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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小樓一夜聽春雨

  說了半天高寧終於進入了重點,他的神色不覺更加凝重起來,“直到我們挖到了一個奇怪的墓。”


  雖然其他三個人不知道那是個什麽墓,但是看高寧的表情也帶有一絲疑惑,他們都在內心勾勒了一下,“嗯!奇怪的,墓!”


  “原本我們的目標不是這座墓,而是北疆三郡之一周郡的雀穀。據許卓所說他找了很久的前朝周王墓,就在現在的周郡雀穀。這雀穀雖然叫穀,其實地勢並不很深,我們到了現場也覺得很興奮,因為這是我們第一次參與王侯陵寢的挖掘。


  雀穀一邊是我們的北疆周郡,另一邊就是北齊的領地了。我們趁月黑風高拿著工具就開始行動了。一開始挖開的甬道確實是有些年代了,而且甬道中的一些壁畫陳列劇許卓和他手下的勘探確實是屬於前朝周地的風俗。


  我們都很有幹勁,不眠不休的挖了約莫一夜,可不知怎麽,甬道就叉入了另一個通道。這個通道看來比剛開始我們挖開的甬道要寬敞,也更高,可石料一看便是不久的新墓……”


  高寧沉聲講著,回憶著墓道裏的場景臉上的表情很凝重,燭火明明滅滅地打在他臉上,陳亦卿不禁覺得背後一陣涼意,裹緊了他身上的毯子。大牛也不住頻頻回頭看,好像高寧的嘴裏會往外放鬼一般。


  呼啦啦地一陣風吹得後窗嘩嘩作響,大牛猛地一直身,嚇了眾人一跳。再去聽時,竟是下雨了。


  陳亦卿才想起又到了潯陽的雨季,想是這雨又該纏綿一夜了,便對程祥說:“想是不會有人的,你讓娉婷去玲瓏的屋裏先睡下吧。”


  程祥“哦哦”地答應著,才從高寧的故事裏醒過來神,開門去看娉婷嗬著手,還是不住地踱著步往四周看著。


  安頓好了娉婷,程祥慌忙地回來坐定,繼續聽高寧的故事。他第一次聽到比明月樓的演出還有意思的故事,這故事不是說書先生的杜撰,而是真實地發生在他師傅的身上,真真是引人入勝。


  高寧喝一杯茶水,潤一潤喉嚨繼續說道:“我們當時心裏都一驚,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難道是一百多年前的周王墓活了?還是有人在守著這周王墓,這麽多年來不斷的在修繕。但許卓是行家,看了看通道裏的墓道燈和壁畫裝飾,便斷定這是齊國的墓葬風格。


  我們壯著膽子繼續順路往裏走,又見到一些我們東楚的裝飾物。終於到了主墓葬群,裏麵可擺了不少好東西。許卓和他的手下都說,也許我們是挖著挖著挖叉了道,挖到了齊國邊界下麵的墓了。畢竟雀穀就是在齊國和楚國的分界線上,這是齊國的哪個大家族的墓也不一定。


  雖然就是現在的東西,沒有那些古董值錢,但是有些金銀瓷器還是能賣幾個錢的。也不算走空,我們就想著既然來了,先挑幾樣好東西吧。


  忽然一個身影飛快的閃現在了通道盡頭,我們都嚇了一跳,再去看時主墓位上那個棺材竟然……竟然空了!”


  高寧說到這咳嗽了幾聲,嚇得張世牛差點就抱住陳亦卿。而在高寧的位置上看,程祥、陳亦卿、大牛原本分開坐著,現在這三個人是越來越近了。


  高寧有些好笑,若真是遇見了鬼,想必自己也不能如此活生生地坐在他們麵前再講故事了。但是他的故事確實聽起來有點詭異,當初他們在地下遇見這樣的事情的時候,莫說是麵前這三個生意人了,就是許卓的手下裏經驗豐富的也有不少人一下子就慌了神。


  陳亦卿依舊堅持著郭雨晴的無神論,但是在高寧這繪聲繪色的講述下,也不禁有些害怕。


  他忽然想起來當初郭雨晴看《那多手記》和蔡駿的《地獄》係列時,既想看又害怕。別的同學都是晚上打著燈在被窩裏看,她卻不敢,隻能在上課的時候,還得選天氣晴朗的日子,邊偷看邊抓著同桌的袖子或是褲腳,硬是把他的衣服都抓得皺皺巴巴的。


  想到郭雨晴的那些往事,他鎮定了許多,臉上甚至因為她的樣子帶上了淡淡的微笑。若真是有鬼的話,那麽自己豈不是借屍還魂?


  蔡明老師說過:“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玩什麽聊齋!”


