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軒本是想把李雅冰從他的懷裏向外推開,可是,李雅冰的兩隻手緊緊地抱住了他的腰,子軒使不上勁。這讓子軒想到了那次珍珍從身後把他環腰抱住,與那次不同的是,李雅冰是從正麵把他抱住的。子軒嚐試著加點力氣試探著推動李雅冰,但是,李雅冰把並頭埋在他的懷裏,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子軒無奈,也停了手上任何動作,如果強推,他會覺得自己太過慘忍。於是,兩人如雕塑般,停止了時間,固化在一個永恒的時空。稍許,李雅冰才從子軒的懷裏離開,離開後沒有要對子軒說話,就有要轉身離開的意思。子軒速度快,轉身切到李雅冰的身前,此時,他看到淚水已經掛滿了李雅冰秀氣的雙眼。
子軒想說什麽,但是,他似隔著一塊玻璃。說了,怕一不小心,讓這塊玻璃一下子就會崩潰。
李雅冰不理會子軒攔在她的麵前,繞過子軒的身子,繼續向學校的方向走。子軒與她同行了一段,似是自語般說“錢我已經有辦法了,聽我的,不要再與田平見麵了。”
李雅冰一聽他說錢已經有辦法了,停止腳步,滿臉狐疑地在子軒臉上逗留了幾秒,說“你不要我作傻事,你又想做什麽傻事?”
子軒說“我才不會做傻事。”於是把自己曾經做的網站被一家公司看中的事情與李雅冰說了。
李雅冰剛剛還鬱結的心情頓時如疏通的的管道,一下子透亮起來,她不願意去麵對田平,但是又不得不麵對田平。他每一次與田平見麵,對她而言,是一種煎熬,他的內心會隱約不安,會生出對子軒的愧疚。可是,細想,她又分不清這份內疚是為了什麽?她和子軒之間倒底是什麽關係?如果一定要深究,也就是認識的緣分,如果一定要牽強附會一下。可以算得上是一種比普通朋友更好一點的關係,可那是什麽關係?
但是,在李雅冰的心裏,子軒卻如她的親人,就如剛剛在倒在他的懷裏,他身上的氣息卻似很熟悉;細細感受他身上流動的血液所散發的熱氣,如晚歸的人找到久違的棲息之地,她在他的懷裏一邊貪婪地呼吸一邊又在無聲地流淚。
她會每天想到他,會把自己的行為與子軒掛起鉤來,她會斟酌她的行為是不是會讓了軒開心或是不開心。
李雅冰不想承認她喜歡上、或是愛上了子軒,那樣也會讓她產生內疚感。因為她比任何人都了解琴琴,表麵上琴琴對子軒愛理不理,可是沒有一個人比琴琴更在意子軒。琴琴掩飾自己感情的能力在李雅冰的眼裏卻又是那麽的蹩腳。
李雅冰想著想著,思緒有些了淩亂,如站在了一個十字路口,別人都說不是向左走,就是向右走,不管向那邊走,至少還有一個方向。可是,她即不能向左走,也不能向右走。
看著李雅冰恍惚的神情。子軒關心在問“雅冰,怎麽了?”
李雅冰才緩過神來,對子軒淡淡一笑說:“你什麽時候和對方洽談網站的事情。”
“後天。”子軒很著急,很想知道對方以一種什麽樣的方式收購他的網站。本是想今天就約定對方的,殊不知朱麗葉這麽一折騰,也沒有了什麽狀態,就約好了後天的某一個時候。
子軒把李雅冰送回寢室後,尋思很有幾天沒有看到琴琴了,心裏惦記起來。初始獲知有公司願意相中了他的網站,心裏揣了滿滿的驚喜,意欲要和琴琴分享。今天看到朱麗葉表現出來的瘋狂以及那噴霧似的飄血讓他頭暈目眩。
李雅冰的舉止,子軒看得越來越明白。他不能再與李雅冰走的太近,如此繼續下去,將會傷害到李雅冰。剛才李雅冰躺在他的懷裏,現在用手在胸前摸摸,還能摸到李雅冰的淚水留下的濕潤。子軒陡增了一些傷感,他在想,如果他不是先對琴琴動情,是否會喜歡上李雅冰。胡思亂想了一會,又覺得太不著邊,又太不合情理,又或覺得是對琴琴感情的褻瀆。子軒隱約有了一點罪惡感,何況他又想到了珍珍,才發現自己像是中了邪,這些女生冷不丁的就從那個地方冒了出來,讓他不停地受到折磨。
子軒沒有了去看琴琴的想法,隻想把錢的事情解決了,以後慢慢疏遠李雅冰,再好好的和琴琴聊聊,希望不要再想互折磨了。他也很想去一下珍珍的學校,當麵對她說一句對不起。那天是他誤解了她。
很多事情都在等著他去處理,他隻能一件件的來。
子軒回到寢室,看到劉鵬一個人發呆,問了句:“怎麽了?象是被人討債似不還似的。”
劉鵬看了一眼子軒說“這幾天你看到子雯了嗎?”
