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白紙在地
楊央攥著手中的衣服，平整光滑的羽絨服折出一絲一絲皺褶。
“楊央，你做的真的很好！”李娜後退一步，埋進黑暗的陰影裏，楊央看不清她的臉。
李娜說完，不帶一絲猶豫的走了，留給楊央一個堅決的背影。
冷風吹過，連新都是涼涼的。
楊央看著李娜漸行漸遠的身影，蒼白的唇微動，“謝謝！”
她站在風中良久，旁人不知具體情況，但明顯察覺不對，都遠遠的避開她蕭瑟的身影。
楊央沉默的將東西收拾好，怎麽來的怎麽回去。
依舊是那黑暗小巷，依稀有三兩人結伴或是相擁而行。
楊央心穩了幾分，腳步慢了下來，搖了搖不太清醒的腦子，繼續朝家的方向走。
三樓很是冷清，自從張清走後，也不知道是心裏原因還是其他，總感覺這裏沒人住似的，就連空氣中都彌漫著一種腐味。
楊央用力跺跺腳，頭上的燈應聲亮了，她才發現，張清不過走了兩天，走廊上就變得跟垃圾場似的，沒有大垃圾，就是一些小紙屑什麽需要用掃帚掃的東西。
楊央在兜裏找著鑰匙，她東西帶的有點多，又雜，每次都要找很久。
楊央指尖翻動，僵目標以外的小物件一點一點挪開外來的位置，沒注意到一張白色紙片已經露了一半在外麵，要掉不掉。
摸到一個冰冷堅硬的東西，楊央將它掏出來打開門。
她走的時候怕家裏有味道，就把窗戶打開了，現在一打開門，與窗戶形成冷空氣對流，楊央打了個哆嗦，趕忙將大包拿進來關上門。
楊央將手攤在自己嘴邊哈了哈氣，互相搓了搓才給自己倒杯開水，一臉疲憊的坐在椅子上，盯著被子上冒出打的水霧發呆。
她一直看著被子，眼睛一眨不眨，黝黑的眸子亮晶晶的，臉上也被冷風吹得泛紅，像一個紅富士蘋果。
坐了半晌，楊央恢複了些力氣，糾結的看著立在門邊的掃帚，還是起身拿著它打開門，從她家透出的昏黃燈光，終於將黑得看不見五指的走廊恢複了一些光明。
她如同之前一半多了跺腳，整條走廊亮如白晝。
她走到最裏邊那位限於傳說，隻聞其名不見其人的鄰居門口，轉了下身再輕輕彎下，仔仔細細的掃著地上的灰塵，速度很慢，但掃得很幹淨。
楊央將整條走廊分成兩段，從最裏麵掃到中間，再從最外麵掃到中間，最後居然能掃出一個小山堆的灰，與地板是一個顏色，遠看還以為是地板細胞分裂出新形態了。
楊央直起腰，就那麽一會，她腰就有些酸了，她輕輕揉了揉，將這些灰小心的輕輕地掃進簸箕裏，最後又捏了捏泛酸的腰，打開自己留的門縫，再“砰”的一聲關上。
潔白的紙張在灰色的地板上，享受著還未熄滅的昏黃的燈光，被一陣陣冷風越吹越往裏……
楊央再次回到家，下了碗麵條匆匆吃過，打仗一般的洗漱，然後就將自己扔在床上，沒有一點聲音。
良久過後，久到楊央都以為她會睡著的時候，她卻很清醒，她掏出手機按了一下，幾秒反應時間，楊央的臉就被打上藍色的光。
楊央看著上麵顯示的時間。
十二點了！
她的嘴角彎下來，好像下麵吊了一個鐵陀。
算了，這麽晚了，她媽他們肯定都睡了。
楊央為自己的退堂鼓找著理由，將手機放在枕頭下麵。
沒有幾分鍾又不甘心的將它掏出來，發了一條短信。
“爸，你們過得還好嗎，要多給自己買點肉吃，多燉點湯給自己補補，不用擔心我，我在T市過得不錯，等我以後掙大錢養你們！”
“滴”的一聲，提醒著楊央信息發送成功，楊央將右手墊在頭下，眼睛期待的看著手機。
而那條短信卻像魚沉大海的，久久沒有回複，楊央眼中的光芒黯淡下來，她眨眨眼睛，正打算睡覺得時候。
手機亮了。
楊央激動得將他拿起來，收到的卻是一個陌生的短信，她皺皺眉，還是打開看了。
“睡了嗎？聽程凱說你在T市，楊央你膽子可真大，不僅瞞著我走了連招呼都不打，還這麽久不給我個消息，這電話號碼還是我找程凱要到的。”
不短的文字，楊央看著熟悉的語氣，最後在落款的地方看到李文的名字，忍不住“噗”的笑出聲。
楊央打開手機，想給他回個消息，李文的消息就又過來了。
“楊央，下次回來看我怎麽收拾你！”
楊央看著，笑得開心，她好像又看到那個少年氣惱無奈的對她說，“楊央，看我怎麽收拾你！”
“這不是李大爺你忙嗎，小的哪敢打擾你！”楊央笑著給他回了句，眼中的陰鬱少了兩份，添了幾絲笑意。
“哼！”李文隻發了一個字，接著又有短信過來，“你還沒睡？”
等不及楊央給他回複短信，手機來電鈴聲就響了，是他的。
