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物是人非，不語當年
老榆樹北裏19號。
這是一片老城區，附近的房子都是上世紀七八十年代建起的，樓高普遍不超過六層，還有一些兩三層高的連排居民宿舍。
張晉等人看著王露曦手機上的定位點，找到了那棟四層高的居民宿舍。
吳愛愛打量著這棟宿舍道：“看上去沒幾個人住了，但隻有定位沒有具體的門牌號，難道要我們一個個去排查嗎？”
張晉也已經考慮到了這個問題，盡管劇情裏沒有具體描述郝運是怎麽找到的，但他還是找到了合適的借口。
“其實我來的路上已經考慮過了，李大根為什麽會選擇居住在這裏？這裏雖然是老城區的舊住房，但是位於繁華商圈，根本不適合隱藏他這個偷渡者，並且房租也不低，對於他一個沒有正式工作的偷渡客也是一筆不小的負擔。”
吳愛愛和郝運覺得他的分析很有道理裏，紛紛表示讚同。
“那李大根為什麽會選擇這裏？”郝運好奇地問道。
“很簡單，因為這裏能看到王露曦。”張晉將手機展示給兩人看，“這是我們現在的位置以及王露曦家的位置，你們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山腳下就是那片別墅區，兩者間的直線距離不超過五百米。
而李大根的住處應該在三樓，根據角度計算，左手邊的第二間屋子就是他的，因為那間屋子窗戶的角度正好能看清王露曦家客廳大部分情況，如果我的推測沒錯，屋裏應該有他買回來的窺視望遠鏡。”
吳愛愛一副懷疑的目光看著他：“這真是你在路上思考出來的？”
郝運驚歎道：“太厲害了，最強大腦啊！”
張晉心道其實除了李大根的房間位置是真的，其他內容都是我胡亂瞎編的！
他淡淡道：“沒什麽了不起的，隻是最基礎的推理而已，走吧，我們現在就上去。”
“走！如果你的推測是對的，那李大根就是爆屁案的最大嫌疑人，不能讓他跑了！”吳愛愛拿出多功能傘槍，一馬當先地朝樓上走去。
三人很快就來到了李大根的屋子外。
“直接進去！”吳愛愛聽到裏邊有動靜，立刻抬起一腳踹開房門。
嘭！
三人從門外魚貫而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哧溜哧溜吃著泡麵的李大根。
四人互相對視，李大根懵逼了好一會兒。
“動管局辦案！”吳愛愛大喝一聲，“李大根，抱頭蹲下！”
哧溜！李大根下意識地將吃到一半的泡麵吸進了嘴裏，然後才反應過來，舉著泡麵桶就往三人的方向丟去！
吳愛愛低頭彎腰敏捷地閃開，可她這一讓，卻將身後呆頭呆腦緊張兮兮的郝運給暴露了。
郝運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急速放大，湯水和麵條都朝自己臉上撲來的泡麵桶，緊急關頭做出了一個至關重要的決定——閉上眼！
李大根丟完泡麵桶後，立刻撲向一旁的窗戶，還順手拿了一個紅色的矢氣氣球，打算跳窗逃跑。
“站住！別跑！”吳愛愛大喊道。
噗！
比她動作更快的是一團黑色的布團，布團飛到一半頓時張成一張大網，直接將剛踏上窗口的李大根直接包裹住了。
“啊！”
毫無準備的李大根直接從二樓窗口摔了下去，直接砸在了樓下街邊夜宵攤的遮陽棚上，直接將棚子壓垮！
正在旁邊收拾桌子的夜宵攤老板一臉懵逼地看著眼前的情況，下意識地抬頭往上看去。
然後，他就看到了撐著雨傘緩緩落下的女人，以及一個自帶bgm的男人後發先至的男人。
“……燃燒我的卡路裏！拜拜甜甜圈……”
洗腦神曲一出，夜宵攤老板當場石化！
“混蛋，我讓你跑！”吳愛愛將李大根從布袋裏拽出來，給對方戴上了快遞手銬。
快遞手銬一戴上，李大根頓時就蔫了，盡管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但他仍沒有放開手中抓著的那個氣球，因為裏邊有他愛的味道。
搞定了李大根，吳愛愛扭頭朝夜宵攤老板看去，疑惑道：“他怎麽了？一動不動的？”
“被洗腦了，等我關掉音樂就會恢複正常。”張晉說道。
