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空巢
南京城。
早在半個月前，無麵者們便離開了，整個江浙一帶的黑道勢力都落入了猛虎幫之手，如今的猛虎幫如日中天，南京城自然也跑不了。
黃俊此時狀若乞丐，他一遍遍的在垃圾堆裏尋找著食物，也許是半塊餅，也許是發黴的饅頭，餿掉的飯，不論是什麽都能讓他活命……
黃俊身懷武藝，卻不敢張揚，他怕，怕被人認出來，到那時就真的是性命不保了。
黃俊低著頭仔細的在垃圾堆裏翻找，突然，他感覺到身背後有人，他猛然回頭，卻見一個青年笑吟吟的看著自己。
黃俊心裏一驚，不知此人何時來的，若他出手偷襲，隻怕自己難以活命。
正在黃俊心思急轉之時，那青年開口了。
“黃俊，你小子可讓我們一通好找啊！”
黃俊冷哼一聲。
“猛虎幫的狗奴才，今日要殺要剮，我黃俊絕不皺眉！”
黃俊嘴上硬氣，眼睛卻不住的四下亂瞄，找著逃跑的路線。
“哈哈，猛虎幫是個什麽東西？別白費力氣了，小子，和我走一趟，李大人要見你！你的小命算是保住了！”
黃俊愣了一下，仔細的思量了一番青年說的話，覺得他應當沒有騙自己，於是點頭答應。
青年將黃俊帶到南京城府衙的衙門口，那青年推搡了一黃俊，指了指左側的青龍門。
“進去！”
黃俊愣了一下，他怎麽也沒想到，那青年口中的大人，當真是位大人。
黃俊回頭看了看青年，一咬牙，直接從左邊的青龍門進入了大堂。
黃俊一進大堂，頓時覺得豁然開朗，隻見偌大的大堂內，沒有一個衙役，隻有主坐上坐著一位身穿飛魚服的男人，正笑眯眯的看著自己，堂下原本師爺坐的位置，如今坐了個大官，你道黃俊怎麽知道他是大官？
隻因為那人穿著官老爺穿的大紅蟒紋袍。
一聲輕咳，將黃俊的注意力吸引到了大堂上正坐的那個錦衣衛身上，黃俊知趣的直接跪下。
“草民黃俊，見過大老爺！”
李誠微微一笑。
“黃俊，你可知你犯了何罪？”
黃俊一愣，沉吟了許久，試探性的問到。
“小人……所犯之罪……小人不知，求大人告知。”
李誠突然一拍桌子上的驚堂，大喝一聲。
“大膽黃俊！死到臨頭還不自知？你夥同程鵬程殺害李畢一家，以為本官不知嗎？”
黃俊被他猛的拍驚堂給嚇到了，哆哆嗦嗦不停的應是。
“本官給你個機會，看你會不會把握了……”
黃俊希翼的看著李誠，李誠緊接著說到。
“本官予你三千兩黃金，強弩五十把，限你三個月內重振漕幫，若是三個月以後你做不到……嘿嘿……”
黃俊震驚的看著李誠，趕忙點頭，心下黯然，如今已是喪家之犬，與其東躲西藏，倒不如用李誠給自己的東西拚一把。
黃俊這邊，我們按下不表，單說周劍。
卜算子幫小莫非抹撫了半晌，終於將他救了回來。
卜算子眉頭緊鎖，看了看小莫非，又看了看莫老漢。
“這孩子的病……什麽時候害上的？”
莫老漢哀歎一聲，將小莫非抱起。
“三年前，我家小孫兒就患上了這種病……”
說著話，莫老漢將小莫非抱回了房屋，將小莫非放在床榻上。
卜算子將莫老漢叫了出來。
“老丈，您孫兒這病……”
莫老漢一驚，趕忙問到。
“先生，我家孫兒……可是沒救了？”
莫老漢那罩著一層白霧的眸子就出了昏黃的眼淚。
“非是沒救了，你孫兒得的是桃花癆，已是病入膏肓，若想醫治也得讓他活過今晚才行啊……”
莫老漢聞聽卜算子如此說，立馬跪下，梆梆磕頭，卜算子趕忙攙扶。
“老丈，我進城抓點藥，您和我兩位朋友在家侯著。”
卜算子一人趕奔滁州而去，莫老漢則點頭哈腰的把周劍兄妹二人迎到屋裏。莫老漢將周劍兄妹讓進屋子後，又取來煤油燈，將燈點上，周劍趕忙說到。
“老丈，我們看的見，不勞煩您點燈了。”
莫老漢歎了口氣，麵色愁苦。
“非是給你們點的，而是給我兩個兒子點的，這樣……他們能找到回家的路，免得我爺孫二人孤苦無依……”
周琴聽莫老漢此言，心生憐憫。
“那您兩個兒子呢？”
“九年前兩個兒子被抓了壯丁，不知是死是活……孫兒就是大兒媳生的孩子……”
周劍突然覺得事情有些不對，趕忙問到。
“您大兒媳呢？”
