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小廝們
從東宮回來的路上，瓏兒坐在車裏仔仔細細把與爹爹和俊熙的談話回想了一遍。昨晚與爹爹鬧得不歡而散，瓏兒原本想俊熙應該是站在自己這邊支持自己的，可沒曾想俊熙不但不支持自己，自己反而被俊熙說得無言以對，難道自己真的錯了？是自己想事情太過單純，還是這個世界自己根本就不懂！唉！俊熙也許是對的，自己隻想快意恩仇，卻沒想過很多事情遠比自己想象的要複雜得多，很多事情並不是自己就能左右的，高貴如太子，英武如爹爹不是也隻能偷偷摸摸的做自己認為對的事嗎？想通了這一節，瓏兒覺得心裏才沒那麽堵了。探頭看著車窗外的街景，一陣馬鈴的聲音從後方傳來，瓏兒覺得這聲音很熟悉，忍不住朝馬車後方看去，就見一輛四匹黑馬拉著的豪華馬車從後麵慢慢駛來，瓏兒趕緊叫寶珠告訴車夫，攔住後麵來的那輛車！
車夫馬上抬起馬鞭橫向倒下，後方馬車放慢速度漸漸靠近瓏兒的車，對方撩起窗簾向外看，瓏兒一看果然是顧斐，忙向他揮手示意叫他停下，兩輛車在道旁一前一後停下，顧家幾個騎馬跟隨的家丁分散到周圍將兩輛車圍在中間，顧斐扶著書童滿貫兒的肩膀下來，瓏兒被寶珠、秀珠攙著下來，顧斐對瓏兒道：你不在家裏陪著你的西北朋友，到處閑逛什麽？
“我可沒閑逛，我剛從東宮上學回來，你這是從哪兒來到哪兒去啊？”
“我到忘了，你可是給長孫殿下伴讀的，我也沒閑著，剛剛從戶部回來，去幫點小忙！”顧斐昂著頭，右手大拇哥向後一挑。
“你？到戶部去幫點小忙？幫什麽？”
顧斐得意道：這個可不能隨便告訴你！別以為隻有你才幹過皇差！對了，你把我攔下來有什麽事兒嗎？
“不願說算了！你就得意吧！我是想問問你，上次我托你打聽的事，你除了對少康哥哥說了以外，還對誰說過沒有？”瓏兒把顧斐拉到一邊問到。
“沒有，我是那口風不緊的人嗎？更何況這事兒關乎大將軍的清譽，自然是不能亂說的！”
瓏兒一聽，這跟我爹的清譽有關係嗎！哎！算了，既然都這樣了，爹爹就隻好委屈你了！問道：你真的誰都沒說？連你爹娘還有你哥都沒說？
“你不相信我！？”顧斐有些急了。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怕這事兒被我娘知道，你知道我娘有多愛我爹嗎？簡直恨不得一生一世就他們倆一塊兒過，別的人都是礙事的！”
“嗯！這點跟我娘一樣！”
“你爹也有外宅？”
“還是說你爹的事兒吧！”
“我娘的身體不好，我真怕這事兒，把她氣出個好歹來就遭了！少康哥哥，我了解他，他已經快修煉成仙了，不食人間煙火，最討厭人家說這些東家長西家短的事，再說，我娘又是她表姑，他不會把這種事說出來給我娘添堵的，我就是不放心你，不是因為你的原因，是你身邊的人太多，難保沒有一個兩個的就走漏了風聲，滿貫兒知道嗎？”瓏兒說完看了眼站在不遠處跟雙珠聊天的滿貫兒。
顧斐道：他不知道，他隻知道我在打聽那人的下落，又是我哥的小廝長順兒去探聽來的，他以為是我哥對那人有意思呢？再說，我也叮囑過他了，叫他不許亂嚼舌根，他知道厲害！
瓏兒滿意的點了點頭，微笑著對顧斐道：這事兒我欠你一個人情，以後你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我一定照辦！
顧斐一臉不信道：算了吧！上次我想要你那個圓床的圖，你看你百般推諉，哼！昨天那個雲雀不過隨口誇了你一句，你就準備送他一個，還說什麽一定照辦，盡騙人！
瓏兒這才明白過來，怪不得昨天下午本來還好好的在說話，雲雀和雲鷹來了突然就說有事要走，原來是這個緣故，不免在心中暗自責怪：原本顧斐就是個很敏感的人，自己怎麽就一點兒不注意呢！遂解釋道：斐斐，這原是有個緣故的，我出生的時候，我娘身體不好，沒有奶，那時雲雀也就兩個月大，我是吃雲雀他娘的奶長大的，雲鷹和雲雀等於是我的奶哥哥，況且，這次雲雀來京受了極重的傷，差點把命都搭上，太醫說了，他這個傷要好好調理，不能動氣，再說你堂堂顧家二爺什麽好東西沒見過？那一大麵鏡子做的門，滿四九城不也就你一個人有嗎？雲雀可不同，是從小地方來的，所以我就稍微遷就他些，你不會是為這個生氣了吧？在我心裏你可一直是個很豪氣的人呐！
