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2.23
秦恪聽了周昭的話,終於不再遲疑,將燭火熄滅後,掀開錦被躺到他身邊。
雖然知道了枕邊人的真實身份,但之前和他已經有過那麽多早已越過了師徒界限的接觸,秦恪難免會覺得尷尬窘迫,身體甚至比之前以為是耶律崇燁時更加僵硬。
對於耶律崇燁,他尚且還能麻痹自己去習慣和忽略發生的一切,但是對於魏昭,他卻一時不知該如何麵對兩人發生過那許多的種種。
秦恪這樣想著,躺下來時便本能想要稍稍保持了些距離。
但還沒躺好,卻被周昭一把摟了過去。
秦恪猝不及防,本能抬起胳膊撐了下他。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昏暗的夜色之中,魏昭的眼眸在那一瞬間竟和耶律崇燁一樣幽暗莫測。
兩人離得極近,氣息融在一起,他一時間方寸大亂,不由僵著渾身,顫聲道:“太傅.……”
“怎麽這般緊張?”周昭戲謔看著懷中渾身僵的石頭似的年輕帝王那副難得有些倉惶失態的樣子,低聲打趣道:“陛下如今可是要與魏昭避嫌了麽?”
秦恪看了眼魏昭依舊溫潤淡然的眼眸,垂眸,又暗暗有些怪自己太過局促扭捏。
太傅為自己奮不顧身,赴湯蹈火做了那麽多,之前對自己做的那些事也都是情勢所迫,自己怎可如此叫他難做?
秦恪想到這裏,不由努力放鬆了下,竭力忘卻兩人過去已經發生過的種種,正色著鄭重回道:“太傅不必多慮,我斷不會與你避嫌。”
周昭這才滿意了,看著他,微笑了下,“那魏昭,便可放心了。”
666看著這師徒溫馨如初的場麵也是一時感動不已,慶賀兩人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的同時,又在心中暗暗竊喜:宿主以後再也不能隨便欺負任務對象,對任務對象上下其手了,哪怕這樣摟在懷裏,也是看得到吃不到。
卻見周昭湊近了秦恪,一本正經道:“陛下今日這般主動前來獻身,按耶律崇燁的性子定會好好寵幸陛下一番。若是不稍微留下些什麽,恐會叫人生疑。”
秦恪瞬時紅了臉,剛剛放鬆下來的全身更加僵硬了,英氣黑亮的眼有些為難看著他。他現在早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懵懂無知的少年了,而是受了魏昭之前假扮成耶律崇燁時的諸多教化,自然輕易就明白了魏昭話裏的意思。
“太傅也不必非要如此……”秦恪看著他,努力試探著開口想要他改變主意。
“隻一下。陛下總要適應的。”周昭笑著安撫道。如果不是他天生一派溫和儒雅的好氣韻,語氣聽起來也正經從容,這種時候一定十分像是誘哄良家少女的流氓。
666:“……”它忘了宿主這種心機男!沒機會也會創造機會。
到了這一刻,秦恪也簡直有點看不透魏昭真正的心思了,但想到自己剛剛才答應他會與他好好作戲,不會與他避嫌,秦恪在內心掙紮了下,還是決定索性此刻就順從了。
於是,周昭看著秦恪深吸了口氣,終究是凝眉閉目,慢慢側過頭,獻禮一樣將性感誘人的耳後與頸側呈給自己。
不用燈光,周昭都知道青年棱角分明的冷峻側臉此刻一定早已紅的不成樣子。
他暗笑著,一手撩開秦恪烏黑的長發,摟住秦恪吻了上去。
他感覺到懷中的青年劇烈顫了下,臉頰燙的不成樣子。
秦恪方才來前,為了去掉身上的血腥味沐浴過,身上有淡淡的皂莢的香氣,離近了才能嗅到。此刻完全縈繞在他的鼻息,叫周昭實在有些愛不釋手。
但周昭終究是點到為止,鬆開了他。
夜間,秦恪聽著枕邊人均勻的呼吸聲,自己卻著實有些難以入眠,脖頸上那一點印記讓他臉上久久發著燙。
之前那一場有關魏昭與耶律崇燁的光怪陸離的夢,和魏昭假扮成耶律崇燁時問他的那句話回蕩在他的腦海中。
如果太傅,真的想將他……秦恪心中不禁有些遊移。
但看向魏昭,看著他依舊溫和如常的臉,還是將腦海中的那種想法拋開了。
魏昭那樣超凡脫俗的人,怎麽可能會對他存有那種心思?
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假扮成耶律崇燁與自己作戲時不會被過早拆穿罷了,說不定他其實也萬般不願,自己實在不該再那般揣測於他。
秦恪深吸了口氣,終是放鬆了下來。
也許是這一天實在太過疲累的緣故,也有可能是魏昭在總能讓人安心不少,秦恪放鬆下來後,竟然就那樣沉沉睡了過去。
秦恪不知有多久沒這麽放鬆下來睡過一個好覺了,就連習慣性微蹙著的劍眉在夢中也舒展開來。
黑暗中,周昭卻睜開眼,看著秦恪。
今日主動起來想要誘惑他的秦恪看起來太美味了,如果不是足夠的理智在約束著他,他恐怕就要將錯就錯將這人吃幹抹淨了。
不過也慶幸自己保持了理智,看著這平素總是心係重任愁眉不展的人此刻難得放鬆下來安詳的睡顏,周昭原本因為與這人躺在一起而微暗的眼瞳也逐漸清明,溫和了許多。
他伸出手,用拇指指腹輕輕撫了下青年舒展開來英氣好看的劍眉,禁不住勾唇。
他知道這人雖然在治國□□,行軍打仗上英明神武,但卻半點不懂風花雪月。可,竟真能木訥至此?明明叫他魏昭打著護主的幌子占盡了便宜,還是不願意多懷疑他一點,倒好像是生怕讓他受了委屈一般?
