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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O章 曆史的車輪,才家的沒落

  俗話說,家醜不可外揚,才如廉成功讓淦國朝堂的內鬥展示於各國王上的眼皮下,著實令人不寫個服字都不行。宣隱瀾想,是時候為勒瑀清理門戶了。


  翌日辰時,禦醫曆經一個時辰,以刀剖皮,自苛劼背上取出了那柄銀鉤。好在這鉤不似那把禦花園匕首樣地浸了毒,創口雖深但畢竟皮肉之傷。而伯昊先生的百草丸更是居功至偉,非但彌心護氣,未使鉤的鐵氣傷及心脈,且在剖背手術中止住了血流的泛濫。那禦醫嘖嘖稱奇,雖礙於煊王高貴身份不好直詢,仍幾度迂回探訪,欲一聞高人大名。


  因了這場變故,四國峰會向後推遲了十餘日方告完結。


  佘王早由昌王口中得知事情始末,故並未深加追究其弟創傷之責,隻道:“這等家賊,宣相還是要除惡務盡的好。”


  啟程之日,那苛劼尚未完全醒轉,禦醫已斷定性命無虞,隻待好生休養數月,即可痊愈。


  宣隱瀾不知該如何劃分苛劼的屬性:敵人?朋友?半敵半友?亦敵亦友?

  這般別扭可愛的物種實在是罕見,前幾日還差點讓她喪命於他那把彎刀下。後一日,竟替她挨上了一鉤之苦。好吧,看在他差點為她送了性命的份上,以後若有機會見他,戲弄得少些就是。


  臨別,苛劬悄聲對宣隱瀾道:“我那兄弟看起來人高馬大,粗糙得緊,實則秉性單純得像個孩子。況且他臉皮極薄,你大可不必擔心他會纏上你,待他醒來,一旦曉得自己喜歡上了曾一度認為這世間最討厭的人,一定會羞得半年不出大門,然後終生不敢與見麵。大不子,他偷偷在暗處看上你幾眼,私下裏幫你做幾樁事也就罷了。他最愛的,永遠是佘國和我們的王上哥哥。”


  *

  對於八卦的興趣,藍二小姐從來都沒有因為穿越而稍有收斂,一大早,借著鈄氏兄妹是自己人的便利,潛進姐姐的房間一探真諦。


  “姐姐啊姐姐,那個苛什麽吉真得喜歡你嗎?”


  “苛劼。”


  “不重要啦,本小仙女感興趣的是他是不是真的喜歡姐姐。”


  “他喜歡的是宣隱瀾罷。”


  “宣隱瀾不是姐姐嗎?”


  “你的姐姐姓藍名翾。”


  “有什麽不同?”


  實在耐不住這位狗仔隊的騷擾,宣隱瀾離開了床榻,站在鏡前稍整衣冠,道:“你不明白嗎?如果我換上女裝,擦上脂粉,窈窕細步,曲線婀娜。那個苛劼絕對是厭惡的。”


  藍翎眨巴眼睛:“難道他是GAY?”


  “並不是。”宣隱瀾撫了撫鬢角,“也許,他隻是對宣隱瀾有著莫名的興趣和窺視的欲望。但要他當真和宣隱瀾在一起,他是絕對逃得比誰都快。他比較喜歡的,應該是遠遠觀望的感覺,很怪,是不是?”


  “這不是心理障礙麽?”在姐姐榻上打滾的藍翎很不滿意:姐姐還真是爛桃花一堆。


  “苛劬告訴我的。他自小對喜歡的東西都是這樣。我猜,那不是真的喜歡,也許是崇拜,也許是仰慕,也許……”她聳了聳肩,“說不清楚。”


  “我更想知道的是……”藍翎兩眸晶晶發亮,“藍翾和宣隱瀾,究竟誰的魅力更無法無天,無邊無沿,無可奈何……”


  啪!她一巴掌落在小妮子的臀上:“無可救藥!”


  “好痛啦,臭姐姐!”


  *

  送君千裏,終須一別。所以,宣隱瀾從來不喜歡送人離去。前方十裏長亭處,戎晅的王後早在相候,而他,似仍有千萬話言未盡。


  “阿晅,上路罷。”


  “淼兒,你在這淦國的仇敵還未除淨麽?”戎晅憂形於色,如有可能,他多想抱上她,馳馬長鞭,從此海角天涯。


  “我容他們一再有機會行刺於我,是為了牽引出那尾隱在幕後的毒蛇。憑這一回的刺傷他國王叔事件,以加之有苛劬的蝕心蠱相助,他們再無東山再起之力。”她道,自信從容,眉目冷然。


  “淼兒,今次你以身作餌,未免太過輕率。若果不是苛劼……”他說起時,仍是寒意滿身,“淼兒,以後不要有第二回了,好麽?”他沒有為擋在她身後的是苛劼而非他作任何解釋,因為他無所芥蒂。若當時他的身形夠快,他不介意那個人是他。而這一點,他相信淼兒懂tj 。


  她自然懂得:“阿晅,這一去,山高水長,一路平安了。”


  “淼兒……”他牽她柔荑,再問,“你會等我的罷?”