“沒有。你和她怎麽了?”
“我也好久沒有看到她了。”
“想她就去看她吧。”
“去了,不過她對我還是以前那個樣子,愛理不理的,還說,住院的錢她會還給我。”劉胸的語氣有點落寂“我找她,好像是討錢似的。”
“她不會是你想的那個樣子,她需要時間自我療傷。如果你真的在意她,你讓她冷靜一段時間。”
“我也明白,雖然我對自己說,我不能因為曾經幫助了她,就有理由讓她對我改變態度,但是,我真的是關心她,在意她。”
“我明白。有些東西看似是你的,可不一定是你的,有些東西看似與你八輩子靠不上邊,卻發現,最後是你的。所以還是隨緣吧。”
劉鵬不由一笑,說“我說哥門,什麽時候說去這麽有哲理的話了。聽人說過,哲理是對生活的總結,看來你也是有麻煩事了。”
子軒說“我有什麽麻煩事,我好心好意規勸你。看你那表情,是希望我也有什麽煩心事,這樣看到別人的不幸,是不是換來一點內心的平衡。”
“你可不要誤會我的意思,我也是關心你。”劉鵬猾頭地回了一句。
“劉亨文了?”自從上次李雅冰拒絕劉亨文的錢後,劉亨文在寢室裏呆的時間更少了。
“沒看到。”劉鵬略作沉思,“我們是不是勸一下劉亨文。”
“有什麽好勸的,很多時候,看不清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遲早有一天他會明白的,還是讓他自己明白吧。”
劉鵬一想也對。劉亨文是一個書呆子,有時,他還真隻認自己的理。
子軒回到自己的電腦前,再次發了一封電子郵件,他想再次確認和對方洽談網站的時間,他不想再等了。他想盡快地解決眼前的一些問題,他已經有很長的一段時間沒有好好的睡一覺了,子軒處理完眼前事後,他迷迷糊糊就睡著了。他做了一個夢,他竟然夢到了李雅冰躺在他的懷裏,然後他看到珍珍從身後抱住他,正當他無力掙紮時,他看到了琴琴站在他的麵前,他想解釋,換來的是琴琴對他的一記耳光。子軒被自己的夢驚醒了,不由驚呼了一聲。坐在床邊,才發現自己滿頭是汗。
到了約定會談的日子,子軒還是給琴琴打了電話,告訴了她有關網站的事情。電話裏希望琴琴能和他一起去和對方進行會談。子軒對於會談這類事情沒有經驗,雖然他知道許琴琴在這方麵的經驗比他好不到那裏去。但是,他希望有一個人能陪伴他,這樣心裏也許會有一點底。
琴琴在電話裏先是恭喜了他,沒有任何遲疑地接收了他的邀請。子軒有種感覺,自從上次琴琴對他無緣無故大放脾氣後,對他的態度改善了很多。
會談定在一家酒店。到了約定地點,走進大廳,琴琴對子軒說“我在大廳裏等你,我就不上去了。”
子軒已經很滿足琴琴能陪他一起來,再說會談總是談一些專業上的事情,琴琴也幫不上忙,也就答應了,說“那你在這兒等一會兒,我會很快的。”
“你也別著急,慢慢聊就是。如果對方是有誠意的,相信會用專業的方式對你的網站進行評估,我相信你也心裏也有數。不過該爭取的還是要爭取,畢竟那是你的作品。”
“我會的。那我上去了。”
子軒走時,為琴琴找了一個座位,並為她點了一懷咖啡。臨行時,琴琴對他笑著說:“什麽時候,這麽會照顧人了。”
子軒隻是微微笑了一下,轉身上了樓。
琴琴在下麵喝了一懷咖啡,等了將近一個鍾頭的樣子,看到子軒從上麵走下來。子軒在琴琴旁邊坐下,琴琴也為他點了一懷咖啡。子軒抿了一口咖啡,大加讚賞地說“好咖啡。”