吳愛愛看了一眼他腰間的隨身聽，說道：“魔都動管局的新玩意兒？確實比用喇叭看起來時尚多了！”
“這不是全國推廣的嗎？”張晉有些詫異，他記得洪思聰就是這麽跟自己說的。
“是全國推廣，可是我們明德動管局沒錢呀，總局的王局長為了解決經費問題都自己下海經商了。可不像魔都、首都、羊城和鵬城那樣經費充足。”
吳愛愛將李大根交給他看管，拿出手機拍了張夜宵攤被毀壞的遮陽棚的照片當證據，回去後好申請給老板進行補償。
“行了，把你的音樂關掉吧。”
兩人很快就帶著李大根離開。
李大根家裏，郝運吐出嘴裏的麵條，伸手抹了一把被湯汁淋灑得油膩膩的臉龐，生無可戀地說道：“為什麽受傷的總是我，我招誰惹誰了。”
傍晚，動管局。
張晉三人將李大根帶回來進行審訊。
“李大根，你涉嫌製造矢氣爆炸案，危害人類社會安全，你認不認罪？”
“屁是王春花放的，你去抓她啊！”李大根反駁道。
“但爆屁案是你幹的，我們已經找到了確鑿的證據。”
“領導，再加上一條襲擊動管局探員罪。”郝運站在吳愛愛身後提醒道，“他用泡麵砸了，我現在渾身都是康師傅的味道！”
吳愛愛沒理會他，繼續說道：“經過化驗，你家裏找到的氣球以及氣球裏的矢氣跟犯罪現場留下的犯罪痕跡完全吻合。你家裏的假發、外衣跟監控裏的嫌疑女子一模一樣。
同時我們還察看了你手機裏的公共交通卡信息，上邊現實你在爆炸案發生前三十分鍾，乘坐公交車來到案發地點。時間、地點、作案工具都有，證據確鑿，你還有什麽好狡辯的！”
李大根哪見過這種場麵，聽到她說的這些話，頓時就失去了反駁的念頭，隻是低聲地說了一句：“我這都是為了她好，我要見她，隻要你們讓我見她，我什麽都承認。”
“李大根我告訴你，動管局可不是你討價還價的地方！”吳愛愛拍桌怒道。
李大根頭也不抬，隻是重複著那句話：“我要見她，我要見她……”
郝運嘀咕道：“我以為人類的本質是複讀機，沒想到妖精的本質也一樣。”
“瞎說什麽呢！”吳愛愛抬手往後給了一拳，郝運捂著胳膊倒吸一口冷氣。
張晉說道：“我覺得還是讓他們兩個想見吧。”
吳愛愛不同意道：“憑什麽！？”
張晉湊近了小聲給她解釋道：“領導，你覺得李大根的犯罪動機是什麽，不就是為了讓王春花也就是王露曦回到自己身邊嗎。我們是可以抓他遣返他，但他的心結不解開，或許還會有第二次、第三次這種危險行為。他就像一個定時炸彈，我們隻有拆了定時炸彈才算安全，而不是直接轉移了事。解鈴還須係鈴人，讓他們見一麵或許能有好結果。”
“你說的有些道理。”吳愛愛點點頭，“好吧，就讓他們見一麵。郝運，去找一下段老師，讓他給王露曦和李大根做一個視頻對話。”
“好嘞！領導，包在我身上。記得告他一個襲擊公職人員罪！”
“別廢話，快去！”
十分鍾後，王露曦和李大根兩人通過視頻見了麵。
“春花！春花！你終於肯見我了……”李大根十分激動，“春花，跟我回去吧，還記得三年前我們的約定嗎，等你進城掙了錢，回來就開一家養雞場，賣一隻吃一隻……”
但王露曦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說道：“大根，別再做傻事了。”
李大根愣了一下：“你跟我回去，你在這都學壞了。”
“大根哥……”
“你跟我回去，我不要開養雞場……”
“不要活在回憶裏了。”
“為什麽？是不是我哪裏做得不好？我都可以改，隻要你跟我回去，為了你我什麽都可以做！”
“你怎麽就不明白呢，我就算被遣返回去，我也不會跟你在一起的！”王露曦語氣裏帶著難過和決絕。
此話一出，李大根徹底愣住了，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信心中心監控室的通過大屏幕觀察李大根情況的吳愛愛看向張晉問道：“現在這種情況算是安全解除定時炸彈了嗎？”
“應該差不多了，就差最後剪斷那根引爆線了。”張晉嘴上說著，心中卻不敢確定。
