓低，帶著一股磁性，“你的身份證件可都在我這裏啊！”
楊央睜大眼眸，明亮的眼睛裏全是火光，她惱怒當我盯著程凱，“你到底要怎麽樣才給我！”
程凱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當然是你不跑的時候。”要不然到手的老婆跑了，他找誰要去。
楊央咬牙，“你剛才不是說了嗎，沒有你的同意，我也不能離婚，把身份證給我又沒什麽問題。”
“這可不行。”程凱一如既往的冷靜，卻似乎又多了些其它的東西。
“萬一你躲到天涯海角去，雖然我肯定能找到你，但何必要浪費這麽多時間。”程凱如是說道，心中卻是感歎，已經浪費了十年，人的一生又有幾個十年可以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