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兩個巴掌
楊央再次回到盛南路時，多了一個黑色的塑料袋，她沒有在拐角落下，而是提著打包行動遲緩的去哪個小報亭。
報亭裏亮著燈，隻有一個帶著眼鏡在看報紙的老頭。
楊央笑著，“大爺～”
老頭兒抬頭，扶了扶鏡框，聲音年邁而蒼老，“要報紙？”
楊央呆愣地看著他，吞了口口水，將想要拒絕的話也一起咽了下去。
“我要今天的報紙！”
老頭利索的從一堆報紙裏抽了一份出來遞給她，“一塊。”
楊央老老實實的將零錢遞給他。
老頭接過錢又低下頭沉默無言，楊央就在那裏站著，沒過兩分鍾就等不下去了，她笑嘻嘻的。
“大爺，你這裏有電源嗎？”
老頭看了她一眼，一眼就看出她的想法，他頓了頓沉吟片刻，“嗯……一個月兩百！”
“什麽？”老頭跳躍太快，楊央有些反應過不來。
老頭皺眉看著她，“不是要用我亭子的電嗎，一個月兩百。”
楊央嘴角抽抽，臉瞬間就黑了。
奸商！
“大爺你看，我每天就用幾個小時的電，怎麽可能用兩百塊！”楊央扯著笑，很委婉的說著太貴了。
“嫌貴！”卻沒想到老頭一言直指，道出本質。
楊央眨了眨眼睛，決定改變策略，她收起笑容，看起來更加認真，“是的，我每天就在這裏幾個小時，買的燈也都是不怎麽耗電的，你要這麽多的確是太貴了。”
老頭埋頭沉吟，楊央看不清他的臉，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你讓我看看你的燈是多大的。”老頭語氣淡淡。
楊央一聽連忙將袋子裏的燈拿出來，因為是新買的，包裝都還沒拆，她將大號的節能燈拿出來，又拉出一條彩色的小燈，小燈都在一條電線上，長長的。
老頭想了想，“這個月就先一百五吧，要是超了你的再給我錢。”
楊央暗自盤算，也覺得差不多，爽快的答應了。
等這件事解決，都已經八點多了，楊央連忙將電線這些連上，又把衣服這些擺出來，再不快點今晚就不用賣了。
當所有準備就緒，楊央打開插線板的開關，陰暗的小角落瞬間變得五彩斑斕，好不好看。
楊央看著自己的成果，鬆了口氣，自己的這個攤位算是定下來了。
楊央四處張望了下，沒有看到李娜，有些失望的垂眸。
算了，下次吧！
楊央又從大袋子裏掏出一個喇叭，打開開關咳了兩聲試了下音量的大小。
“來看一看，瞅一瞅，新貨來到啊，買的湊個錢場，不買的湊個人場！”
楊央想不出什麽新穎的廣告詞，就胡編亂湊的幾句，當她一說出來，她自己就囧了。
雖然廣告詞不怎麽樣，但勝不過聲音大啊，經楊央人工大嗓門這麽一喊，還真吸引了不少人過來看，小攤上一會兒就圍滿了一堆人。
楊央一下子忙得不可開交，有的要砍價，有的要幫她搭配。
楊央賣的衣服挑的都是質量比較好的，來看熱鬧的不少人都買了一件。
再次開門第一天生意就這麽火爆，也算是迎來了一個開門紅。
“這件多少錢？”右邊一個女孩摸著一件大紅色毛呢外套，大聲問道。
“三百！”楊央利索回答，她身邊的人還等著她給她搭配。
“能不能便宜點啊，這太貴了，你看要便宜點下次我還來！”
楊央這次可顧不上她了。
“你能不能快點，不是賣衣服的嗎，怎麽搭配出來的衣服這麽難看！”身旁嬌俏的女聲帶著不耐煩。
楊央自動忽略她的話，笑臉不變，“來，你看這件合適嗎？”
楊央拿出一件紅色毛衣，與那條黑色裙子相配，在冬天看起來很暖和很喜氣。
“什麽啊！這麽醜，我說老板，我是誠心要買你衣服的，你別耍我玩兒啊！”
“這衣服能不能便宜點啊！老板！”右邊的聲音又湊上來，楊央一個頭兩個大了，她還在糾結著要先回答那一邊，旁邊一個熟悉的聲音。
“美女，這衣服咱們給的是真心價，可不能再少了，再少連本錢都沒了。”
楊央聽得一喜，在旁邊女孩‘虎視眈眈’下，還是放棄與身後的人搭話。
奈何最後，楊央還是沒搭配出讓女孩滿意的衣服，這筆生意黃了。
而李娜那邊的，女孩實在是喜歡這件衣服，沒僵持多久還是付了款。
李娜拿著三張紅色的毛爺爺放在嘴邊親了親，眼睛卻是得意的看著楊央。
“錢可是最髒的東西，還不知道上麵有什麽，小心別感染了。”楊央忿忿說道，語氣酸酸的。
李娜不屑的看了她一眼，“切～”接著她又是一變，笑得開心，“這麽久沒見了，來，小妞給我抱一個。”
楊央也忍不住眯起眼睛，給了她一個熊抱，卻在下一刻變了顏色。
遭了！
李娜猛地將她推開，震驚的看著她。