琴琴又開始取笑他了“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有品位了。”
子軒一笑,說“你怎麽不問我會談的結果怎樣。”
“看你眼眉開眼笑的,還要我問嗎?不過,我還是想聽聽。”
對方是一個民間慈善組織,對子軒的網站有濃厚的興趣,提出了兩種合作方案:一種是入股的方式,網站繼續由子軒經營,並提升子軒為他們公司的運營總監。初期提供大量資金用來改善網站的基礎建設,並由對方付給子軒每個月價值不菲的工資;另一種方案是對方一次性出資收購他的網站,從此以後,子軒與他的網站就再也沒有任何關係。
琴琴急切地問“你選擇了那種方案。”
“我把網站賣了。”
琴琴一愣說“你為什麽要這麽做,那是一個大公司,這就等於你有了一個好的發展平台。從長遠出發,這可能要比賣網站獲得更多的利益。”
子軒說“可是我們需要錢。我知道,你心裏比我更著急,你不願意看到李雅冰天天生活在被田平要挾的日子裏,你更怕李雅就受到傷害,你更不願意你的母親沒有錢治病。”
“子軒,那是我和李雅冰的事情,你不需要做出任何犧牲。這個網站是你,收購之後的錢也是你的,子軒我不能接收的,我已經欠你的,我不想再欠你太多。”
“你這是什麽話,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要這樣折磨自己。明明你是喜歡我的,你是在意我的,現在即不承認你和我之間的這份感情,不給我一個能站在你身邊的身份也罷了,為什麽也不接收我對你的幫助,你可知道這對我來說,又是多麽的不公平。”
“子軒,你要理解我,你答應過我,給我時間,你答應過我,會等我的。難道你等不下去了?”
“我哪裏有等不下去的道理。我不明白的是:多一個人執愛你的人在身邊,多一個關心你的人去關心你,為什麽反而會讓你覺得難受。”子軒遲語了片刻,又說“哎,我也不說了,我也明白你的苦衷,不過,這次你一定要接收這筆錢。我和對方已經把合同簽訂了,過不了兩天,他們就會把錢找給我,不多也不少,恰好就是二十萬。不管這次你是為自己做想也好,還是為李雅冰做想,你都必須要接收。”
“你這是逼我和李雅冰,讓我和她都要背負上對你的情意。”
“你這又是說什麽話。即使你和我從來不曾認識,如果遇到這種事情,我能幫的我也會幫。雖然你和我之間並沒有承諾誓言,但是,你我都知道,我們每天都是活在對方的世界裏。難道接收這份幫助,就會讓你對我的感情變得沉重嗎?”
琴琴不再言語,說“我們走吧。”
子軒結了賬,兩人一起走出大廳,行走在來來往往的人海中。琴琴緊貼在子軒的身邊,兩人沒有要座公交的默契,就這樣行走著。這是子軒和琴琴認識後,兩人一起走過的最長的路程,子軒有種溫暖、被依靠的感覺。原來,誰都不願意孤單的,再堅強,再我行我素,那是因為以前從來沒有品嚐過被人依賴的感覺。
接近校門口時,琴琴對子軒說“我接收你的幫助,我和李雅冰都謝謝你。我明白你,你所做這一切都源於你的善良。今生,我永遠也不會忘記你為我做的一切。”說完也沒有理會子軒,一個人走進了校園。
看著琴琴遠離的身影,子軒有了被人丟棄在茫茫人海中的感覺,無原由的失落起來。他看到了朱麗葉的服裝店,心裏想“葉姐好些了沒有。”由朱麗葉又想到了田平,心裏恨恨地說“該死的家夥,把錢還給你後,我們都不欠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