莫老漢沉默了許久。
“她三年前出去了，說是找她男人，就再沒回來過……”
周琴怒生生的說到。
“她怎的這樣？留下爺孫也不管了嗎？”
周劍皺著眉，打斷了妹妹的話，說到。
“老丈……您孫兒如今幾歲了？”
莫老漢聽見周劍提問，突然臉色一變。
“老頭子……不能再和你們說話了，勞煩你們幫我看著孫兒，我去砍些柴，給你們造飯！”
說完話，莫老漢直接逃耶似的走了。
莫老漢走後，周琴疑惑的看著自己哥哥。
“怎麽……”
周劍歎了口氣。
“二丫，你看這孩子有幾歲？”
周琴仔細的看了看床上的小莫非。
“五歲往上吧……最多不過六歲！”
周劍點了點頭。
“莫老丈兩個兒子什麽時候被抓的壯丁？”
“九年前……”
突然，周琴想到了什麽，麵色凝重。
“哥哥。你的意思是……”
周劍點了點頭，也是麵色凝重。
“想來就是如此了……”
“可……”
周琴欲言又止，她現在已經不知該如何評價了。
兄妹二人就這麽各懷心思坐在房間裏，皆是沉默不語……
卜算子出了莫老漢家，一路直奔滁州，走到半路，卜算子突然停下，提著鼻子，嗅了一陣。
“出來吧，別藏著了！”
“哈哈，卜先生好生了得，我藏的那麽好，也被您發現了……”
卜算子身後的草叢裏走出一個青年，赫然正是那日報信的燕子。
卜算子笑了笑。
“子文，你來找我，有什麽事嗎？”
燕子向著卜算子行了一禮。
“卜先生，李大人托我問您，您好像帶錯路了……是滄州，不是……”
卜算子冷哼一聲。
“不用李誠來提醒！我與他做的事本就不一樣，能幫他已經不錯了，怎麽？他還想對我指手畫腳不成嗎？”
“不敢！大家都是為萬歲做事的，李大人隻是想提醒卜先生，莫要壞了萬歲計劃，否則我們都吃罪不起……”
卜算子臉色變了變。
“我知道！隻是如今周劍不信我，我也無法……你回去讓李誠放心，我定會引著周劍去滄州！”
燕子點了點頭。
“卜先生……在下還有件事有些不解，不知……當不當問……”
“但說無妨！”
“卜先生究竟在為官家做什麽？也沒個官職？”
卜算子冷哼一聲。
“官家的事，也是你個奴才該問的嗎？”
燕子誠惶誠恐的連道不敢，突然，卜算子臉色一變，笑嘻嘻的說到。
“告訴你也無妨，你可別說出去！”
燕子點了點頭，側耳傾聽。
“官家著我家族為他們尋找仙人哩！”
燕子突然臉色變了，就像是吃進了一隻蒼蠅一般。
“對了，還有句話告訴你，我能發現你，不是因為你藏得不好，而是……”
燕子一聽此事是關於自己的，趕忙支起了耳朵，認真聆聽。
卜算子清了清喉嚨。
“而是……下次放屁，別站在上風口！哈哈！”
卜算子說完，哈哈大笑著離開了，這一刻，燕子的表情變得精彩至極，臉色也是一會黃，一會紅，一會又氣的青紫，許久之後，暗自嘟囔到。
“吃壞了肚子又不能怪我……”
卜算子來到城裏，先去抓了些藥，像什麽川貝枇杷甘草薄荷刺蝟幹之類的各買了十多斤。
藥材買完後，又去了屠戶家，見屠戶正在殺豬，他予人家銀錢，求了兩條豬脊椎根兩旁的兩條肉，約摸有四寸長。
將肉用鹽淹了淹，拿油紙包好，又往回走。
卜算子回到莫老漢家時，已是傍晚，莫老漢正在準備晚飯，見卜算子回來，趕忙迎了上去，卜算子也不理他，徑直奔向裏屋。
小莫非還在劇烈的咳嗽，嘴角還有一絲血漬。
卜算子扶起小莫非，將油紙包打開，直接將兩條生肉放進小莫非的嘴裏，小莫非意識已然有些模糊了，也不知放進嘴裏的是什麽，直接就吞了下去。
說來也怪，原本還在咳嗽的小莫非，吃下了兩條生肉，立馬就不咳了，麵色也趨於平靜，莫老漢一看如此，喜不自勝，趕忙又要跪下給卜算子磕頭，卻被卜算子攔下。
莫老漢無法，隻能拿出家裏最好的東西招待恩人。
天黑了，屋裏的人圍坐在飯桌前吃著莫老漢家的雜糧餅子，卻都各懷心事，莫老漢時不時的回頭看看自己孫兒；周劍兄妹卻在想著莫老漢的家事；卜算子卻在謀劃著如何將周劍引向滄州。
飯桌上的氣氛十分詭異，大家都沒有說話，隻是自顧自的吃著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