原劇情裏最後應該是李大根自己死心並想通了，但目前這個情況可真不敢打包票，畢竟他既不是心理學家也不是戀愛專家，從李大根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太多東西。
郝運感歎道：“這兩人的感情糾葛就跟電視劇裏一樣，藝術不愧是來源於生活。”
“那找誰去剪斷最後那根線？”吳愛愛問道。
張晉默默地將目光投向郝運，吳愛愛半信半疑地說道：“這家夥，能行嗎？”
“他是我們三個中最能說會道，也是最精於人情世故的人，他最適合。”張晉點點頭。
吳愛愛想了想確實如此，於是對說道：“郝運，有個重要的任務要交給你。”
“什麽任務，領導？”郝運見兩人都看著自己，原本臉上的笑臉頓時一收。
“用你的聰明才智去開導開導李大根。”張晉搶先開口道。
郝運聞言，心中頓時鬆了口氣，又露出賤賤的笑容：“我還以為是什麽大事，放心交給我吧，開導失戀的人我最在行了，其實這就跟開導那些即將被割蛋蛋的貓咪一樣，首先……”
“快去快回！”吳愛愛直接將他推到門外。
“哎，我話還沒說完呢，領導，著什麽急啊！”郝運抬手撫發感歎道，“沒想到我的智慧在動管局竟然還有用武之地。”
在郝運那張懸壺濟喵練就的坑蒙拐騙之舌下，李大根雖然是一隻狐狸，但看上去不太聰明的亞子，很快就被他說服了，徹底認清了現實。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月色下的明德市脫去白日裏工作的正裝，換上了顏色豔麗的禮服。
大會館的時裝秀秀場門口。
“歡迎三位探員光臨！”王露曦帶著助理從裏邊走了出來。
吳愛愛雙手插兜，說道：“我們可不是為了來看你的秀。”說著，她讓開位置露出後邊那個蹲在地上的李大根，“他馬上就要被遣送走了，走之前，死活要來見你最後一麵。”
王露曦看著這種最熟悉不過的臉龐，臉上的笑容漸漸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神情。
“春花……”李大根開口喊出這兩個字，但卻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些什麽。
過去的事情對方不想再提，現在的事情兩人又沒有半點交集，而未來……自己的世界裏或許再也沒有對方的蹤影。
王露曦從助理的手中接過一個信封，裏邊裝著一張銀行卡和一張老照片，她遞給李大根道：“裏邊是開養雞場的錢，以後我們兩不相欠。”
“春花……”李大根沒去接信封，隻是盯著她看。
王露曦將信封塞入他的手中，偏過頭去，目光看向遠處萬家燈火如星的夜景。
李大根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信封，神色黯然。
吳愛愛適時地開口道：“走吧，回去以後不要再做違規的事了。”
說完，就將依依不舍的李大根帶回了外勤車旁。
自始至終，王露曦都沒有再回頭看他一眼。
吳愛愛將李大根送上了遣返的汽車，轉頭對張晉和郝運大聲道：“還不走，難道你們還真想進去看走秀啊！”
“來啦！”張晉應了一聲，扭頭對王露曦說道，“祝你今晚的走秀成功。”
“我也祝你成功。”郝運笑道。
“謝謝二位。”王露曦道謝後看向張晉，“謝謝你替我翻案的？”
“算不上翻案，畢竟你還沒有被定罪。我們動管局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壞人，也不會冤枉任何一個好人。”張晉說道，“既然你選擇了這條路，那就好好走下去，隻要不犯法，用不著太在乎別人的議論，因為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感同身受。”
王露曦若有所思地微笑道：“這一點，我早就想明白了，不然我也不會有今天的成就。”
“走了，再見。”
“拜拜，兩位探員先生。”
這時，誰也沒有注意到，遣送車的車窗裏飄出一張照片，打著卷兒，被風吹得老遠老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