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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五章 兩位男裝麗人的再度交鋒

  侍衛仆從們諾諾連聲,退出門外,闔緊了門扃。


  而後,她悠悠然踱到距離床五十公分處,涼聲道:“昌王爺,我知道你聽得到,還是醒過來罷,本相可沒有替人清洗沐浴的興趣。”


  “果然是你?”苛劬美麗的薄藍明眸啟開,卻看不清任何情緒地望著離她三尺遠的潔淨秀人,“你還是回到他身邊了?”


  “還能吃這無名飛醋,說明你的狀況沒有糟到極致。”她遠遠坐下,笑道。


  苛劬唇畔一絲輕蔑的笑意:“坐那麽遠做什麽?怕本王傷了你?”


  “這個嘛……”宣相大人似有難言之隱,猶豫再三還是決定直言不諱,“實在是本相的鼻子有夠挑剔,本相身為主人,不想虐待它而已。”


  什麽意思?苛劬長眉一鎖,不自主的提了幾下鼻翼,然後,一股嗆酸的氣味盈鼻而來,當即臉起薄怒:“你……你在恥笑本王?”


  “NO,NO。”宣相搖搖食指,“本相隻是實話實說。那邊有熱水和衣衫,如果昌王不嫌其簡陋,敬請納用。”


  熱水?衣衫?苛劬猛然坐起,扯動了胸口之痛,又頹然坐下,急促喘息幾聲,將全然持疑的藍色美眸掃向室內人,厲聲問:“本王自問對你並無恩德,你有如此好心?”


  “至少本相不會卑鄙到在熱水裏下毒,衣衫內藏針,用與不用,悉聽尊便。”


  這人是在借機諷她曾經的卑劣手段麽?苛劬冷冷道:“本王不用,把它們給本王挪出去!”


  有誌氣,她喜歡。宣隱瀾緩緩行至半人高的木桶之前,以手觸動著其內水溫偏高的水紋,弄出清亮聲響,念念有詞:“既然如此,就放它在此慢慢涼卻罷,總不枉它白白沸騰了一場。”


  這是個什麽人?苛劬咬牙切齒:“本王說了,挪出去!挪出去!”


  “昌王閣下是忘了麽?閣下腳下的土地,是淦國,在此,本相的話可是一言九鼎呢。”言外之意,閣下的話在此一文不值。她好整以暇,“而且,昌王有傷在身,還是不要動氣的好。”隨著這話聲,她手底的水聲依舊,且漸有增大之勢。


  “宣隱瀾,你卑鄙!”她多想閉目塞聽,排拒掉那充耳而來、誘惑力巨大的水響,然而,心底的狂熱渴望已昭然若揭,她幾乎耗出了全身力氣力與之對抗,而這種對抗,對此時虛弱的她來說,無疑太過煎熬。


  “多謝誇獎。”宣隱瀾含笑,手掌適應了水溫,掬起一汪,再任其緩緩瀉下,聲響更大了。


  苛劬咬著牙關:本王不要輸,不想輸,尤其是這個人,絕不能輸給這個人!


  “唉,既然昌王閣下意誌如此堅定,本相隻能表示佩服,叫人把它挪走好了。可惜,沒派上用場。”她話是如此,五指卻更大幅度地劃動起水波震震。


  “宣隱瀾,你……你出去!”


  “昌王爺,本相似乎不屬於王爺的調遣範疇。”


  “你出去,本王要……要沐浴……”很好,反正已輸得太多,也不在乎再多輸這一回。


  一絲笑意滑過眸際,宣隱瀾回到原先就坐的軟椅:“閣下請便就好,當本相不存在。”


  “你……”苛劬太想凝聚起全身內力給她那張潔淨美人麵迎頭一擊,無奈全身大穴被封,時下的她與廢人無異,“本王不是你那淦王陛下,你瞧本王沐浴有何樂趣?”


  “因為本相自見閣下之初,就對昌王爺那美侖美奐的豐姿玉貌鍾情不已,這等的良機,豈能錯過?”


  “你無恥!”


  哇,這一會兒功夫,卑鄙、無恥她都給賺上了?她怎好辜負美人期望:“要不然,由本相親手侍候王爺進浴?”


  “滾開!”苛劬以為她當真要付諸行動,麵色更形慘白,藍眸狠意葳然。卻見對方的身形仍穩穩粘在軟椅上,甚至沒有一點要動身的跡向,“你……你到底要如何?”


  “閣下自便。”她閑趣橫生道。


  苛劬切:“你必須出去!”


  “你怕什麽?”她挑唇,“怕本相識破了你的女兒身份?”


  “你——”苛劬大駭,張口瞪目,“你,你怎會……”


  “你怎會以為你的女兒至今仍未泄露?縱算你在昏迷中死抱著這身衣服不放,太醫也曾為你號過脈,你以為你能騙過醫者的診斷?”


  啊?苛劬一個眩暈:早知如此,她辛辛苦苦為哪般?

