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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臨別匆匆心憂憂

  老太太是老輩,他們做晚輩多等一會兒自是無妨。


  沈安雁一如往常笑著去攙老太太落了座,因為離得近,便看著方老太太額上滲出了汗,她抻出錦帕去掖。


  “祖母倒是身體好,我見旁的老太太這把年紀,到這天氣也畏寒得很。”


  方老太太聽著高興,臉上紅潤,佛珠在她的手上玎玲作響,“那些個老人平素引著年紀的緣故,總不走動,天天灌著湯藥,難能好到哪裏去?”


  這話說得極是,可等走後,沈安雁留了個心眼問王嬤嬤,卻道老太太一直閉在經室,甚少出去過。


  沈安雁揣著滿腹疑惑送了沈祁淵出府。


  日影悠悠,雲翳浮動,落在沈安雁的麵容上,顯得格外凝重。


  輕玲感覺出她的不對,問道:“姐兒,怎得了?”


  沈安雁想起前些時候方老太太中暑氣的那事,隻問:“老太太近來事事寄托佛祖菩薩,我怕她老人家入了迷。”


  輕玲聽罷,不甚放在心上,一邊打著傘避開灼陽照耀過來的光,一邊將聲音壓在傘下隻叫兩人聽見。


  “姐兒還怕老太太念經將侯府虧空了去?不礙事的,老人家,上了年紀便少不得會這樣子信奉鬼神,別說他們,就是宮裏頭,哪個不這樣?”


  見到沈安雁似乎還不甚心安,輕玲琢磨著沈安雁的話語,隻又道:“老太太上了歲數,終日無事,拜佛參禪是他們的寄托,近幾日又發生了太多事,許是觸動了她老人家才如此的。”


  這樣沈安雁也想過,隻是回想方才,總覺得不對勁。


  沈安雁轉過臉看向前方廊簷的偷心鬥拱,還有屋脊兩段的鴟吻,忽而一笑,大抵是自己草木皆兵了。


  如此越至午後,沈祁淵帶著一身夏氣回了府。


  沈安雁趕忙替他拿著冰鎮送風,又叫下人端著盅碗上來,“這是叫他們預備的碎冰,放了你愛吃的櫻桃和瓜,淋漓了些蜂蜜,先吃了它,免得放久了化了。”


  她的催促仿佛嬌斥,讓沈祁淵感覺已經是成了家的人,沈安雁是等待在家的美嬌娘,替他布羅著一切起居瑣事,將他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條。


  再看她遞上來的冰,長著晶瑩剔透的模樣,那些蜜糖點綴在上麵,碰上嫋嫋爬進來的光,碎成滿眼燦爛的星辰。


  沈安雁見他吃得盡興,還是忍不住問一聲,“好吃嗎?”


  沈祁淵點點頭,挖了一勺給她,她推脫著不,手上卻不聽給他撥扇。


  這是下人做的活計,沈祁淵不願意讓她如此勞累。


  沈安雁卻覺得這樣極好,平民夫妻不都是這樣互相打著扇,所以才能白頭偕老。


  聽她如此說,沈祁淵便不再強求。


  一時之間屋內隻剩下碗勺碰撞之聲。


  便見東邊一排洞開的窗戶奔來一個璞頭帽的下人,慌慌張張地打了個躬,“王爺,三姑娘,顧姨娘中暑暈倒了。”


  沈祁淵最厭惡正和三姑娘兒女情長時被人打擾,登及心中鬱悶,卻舍不得將碗放下,隻蹙著眉道:“暈倒便暈倒了,叫下人掐人中,尋個大夫去看看便是了,何必過來驚擾我們?”


  那下人被沈祁淵的惡語相向嚇得觳觫,身子一顫連聲應諾,趕忙便跑了。


  沈安雁不由道:“何必同下人置氣?”


  沈祁淵扶著碗挖冰,眼底有著揮散不去的陰霾,“顧氏他們這些年來給了你多少麻煩?你頭疼發熱時,他們可曾真正放在心上?叫我說,如今關了顧氏禁閉都算是輕的,該叫她們流點血才好。”


  他這話狠戾。


  或許是將要征戰,所以骨子裏的血性不像從前收斂。


  聲腔也鏗鏘有力許多。


  沈安雁搖著扇,鬂絲在她潔淨的麵孔上婉若遊龍,“何必同他們計較,雖說人得計較,不計較便成了傻子,可真如叔父這般說,那我豈不是成了他們那般的人,這到底是懲罰他們還是懲罰我自個兒?”


  沈祁淵聽了這話默然半晌,放下琺琅彩繪碗盅,眼神鄭重而凜然。


  “你是該如此想,可他們卻不會如此想,他們是從心底就黑透的人,從不感恩自己已擁有的東西,而是不知足未曾把握手中的東西,這便是欲壑難填,你這般隻會讓自己吃苦。”


  見到沈安雁不為所動,沈祁淵喟然一聲,“你覺得佛祖割肉喂鷹真的好?大無畏成全別人,自個兒落得遍體鱗傷?”


  沈安雁微微震動,道省得了。


  之後溫溫數語,便談及沈安吢嫁娶一事。


  聖上那邊已經同意,隻是要挑個夫家,到底是太後青眼有加的女子,不能太低,隻能挑一些品性尚且,無傷大雅的公子。


  沈安雁聽聞不覺有些悠然,感歎著女子的婚事大抵如此,到了年紀,便循著父母之命,如大家所願地邁出人生的下一步。


  然後兢兢業業地服侍著自己的夫主,養育著自己的兒女,將一輩子的血淚都揮灑在另外的人身上。


  沈祁淵她神情悵然,心道這小妮子又心軟了,這便是他覺得不好的地方。


  為何總要對自己強加傷害之人那般仁慈?

  這不是變相地拿著刀往自己身上捅嗎?


  不過事已成定局,到底不能轉圜,沈祁淵也由得她去感念悵惘。


  又越一日,到了臨行時刻。


  日夜交接的時候,沈侯府緊鑼密鼓地張燈結彩起來。


  沈祁淵穿了裲襠站在馬旁,門前的燈籠在他臉上映照出紅紅火火的光,讓沈安雁想起去年春節之時,他在月下送她的禮物。


  他那時喚她三姑娘,他們還未曾有過如何親昵。


  而誰又能想到,短短半載罷了,她竟變得如此離不開他。


  她想岔了,卞娘喚了她幾聲才回過神,看著她這樣有些不好氣,“姐兒,王爺叫你呢。”


  沈安雁便隨著她話惘惘望向沈祁淵,見他站在不遠處笑看著她,眼神流露出歲月靜好的細流。


  “想什麽呢?我都要出門了,也不多看看我,真不怕忘了我的樣子?”


  他低笑,揶揄裏帶著將離的失落。


  這讓沈安雁哭笑不得,揚著笑臉想說,最終嘴角顫抖,終是捂著臉低聲啜泣起來,“你得快些回來,我不想等了,我想早些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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