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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八章 即使久別重逢,本相的人設不變

  “她那年二十歲,我的夫人已經為她尋了一個好人家,前一夜,她還在徹夜繡縫嫁妝。”


  才如廉的嘴角一氣痙攣,道:“不過是一個下賤丫頭……”


  “你當初要拿的,可不是這個丫頭,而是本相的夫人!是這個一心護主的丫頭替了她,而你發現捉錯人後,竟然……”宣隱瀾撕破了淡靜的麵紗,“一條如花的性命,以最沒有尊嚴的方式結束,你以為,本相會輕易抹煞了這筆賬!”


  才如廉有些難堪:“當初,是老夫管教屬下不嚴,可事後經王上調停,老夫也在百官麵前向宣相彎腰賠罪,不是一切都結束了麽?”


  宣隱瀾笑,貝齒冷森如玉:“你這一生戧害的女子怕是無以計數,隻所以會特別記住我家的丫頭,是因為她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吧?那雙曾經多情、曾經含笑的眼睛,在那一刻,是如此怨毒、如此仇恨的盯著你,你在夢中,可曾見過這雙眼睛?”


  才如廉狠捏住木椅扶手,全力忍住由心底泛起來的寒栗,色厲內荏地叱喝:“你……你住嘴!”


  “還是說,你之所以記得住她,因為她是本相的丫頭?”宣隱瀾逼近他,表情猙獰,眸光怨毒,“那雙眼睛,可與本相此刻有半點相似?”


  “啊!”才如廉恐駭交加,大叫一聲,從椅上跌落,癱坐到了地上。


  “當年,你也已經近六十歲高齡,麵對一個年經可做你孫女的丫頭,你仍然化身成了畜生!這多年來,你是不是常聽到那丫頭夜半時分哭叫?”盡管,那是她買來的聲音,讓鈄溯帶著一個梨園伶人每隔一段時日即前往鈄家宅內哭叫。


  聽到“夜半時分”,才如廉更加麵無人色,極力否認:“不,不,不是老夫,是老夫的屬下,老夫隻是一時不察,管教無方,老夫沒有碰……那那個……”


  宣隱瀾居高臨下俯望著地上這堆腐爛的肉,道:“當年我也曾這麽認為,所以隻廢掉了你那幾個屬下。可回到府中,在我夫人拿出了她為姝兒淨身換衣時一直牢牢握在她掌中的那枚正麵為‘才’、反麵為‘廉’的玉珮之際,同朝多年,我又怎會看錯閣下的隨身之物?就在姝兒出事前一日,它還掛在閣下的腰下。你堂堂尚書,當朝國丈,參與施暴妙齡少女,是說你禽獸不如,還是那樣說會汙辱了禽獸?”


  才如廉明白了所有事,明白了宣隱瀾為何如此之狠,為何將才家摧毀到這般地步。


  “你知道本相為何要送你們才氏的壯年子弟銀兩錢物供他們在妓院賭館揮霍?因為本相要你們才氏一族腐蝕到底,從根上爛掉,成為一癱永遠扶不上牆的爛泥。而你,才國丈,一生視權勢如生命,要你失勢,要你降為平民,是最適當的對待,你永遠不會翻身,也不會餓死,所以,你那一貧如洗的家裏不時有勉強度日的三五銀兩接濟,你必須在這種日子裏慢慢活著,慢慢體會你口中賤民的日子,直到你油盡燈枯,本相會賞你一張草席裹屍!”


  “宣、宣隱瀾……你這個男寵……你……”


  “你看看你如今的模樣,送上門任人作踐,明明已然搖尾乞憐,還試圖硬撐門麵。比起你那在冷宮中以淚洗麵還在奢想著重得王上寵憐的女兒,你的確已經賤得變本加厲!”


  “宣隱瀾,老夫要殺了你!”隨著絕望的尖吼,才如廉癡肥的身形撲了過來。


  “嘭”“嘭”兩聲巨響,兩撥人馬破門而入,卻隻看到一堆肥肉狀物什摔爛在地上。


  當事者收回長腿,放掉下袍,撣撣白衫上不曾存在的灰塵,吩咐道:“鈄波,請才國丈出去。念在一場同僚,國丈襲擊朝廷要員的天大罪責,本相不予追究。”


  *

  伯昊稱奇。


  若非確知眼前人是他們所認識的那個,定會認定“他”隻是淦國丞相宣隱瀾,那利落幹淨的作派,雍容華麗的氣度,都是不曾從他們所熟知的那個女裝藍翾或男裝藍宣看到過的,哪怕是當年遭擄進良城帥府的宣隱瀾。


  “伯先生,別來無恙。”她回身麵向內堂湧出的故人,口中同時道,但有些怔住,“你們……”人頭到的會不會太整齊?

  “別來無恙,宣相。”伯昊很享受能從這位情緒清雅的舊識臉上瞅出一絲愕異表情,哪怕是闊別十年後。


  宣隱瀾無暇計較他語調裏的揶揄,此一刻,她的心神悉教一雙黑眸給吸納了去。那湛黑的眸內,有嗔,有怨,更有稠得化不開的濃情相思。相識十八年,相守唯兩載,先有六個寒暑的別離,再有十輪秋夏的守望,他們兩個人也算是多災多難的罷?

  她意外啊。煊國王上,怎會到了這淦國地麵?