楊央臉色變白，抿著唇不說話，一臉倔強。
李娜不願相信，還勉強的笑道，“我說楊央，我就這幾天沒來找你，你就長這麽胖啦，你不瞧瞧你肚子，小心以後沒人要你，快點減肥吧。”
楊央沒說話，雙手揪著兩側的衣服。
這時候又來了幾個人要看衣服，楊央強打起精神，僵硬的笑了笑。
等將這批人應付走之後，楊央關掉燈，拐角再次恢複黑暗和清冷。
下一刻，李娜就撲上來，摸索著將她拉鏈拉開，一把摸上她的肚子。
楊央條件反射般，瞬間護著自己的肚子，卻還是晚了一步。
李娜感受著手下傳來的觸覺，從遠處照射過來的黯淡燈光讓楊央看不見李娜的臉，卻能感受到她隱隱傳出來的怒氣。
“你當初不是進了手術室的嗎！”李娜情緒激動，聲音克製不住的提高，三兩路過的人都看過來，十分好奇。
作為當事人的兩個，卻沒有理會的心思。
“我……”楊央咬唇，看著她，語氣堅定，“我不想打掉，我要生下來！”
“你！”李娜氣得通紅，旋即了然，“這就是你死活不肯去T大的原因”。
楊央點點頭，她摸不準李娜心裏怎麽想的，但肯定很生氣。
“嗬～”李娜自嘲一笑，“我真是自作多情為你忙前忙後，說不定你在背後不知道笑了多少次我傻氣了！”
“不是的。”楊央急忙解釋，“娜娜，都是我的錯，對不起。”
對不起！
李娜嗤笑一聲向後退了兩步，踩在塑膠的袋子上，傳出刺耳的聲音。
“娜娜，我真的舍不得，那是我的孩子！”楊央一臉焦急，希望李娜能夠原諒她的欺騙。
“可他們長大了，你知道別人會叫他什麽嗎？”李娜冷冷說道，“私生子！”
楊央敦厚的身體僵了僵，說不出話來。
“而你呢？”李娜接著說道，“未婚先孕在別人眼裏，那就是不自愛，你的名聲算是毀……”
李娜頓了頓，手蓋住額頭深深吸氣，沉默片刻，“算了，我跟你說什麽，你根本不知道！”
李娜閉上眼，一個稚嫩的臉龐還盤旋在自己腦海，久久揮不散。
楊央一直看著她，注意到她的情緒變化，想要問什麽卻又不敢，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
一時之間，她們周圍就隻能聽到旁邊小攤的叫賣聲以及一些嘈雜的說話聲。
“楊央，你這樣有想過你的家人會怎麽樣嗎？”李娜突然開口，她想起那天看到楊央她媽媽的樣子，一臉滄桑。
“……”楊央抿唇，有些喘不過氣來。
“沒想過對吧！”李娜冷笑一聲，眼中滑過一絲諷刺，“你有想過要是被人知道了，你媽她們會遭受多少白眼嗎？”
楊央一陣窒息，快要被內疚淹沒。
李娜卻沒準備放過她，不急不緩的說著，“楊央，你不過是個被父母寵大，不知世間疾苦的孩子罷了，自己都是個孩子，你怎麽養孩子！”
楊央想要反駁，她不是，她有想過得，隻不過沒有李娜想的那麽全麵，但她就像被捏住嗓子，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李娜走上前，看著楊央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陌生以及……冷漠。
楊央皺著眉，臉上毫無血色，“娜娜，我……”
“啪！”
話剛說了個開頭，李娜便飛快給了她一個巴掌，毫無預兆。
“這一巴掌是我代替你媽給你的。”李娜頓了頓，楊央聽到有吸鼻子的聲音。
“你知道我看到你媽媽時，她有多狼狽嗎！整個人都隻剩下骨頭了，就因為她是你媽！你看看你，把一個好好的人給折磨成什麽樣！”
楊央沉默接受，臉上火辣辣的疼，疼不過心口上的刀割。
“啪！”
又是一個巴掌，楊央嘴裏泛起一股腥味，抹了抹嘴角，意料之中的看到手指上鮮紅血色。
“這一巴掌是我給你的，我這輩子最討厭欺騙，而你做了！”
李娜目光悠遠，語氣琢磨不透，“以後你就會知道，當個單親媽媽是多麽痛苦。”
她看了眼楊央的肚子，心中還是忍不住的蕩起一片漣漪，“四個月以前對打孩子的傷害不大。”
李娜惡狠狠的說道，“楊央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打掉孩子，咱們還是朋友，要不然……”
李娜是楊央出社會之後遇到的第一個真心朋友，還是個女的。
楊央心裏有多珍惜隻有她自己知道，可是人都是自私的，在這樣的情況下，楊央的心自然而然的偏給了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