  “不過,本相可以告訴你,那位太醫是位醫德甚豐的長者,你是女兒身一事,他當時隻告知了良北王爺,而良北王的操守品行在各國中更有早有讚譽,並未聲張此事,還將侍奉你的仆從全換成了女子。閣下心思細密,竟沒有發覺這一點的麽?”


  原來如此。苛劬心臆一鬆,籲出一口氣。


  “所以,請盡快沐浴更衣罷。”宣相道。


  “不行!”苛劬再次警心陡起,“縱算本王的秘密已不是秘密,並不代表本王有興趣在男人麵前寬衣解帶,堂堂一國之相,難道對本王意存輕薄之心?”


  “哈哈……”宣相俯仰大笑,誰能想到,這位絕色女王爺,也有這等小兒女情態?她低聲道,“你以為,本相有興趣觀看女人洗澡麽?如果不是同病相憐,知道女人最難忍受的就是身體的髒汙,你以為本相會好心為您備湯供衣?”


  “你……”同病相憐?苛劬懷疑自己今天接受的驚異太多,大瞪的美目在對方那張細致清麗的美人麵上逡巡,“你、你也是……”


  她淺笑:“正如你所想。”


  苛劬呆怔了片刻,撫胸苦笑:“難怪他……你們……他……可是你為什麽要告訴我?你不怕我泄了這天大的秘密,讓你做不成這淦國宰相?”


  “你不會的。”她篤定道。


  “為什麽?”苛劬不喜歡她的篤定。


  宣隱瀾好整以暇:“因為你不會讓我有機會做他名正言順的女人。”


  “你……”跟這樣的人交鋒,她太少勝算,畢竟,那個人愛的是她,不是她,單憑這一點,她已經沒了強硬的底氣,“我也不喜歡在女人麵前沐浴,你還是需要出門回避。”


  “無妨。那邊有道拉簾,遮上它,我們就不算坦裎相對了。”


  “你執意如此,意欲何為?”


  “因為本相有話要對昌王閣下說,而很顯然你我之間已經浪費了太多的時間,閣下沐浴的同時,不妨與本相商談一些事情。”


  縱是如此,昌王閣下仍然堅持了半刻鍾的時間,直到確定宣相當真無意回避,方不情不願地上拉上了兩人中間的那道橫簾,脫衣沐浴。


  宣隱瀾很想告訴對方,那道簾子從自己這個方向看去,實是是形同虛設。但,此行的目的不是將昌王閣下氣得吐血,隻有忍耐。


  “我要放你回佘國。”她道。


  水聲驟止,水中人懷疑自己誤聽:“你說了什麽?”


  “怎麽,舍不得本相麽?”宣相大人不忘調侃。


  苛劬冷道:“你什麽條件?”


  宣隱瀾:“佘國醫術最高的蠱醫。”


  苛劬:“沒有用的。”


  宣隱瀾:“嗯?”


  苟劬:“除了我,誰也解不了那蠱毒。”


  宣隱瀾忖了忖,迅速做了取舍:“那罷了,反正淦國的蠱醫也夠用,就換你成侄兒的一條命吧。”


  “宣隱瀾,你敢!”一陣水浪湧流出桶的嘩啦聲音,顯然是簾那端的佳人惱羞成怒,忿立了起來。


  欣賞著對方綽約曼妙的身姿,宣相四平八穩:“昌王爺以為本相敢不敢呢?”


  她閑涼的口吻不見半點火氣,卻聽得人無端火大。苛劬劇烈的喘息,胸際痛楚難當:“你敢碰昱兒,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那解藥呢?”


  “沒有解藥!”苛劬怒吼,“那不是普通的‘歡情薄’,是我在原來的藥量上調進了十幾種蠱苗製成的,即使情人血也解不了它!我也不成,下它之時,我已經知道,我解不了它,世上沒人可以解它!”她恨他,恨他啊,恨他為什麽不愛她,如果他對他有一點點憐惜,她也會在下手的刹那心軟,可是……


  “朕為什麽不愛你?你倒說說看,朕為什麽要愛你?如果你的理由是因為你曾上了朕的龍床,你不妨告訴朕,朕需要愛多少女人?”


  “宣隱瀾呢?他沒上過你的床麽?他有什麽不同?隻是因為他是你床上的唯一一個男人麽?”


  “住嘴!苛劬,讓朕告訴你,你不過是一個為了你的國家可以和任何男人上床的高級娼婦。而朕的宣卿,她是一株濁世不染的清蓮,你甚至連談起她都不配!明白麽?”


  明白麽?明白麽?他看她的眼神,竟是那般的淡漠冰冷,他是她的第一個男人啊,她怎能容忍他的不愛?她要讓他明白,一個心碎的女人會以什麽樣的方式讓他明白!

  苛劬字字泣血:“他為什麽還沒有死?為什麽還沒有死?去死,去死,去死——”


  宣隱瀾驀地立起,苛劬言間的嗜血氣息驚住了她。什麽樣的愛,可以讓一個女人恨一個男人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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