  “唉~~”有人嗟歎,何時,姐姐也沾染了重色輕妹的不良習慣?人家是如此亮麗醒目的美少婦耶。


  “老娘……哦,不,娘親,你不是說今日便可以看到姨媽了麽?為何還不見人?”娃娃終是耐不住安寧,詰問他老娘,那個傳說中比老娘還要漂亮的的姨媽哩?

  “到外麵。”他老爹左右兩手各牽妻兒,退出這方空間。


  “喂,老學究大叔,你就這麽熱衷夫妻重逢的戲碼?還看,再看要長針眼了!”男裝美少婦在隱退前不忘奚落下下那個滿臉三八戲分的“老頭子”。


  伯昊摸摸鼻子,識趣地避讓出去。、


  鈄波斷後,嚴闔門扉。


  宣隱瀾看著那扇門,向外麵喊了一聲:“不必闔得那麽緊,本相無意白日宣淫!”


  外間,響起藍翎超高分貝的尖笑,也令得伯昊險些一步踏空來一個花式栽倒。


  *

  “淼兒……”


  宣隱瀾有幾分恍惚,這一聲呼喚,本以為自五年前琰城一別,有生之年,已沒有親耳聽到的一日。


  “你好狠心。”他道。


  “是。”她點頭,了解他指的不止是她當年的決然離去,還有十年內的不回片語。


  “你竟狠得下心?”他語似質疑,卻是肯定。


  “是。”


  “淼兒!”他向前兩步,張開懷抱。她原地未動。他隻得再上前,收緊了臂膀,再沒有此一刻更讓他清楚地知道,懷中的纖柔嬌軀是他十年中無時不夢牽魂繞的女子。他愛她嗬,愛她入骨,入血,魂裏,夢裏,都是她。為何沒有更早意識到,而讓她在自己的生命中缺席了那麽多個磋砣歲月?“淼兒,淼兒,淼兒……”


  她埋在他肩窩中,貪汲他久違的體息,那不曾因為歲月隔闔而陌生、屬於他的氣息,縈圍著她,擁簇著她,也提醒著她是也曾懷念這個懷抱,“你怎麽會來?”


  “捉拿逃妻。”


  “妻?”她揶揄,“你的王後逃到淦國了?可需要本相相助?”


  “淼兒!”微推開她,凝住那雙明麗水眸,“我是不是可以將這理解成你對我還有那麽一絲在乎?”


  “嗯?”


  “我不怕你恨我,怨我,氣我,隻怕你無動於衷,淼兒,能否告訴我,眼前的人,你……”還愛麽?


  她直直望進他湛然黑眸中,毫無阻礙地在裏麵看到了自己,也看出了他的恐懼遲疑:“阿晅……”


  “淼兒~~”未等她話出,他伸手阻住阻住。在此刻,他不敢聽了。隻要他知道,這個獨有她才能喚出的名字,五年後終於又回在他耳邊,便已夠了。僅僅是淺淺的兩個字而已,能使他情緒跌宕沉伏,這世上也隻有她能做到。


  他的懼意她收到,心底有那麽一絲鬆軟,不過該懷疑的事仍然要懷疑:“你怎麽會來?”


  他抿了抿唇:“我怎就不能來?”


  “據傳煊與郴近期交惡,雙方邊境頻有戰亂發生,厲家兒郎再次掛印為帥,你這堂堂國君,怎會出現在他國的地界?”


  他不會自作多情地認為,她能有此問,是因為始終關注他的一切。以她今時的地位手段,各國的動態說是了若指掌並不為過:“煊與郴交惡並非一日,我又焉能顧它百年?”


  “怪了,幾年前的四國峰會之上,那郴王尚對你這個女婿表現得極為滿意且寄予厚望,這會兒怎麽舍得與你撕了臉麵?”她挑眉彎月,謔意濃濃,“莫非,是他女兒的表現讓煊王極不滿意?”


  他可以把這解釋為吃醋麽?他啼笑皆非:“說來話長。”


  話是很長。


  那位郴國公主在向他釋放了椰國的接班人將會是自己生下的兒郎後,也長久不見他有任何動作,為了郴國的未來早日出世,不得不另辟蹊徑,與宮內某一內禁侍衛達成共識,珠胎暗結。


  原以為寢宮無人問津,可以瞞天過海。不成想,時任王後甄媛不知從哪裏聽到了訊息,為整頓後宮風氣為由,將之抓個正著,下進了內宮天牢,並報與煊王獲知。


  本著與人為善之心,戎晅當麵審結之後,欲下旨欲促合有情人終成眷屬。豈料,人家郴妃娘娘非但不領聖情,且指認那道聖旨是對堂堂郴國公主的天大汙辱。無奈中,他隻得以鳳輦鳳儀送郴國公主回歸故土,以免她繼續在煊國土地上飽受汙辱。郴國公主在離開煊國的前夕,含淚放出狠話:此去必與煊國勢不兩立,必將踏破煊國國門!


  戎晅沒有殺那個女子,因為她隻是不過其父送來的工具,其情可憫,從此各不相幹。隻是如此一來,煊、郴兩國的邦交自然再難維持和平。


  “記得淼兒說過,人類存在一時,戰爭便存在一日。前麵的戰爭,我已經做了自己應該做的,後麵的戰爭自有後麵的人去麵對,我這前人哪能管得了後人的事?”


  前人?她莞爾:“你很老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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