  她一笑:“如果有一日,宣隱瀾能做到全身而退,煊王能做到拋卻一切。如果那一日來臨時,我對曾經的事不再介懷,也許,淼兒會考慮和阿晅結伴歸隱。但在那一日未來臨之前,就讓我們相忘於江湖罷。”


  淼兒……他繾綣情愫盡付於眸,隻願能因了他的癡癡守望,達她心際,祛她心籬。


  “阿晅,良北王妃送你的王後甄媛已在十裏外相候,良北王爺送你的嶽父郴王也怕是已到了那裏。為免你的後院失和,你該上路了。”她提醒他的身份與責任。


  “淼兒,前程荊棘,你要小心了。有朝一日,我必能伴你雙飛。”


  戎晅翻身躍上馬背,拉韁旋首,留下一個深濃的注視,而後揚鞭疾蹄,那抹高貴優華的絳紫身影終至消失。


  宣隱瀾轉身,走向自己的都城。


  那裏,是宣隱瀾的戰場,有宣隱瀾需要去打的一場又一場非勝不可的仗。


  *

  如宣隱瀾所說,四國峰會上才家刺客的暴露,並因了為劬大力供應的蝕心蠱而使多數人證存活、供詞完整,才家當無可推諉。


  “王上,王上,請您明見,微臣絕不曾做那等事。微臣乃我朝一品大員,豈會做那等齷齪之事,請王上明見,微臣冤枉,微臣冤枉啊!”才如廉跪地叩首,連聲喊冤,“微臣為官幾十年,曾做過近十年的督察院院判,執法時鐵麵無私,樹敵無數。不瞞王上,幾年來,微臣屢屢遭遇暗殺,府內也常有殺手出沒。那些人無法殺了微臣,難免不會別僻蹊徑,構陷栽贓贓,借刀殺人,請王上明查!”


  宣隱瀾料定他不會伏首認罪,但如此全盤否認,還是讓人不得不佩服其心理素質的頑強。


  大位上的勒瑀對自家國丈大人的狡辯功底卻不陌生,隻是一個王子的時候,便一次次看著對方用一張嘴擊倒一個又一個政敵。無理辯三分,得理不饒人,說得正是這位才大人。


  言予那位鐵齒鋼牙的後生自然不會放過這個與才如廉一辯高低的機會,當下道:“才大人,如今鐵證如山,不是你一句借刀殺人就能推諉的。如果當真有人為了陷害才大去屢屢刺殺宜相,不惜千裏迢迢跟隨到戒備森嚴的四國峰會,且不說這一步走得如何愚蠢,隻說用了恁多迂回手段卻還要被才大人你識破,可謂拙劣至極,才大人付出比鬥上這麽多年不能擺脫,豈不顯得你太過無能?”


  宣隱瀾幾乎失笑:這席話,純粹是在逞口舌之快了吧?

  “言大人,言歸正傳。”她正顏沉聲道。


  “下官遵命。”言予揖禮,“下官將人證、物證已經送進了刑部,才家買凶殺人、襲擊當朝國相之罪不容辯駁,至於賣官鬻爵、貪贓枉法、暗殺政敵的罪名,物證確鑿,且已然有人願出麵為證,相信不久盡可落實。”


  才如廉心知這一次在劫難逃,如果想求得一線生機,惟有斷尾求生,遂道:“王上,既然那些殺手盡說受才家主使,老臣願與他們當麵對質,如果那些人當麵指證老臣,老臣死而無憾。”


  “準了。”國丈大人這一步,是準備推出替罪羔羊了罷?且容你掙紮一番又何妨?


  不如淦王陛下所料,才家為求自保,將事件主謀推給了專為才家出麵物色職業殺手的郝運,郝運先行被斬。


  但,這並未使才氏家族的榮耀風光得以繁榮,幾乎是一個分界嶺,從此才家人一步步滑出淦國的政治舞台。盡管也曾垂死掙紮,也曾試圖反擊,但結果依然無法改變。


  王後才矜搬入未安宮的三年後,褫奪封誥的廢後詔書頒布全國,隨之移居喬安堂。至此,才氏一族的力量徹底消失在了淦史的朝堂內外。


  曆史的車輪,總是滾滾向前,即使帝王將相,即使門閥豪強,也無法抵擋它的衝擊。


  曆史的興衰更替,從不給任何人留有餘地,


  *

  淦、佘之爭似是淡了下來。


  苛劬不時會把新近研製的解蠱藥粉送入大苑宮門,而她本人,也會在夜深人靜之際借宣隱瀾打開的便利之門潛入勒瑀寢宮號脈診療,評斷蠱蟲的存活消亡,順便看一眼那個鐫在心版上的男人。


  至於暗戀著宣隱瀾的苛家五爺,不管他有否自其姐處獲知宣隱瀾的真正身份,狀況的確如苛劬所說,他的確不是個癡纏的人,反而,他要處處避她而行。更有趣的是,似乎是為了提高一把知名度,他躲她避她卻又時不時來淦國晃上一遭。樂得宣隱瀾興之所至,也愛逗他一回,提升一把心情指數。


  *

  流光匆匆把人拋,紅了櫻桃,綠了芭蕉。


  夏去冬往,春耕秋藏,時間點滴匯成了歲月長河,匆匆地,流過去了。


  英雄莫遲暮,美人莫白頭。在歲月這個強大的敵人麵前,英雄、美人,依舊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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