“喂……”
“楊央，你知不知道你走了九十八天了！”李文率先說道，語氣有幽怨。
他控訴般惱怒至極，“九十八天你居然連一個短信都沒給我！”
“額……”楊央額間滴下幾滴冷汗，這段時間事情太多，她還真的忘記了，而且以前都是李文找她比較多，有時候想找他卻又怕打擾他。
而她這段時間想的最多的，除了家人，好像就屬程凱了吧。
楊央臉頰泛紅，卻沒人能欣賞到她含羞風情。
“我這不是怕打擾到你嗎！”
李文在那邊沉默許久，楊央在這邊安靜的猜測著他的反應，心知她把這人給惹到了。
“隻要是你，不管什麽時候都不算數打擾！”李文聲音不大不小，語氣堅定，握著手機的手不自覺的握緊，似要將它捏壞一般。
隻有他自己知道，在失去楊央消息的這幾個月，他是多麽煎熬。
李文看著窗外密密麻麻的針雨，嘴角抿起，旁邊的副會長看著他，默默猜測是誰又把這位難搞的會長給惹到了，這不是一般二般的生氣啊！
李文思緒飄遠，遙想當初她們高考完，他忙著交接適應工作，就隻和楊央匆匆見了一麵。
因為知道她就在他不遠處，不用擔心會怕，他也就安撫著自己，隻有一個成功的男人才配的上她。
時間久了，他的重心真的大部分都轉移到工作上了，對她反而生疏了，卻忘了他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她。
李文心沉了沉，眸光複雜，七分懊惱三分後悔。
直到在一個月前，班長學生會以及學習的種種事情忙完了，他才發現，他的姑娘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沒打一個招呼就走了。
他懊惱過，氣氛過，給她發短信都石沉大海，打電話永遠是關機，李文猜到她換了號碼，心裏更氣，幹脆堵氣要看看楊央多久之後才會主動聯係自己。
他沒想到，這麽一忍就是一個多月，李文的心冷了八成。
就算不是心上的人，但好歹是從小長大的夥伴，九十八天！一個消息也沒有！
她走是從別人口中知道的。
而如今……她的電話號碼也是從別人手裏拿到的。
這種永遠都比別人慢了一步的感覺，很不好受，卻也終於磨滅他的氣憤。
李文的視線轉到桌子上的比賽資料，麵無表情。
“額……”楊央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她的確有部分原因在躲著李文，卻沒想到他會這麽說，楊央故作不懂的，“行啦，怎麽誰跟誰，哥們兒下次我肯定給你打電話！”
李文的臉瞬間就黑了。
誰要和你作哥們兒！
“楊央，你能不能有一個女孩子的樣子！”
楊央一聽，也不樂意了，“我怎麽就不想女孩了！”她沒好氣的反駁，“男孩有C罩的胸嗎，有每月一次的好朋友嗎！”
楊央也是被李文給氣的，幾個月的第一通電話，還沒說上幾句就訓她。
她說完，呆愣的眨眨眼睛，很招人在她臉上蹂躪一番。
李文尷尬的“咳咳……”耳垂泛起櫻花色的粉。
楊央“……”
“轟”的一聲。
楊央腦海像是要炸了一般。
不是羞恥也沒臉紅，而是她悟了一件事。
她完全沒把李文當男人！
“幹嘛！”楊央凶巴巴的問道，“這麽久第一個電話就訓人，李文我告訴你，別以為你當官，就衝我發脾氣，惹毛了我直接進小黑屋待著去！”
李文愣了愣，兩秒鍾之後才反應過來。
怎麽回事？明明該生氣的人應該是他啊！怎麽她倒發起脾氣了。
很久很久以後，不知道是十年還是二十年後，程凱淡定的跟李文說，“兄弟，還記得一句話不，為女人與小人難養也。其實孔子說錯了，最難‘養’的是孕婦！”
小黑屋！
李文是不願意再進去了，“是我的錯還不行嗎，小姑奶奶！”他沒骨氣的求饒。
楊央冷哼一聲，“我說，你不忙嗎，以前那會程凱不知道有多忙！”楊央回憶著，問著家常。
“忙啊！”李文的聲音很像哀嚎，似乎也在感歎自己怎麽走上這條不歸路，“快忙死了！”
“切！”楊央毫無同情心的撇嘴，帶著點幸災樂禍，“誰讓你當初想不開的要包攬這麽多麻煩事的！”
最想不開的是我怎麽就看上你了！
李文暗自排腹，卻是不敢說出來，“高中嘛！就是要過得精彩！”
其實他是不想楊央和他聊天時，不要永遠都說著她家程凱怎麽怎麽樣！
特別是她家！
李文追憶原因，孩子氣的下了個定論。
你明明是我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