瓏兒一通半真半假連捧帶哄的解釋，反倒把顧斐給說得不好意思起來，急忙道：說什麽呢？我怎麽會跟一個鄉……一般見識呢！我隻不過是不忿你厚此薄彼！你可別忘了你今天說過的話！
瓏兒連忙賠笑道：那怎麽會呢！我雖然不是男子漢大丈夫，可我說話也向來是君子一言駟馬難追的！
“但願吧！對了，瓏兒，昨兒我說給你找個玉工好好看看你那塊石頭，這會兒你先回去，回頭我叫人帶古越軒最好的玉工到將軍府來，幫你打眼那塊石頭。”
“好！那就太謝謝你了！”
回到家，瓏兒到自己院子裏準備換了衣裳去給玉夫人請安，玉夫人已經在屋裏等她了。瓏兒進去給娘親見了禮，玉夫人叫丫鬟們給瓏兒換衣裳，自己在外間一邊聽下人回事一邊等她。隨著月底越來越近，玉家準備回程的事物也比較多，不時有管事的媳婦、婆子在外頭等著向玉夫人回事。瓏兒換好衣裳過來坐在玉夫人身邊，玉夫人見她並沒有自己想象中那樣氣不順，心下稍安，笑著抱住她道：我的兒，今日緣何會回來得晚些？
瓏兒就把在路上遇到顧斐的事跟娘親說了一遍，但他沒說與顧斐聊的具體內容，她可不想讓娘親知道，自己把爹娘給自黑了一頓，玉夫人道：顧斐到真真是個熱心腸，回頭你可得好好謝謝人家！
“嗯！好的！”
玉夫人屏退左右，給瓏兒捋了捋頭發道：瓏兒，你現在還小，有些事你一時想不明白，可你一定要記住，爹爹和娘親永遠都是為你好的。
瓏兒仰頭對玉夫人道：娘親，我知道，爹爹這樣做有不得已的苦衷，昨晚是我自己不對，忤逆爹爹，等爹爹回來我向他賠罪。
玉夫人沒想到自己昨晚想了一晚上的說辭，還沒說出口，瓏兒就認錯了，雖不知具體是什麽原因，但隻要目的達到了，心中也就放心了。
中午歇過晌，顧斐找來的古越軒的玉工來了，瓏兒和雲鷹兄弟與這位五十多歲的師傅進到將軍府的內庫去看了杜威送來的石頭後，據這位師傅講，這應該是一種名叫北山玉的玉料，質地疏鬆雜質較多，不能用來做器物，做首飾就更加的不可能了，形態顏色花紋都沒什麽特別或獨到之處，說罷搖搖頭道：郡主這錢可是白花了，若郡主想買玉料做東西，我們店裏剛從和田進了一批山料，不妨到店中去選一兩塊看是否合意？
瓏兒聽罷，謝謝他的介紹，叫張旺家的賞他一吊錢喝茶，隨後和雲鷹雲雀一起出來，雲鷹道：這老頭懂嗎？我看他就是想蒙你去他們店裏買東西，到時候再狠狠敲你一記竹杠！
瓏兒道：你能不能別把人家想得那麽壞？這可是顧斐薦來的，他就算是想蒙我，他也過不了顧斐那一關呐！
雲雀道：顧斐就是昨天來的兩人中穿得特別漂亮的那個嗎？
瓏兒：是，他爹爹是戶部左侍郎，祖上在江南經商，家中很殷實，他們家是剛才這位玉工師傅所在的古越軒珠寶玉器行的老主顧，所以隻有他才請得動這些頂尖玉工。古越軒是京城最大的一家珠寶玉器行，內廷造辦處有時候也在那裏定製上用的一些器物，上次韃靼的銀鈴公主來我就陪她去那裏買的東西。
雲鷹道：漂亮什麽呀！雀兒是受傷了，要不然穿上他的那些衣裳比他漂亮不知道多少倍！
雲雀道：可惜我沒機會穿他那麽漂亮的衣裳！
瓏兒道：怎麽沒有機會穿？
“我們不是過幾天就要回朔漠去了嗎？再說他的那些衣裳一看就很貴，我們可穿不起！”雲雀有些沮喪的說到。
瓏兒一聽這話，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豪氣，拍著胸脯道：雀兒別怕！顧斐的衣裳我知道是在哪兒做的，明兒我就帶你去做，做完我結賬，好歹這些年在宮裏我也得了些封賞，給你和雲鷹做兩身衣裳還做得起，別回頭你倆來一趟京城什麽都沒買，那就太虧了！你這話倒還提醒我了，明兒給招弟和威威也一人做兩身帶回去。
雲雀道：怎麽能讓你花錢呢？再說我又走不了路怎麽去啊？
“我在京城住了這麽多年，你們來的是客，我還不該盡盡地主之誼啊！走不了路算什麽！明兒叫小廝們抬你去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