大概是,實在太過信任自己的緣故吧。
這個年輕皇帝,明明已經學會了所謂的“帝王之道”,在自己麵前卻依舊如此毫不設防。
周昭看著知道自己就是魏昭在自己身旁半點戒心都沒有睡得安穩的青年帝王,喉結微動,終是將有些不規矩的手收了回來。
罷了,再等等吧,反正以後有的是機會,慢慢吃掉。
過了年關天色逐漸亮的早了些,淡淡晨光滲進窗紙,朦朧柔白漸漸籠住了兩人。
周昭是看著秦恪醒來的。
劍眉星目的英俊青年悠悠睜開黑亮的眼,一幅全然放鬆睡眼惺忪看過來的樣子,著實賞心悅目。
上一次,秦恪與他作別,像是不願再多言徒增傷悲,未等他醒來就輕手輕腳的穿衣走了。後來扮做耶律崇燁,這人睡得更是極少,總是早早就醒了,凝眉閉目背對著他,一幅被口口過麵如死灰麻木厭世的樣子,這還是周昭頭一回看到秦恪安然醒來的樣子。
“醒了?”周昭溫聲問他。雖然在秦恪麵前恢複了身份,不能再那般肆意擁這人入懷,不過兩人的相處總算融洽了許多,不再時時刻刻劍拔弩張。
秦恪“嗯”了一聲,聲音因為剛醒,還有些啞。
“再睡會兒,還早。”周昭勸道。
秦恪這一次,卻還是堅持跟著他起了。放在平時,秦恪都是裝睡等耶律崇燁出去了自己再起,現下自然是不必了。周昭也沒有強求他,斂衣下床。
隻是須臾之間,秦恪再去看魏昭,就見他臉上又變回了耶律崇燁的模樣,連神情也都不再有半點溫柔,仿佛昨日發生的種種都是夢一樣。
“太傅.……”秦恪不覺低聲開口。
“是王爺。”周昭提醒道,走近他,俯身,略有深意道:“秦恪,你昨日表現的不錯,可要再接再厲。”
秦恪看著魏昭嚴肅的表情和眼底隱隱的戲謔,終於放心了些,又會意,低聲道了句“是”,完全是一副男寵麵對自己主上的樣子。
周昭這才滿意了,秦恪雖然從前木訥了些,這些日子總算越來越懂得偽裝了。他走到外間,叫了下人進來侍候,又讓人去把秦恪的衣服呈來。
“王爺,您看起來精神不錯啊!昨晚上那雷將軍突然來,奴才還一心擔心您被掃了興呢!”胡總管一大早就諂媚笑著進了門,試探問周昭道:“昨夜和秦公子,休息的不錯吧?”
周昭看了眼站在一旁穿戴整齊更顯英姿勃發的秦恪,略有深意笑了下,“好的很。”
胡總管順勢看了過去,就見秦恪頸上果然一點深深的紅痕,笑得眼睛眯成條縫:“好就好,好就好。”
秦恪知道胡總管在看哪兒,窘迫地臉頰微紅,但還是很快壓下羞恥,大大方方任由胡總管看著,一副蒙受恩寵,心情不錯的樣子。
待魏昭走後,秦恪也徑自往自己的院裏走。
胡總管見秦恪如今比往昔更受寵,又那般開竅,一路跟著他點頭哈腰,恨不得給他跪下來,對他連連賠笑道:“秦公子,您昨晚上可真叫小人開眼了!嘿!可真看不出您還有這麽多花樣!王爺在你身上可沒白費那些功夫!”
秦恪對他笑道:“胡總管謬讚了,不過是些伺候人的本分罷了。”
胡總管見他這般,笑得更歡,“是是是,本分!本分!”
走到院裏,胡總管見四下無人,又對他低聲道:“不過,秦公子,小人還是得提醒您一句。可千萬別惹上雷將軍!雖然有王爺罩著你,可隔三差五被他找麻煩,日子也不好過。”
見秦恪眯起眼,臉色禁不住冷了一下,胡總管又忙勸慰道:“秦公子,小人知道你心裏難受,那雷樊將您生母……可,這雞蛋終究是碰不過石頭啊!”
秦恪掌心攥出血印,卻終究是銜悲茹恨,側頭,漆黑的眼瞳盯著他,淡然笑道:“多謝胡總管提醒,秦恪知道自己的身份。”
周昭晚間回來去秦恪的院裏時,就見秦恪獨自站在窗前迎著風雪看著外麵的夜色。
他在昨夜雷樊走後,確定了秦恪已經足夠去承受一切改變一切時,才告知秦恪,太後在知道自己可能遭遇不測時就已經服用了毒藥,她的屍體會迅速腐爛化為血水,雖然無法再留得全屍,但卻可以免遭淩畱虐褻瀆。
那個崇高而要強的女人苦苦背負了一生,卻竟連個體麵的死法和祭奠緬懷的儀式都不能有,但,想必她根本不在乎吧。
時至今日,她也算是解脫了。
秦恪深吸了口氣,眉眼間仍有悲痛之色,但終究是平靜坦然了些,看向周昭,黑亮的眼瞳在燭光中仿佛燃著烈焰一般。
這漫長的寒冬與黑夜,終將會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看文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