  “當時我確實也嚇得不輕,但是還是撞著膽子收攏了一下我們的二十幾個人,畢竟都是身強力壯的男人,集中起來舉著火把沿著墓道走了出來,也沒什麽好害怕的。一路上也沒再遇到什麽危險或者詭異的事情,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我們真的是走到了另一個新墓裏,看這墓的規格,也是很了不得的人物。


  在墓門外麵,我們終於看到了墓誌銘,我們竟然真是到了北齊!我們挖的是北齊獻王爺也曾經是北齊派到東楚的質子,崔翱的墓。我們也顧不上他的墓裏為什麽會放著個空棺材,隻想著趕緊跑。


  墓外果然有守陵的北齊邊界兵士,好在他們人不多,又是在淩晨好多人還睡著。我們一路出來奮力廝殺,最後折了好多兄弟,隻剩下大哥、我、張強、還有許卓的幾個人逃了出來。


  我們在外麵轉了十來日,見沒什麽動靜了,才又回了潯陽。”


  高寧的表情又變成了悔恨和自責,“以為不過是挖了個墓,即便是挖到了個王爺墓,但是他是北齊人,又能在我們大楚掀起什麽浪來,躲了一陣子我們也就存著僥幸心理回來了。大哥還把嫂子和玉橋冰玉送回了老家避風頭。可沒想到,還是事發了,竟然……都怪我當初……我當初不該攛掇大哥跟許卓一起……”


  又是片刻的安靜,高寧陷入悔恨,其他三個人還在消化他剛才講的故事。


  陳亦卿先開口問道:“如果我猜的不錯,你留在京城不肯走,一方麵想暗中保護冰玉,另一方麵是還想打聽當時的事情嗎?”


  高寧點點頭,“我一條爛命是大哥救的,若不是他早都沒了,我還何惜此身。你幫我救回冰玉,但是到底她曾是罪犯之女,被人倒賣到南疆,我得看著她平安。另外,當時我們挖的墓為何會是空的,而朝廷為何會如此嚴厲的處理這件事,我也想知道。”


  陳亦卿冷笑道:“就算被你知道又怎樣?你們是先犯法在先的,朝廷法度規定不允許盜墓,你們竟鋌而走險也算是自食惡果了,難不成你還要對抗朝廷?”


  高寧被他問到了自己的痛處,確實他們犯了法,即便朝廷要嚴辦,他們也不能喊冤。陳亦卿說的對,即便他知道真相,斯人已逝他還能做什麽?

  若是他和張強一樣,死在保護小主子的路上,或許他也可以含笑九泉了。但是如今,所有人都已經伏法,包括他一向視為精神領袖的大哥,所以他餘生便隻為了並未對所有人說過的這個秘密而活。


  沉吟了一下,高寧決定和盤托出,他此次來找陳亦卿不就是為了通過朱玉軒的事情,讓這個聰明的青年幫他一起完成心願麽。


  高寧看著陳亦卿終於說到了正題,“我本應追隨大哥而去的,但是心願未了,隻能繼續苟活。我逗留在京城,希望查出當年的事情真相,也想完成我的目的。無意中在京城遇到了玉軒,我知道他是你的人,還以為你要來京城了,便派人留意了一下。


  可是一開始他很正常,不過是結交了點京城的地頭蛇,做些賭場等生意……”


  “賭場?!”不等高寧說完,三人一起齊呼出聲。


  陳亦卿的眼中又火光“騰”地燒了起來,滿麵憤怒地咬牙說道:“難怪他可以那麽快便給我寄回銀票,看來這吃人的營生讓他月月盈利很不少啊!你繼續說。”


  高寧有些鬱悶,陳亦卿一晚上都表現的不太想聽自己說話,聽到朱玉軒開賭場的事情,他才來了精神,早知道就直接從空墓以後的事情說起了。


  “因為當初奉命辦大哥案件的是玄武軍,我也很奇怪一支禁衛軍為何會插手這件事情,便花了不少時間,找到一些當年江湖上的朋友,跟我一起來調查這件事情。但是後來,被我無意遇到朱玉軒也在打聽玄武軍的事情。我還以為是你派他做了些什麽,今日來見你,才知道並不是你授意的,那麽他到底在做什麽?”


  陳亦卿令高寧佩服的地方不僅是他可以在短短的五年內從無人無物,僅憑著自己的生意頭腦就在潯陽這個從不缺商業奇才的地方嶄露頭角,開創了自己的天地。更是因為這個年輕人,即便是聽朱玉軒涉賭,第一次出現比以往都要憤怒的情緒下,還能保持冷靜。


  陳亦卿並未像高寧一樣言無不盡,順著高寧的思路把朱玉軒的事情說出來,想必朱家村的事情即便是死,亦或是在睡夢裏他都不會對任何人說。


  或許人本就有自愈能力,自陳亦卿決定把朱家村的一切都忘記時,那個地方的印跡就已經在他腦海裏模糊了。他本就沒有徐家寶的記憶,所以很輕易就說服自己對自己的以往做了篡改。


  陳亦卿又問:“你來找我是說他出事了,那麽是他的賭場出事了還是查玄武軍的事情出事了?你來告訴我這些目的是什麽?”


  窗外的雨淅淅瀝瀝越下越大,娉婷在玲瓏的屋裏睡不著,順手抄起一個針線框做著玲瓏走之前繡了一半就放在那裏的一條裙子。她做的很慢,因為雖然手在這細致的針線活上,而她的心早已經飛到隔壁的陳亦卿房間了。


  “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呢?那個人到底是誰?”


  一聲“吱呀”的門響聲,娉婷一骨碌翻身下床,從門縫裏看去,那個公子在京城的“朋友”從門內出來,幾步便下了樓消失在了雨夜中,他回頭望二樓那一眼,似是目含著期望。


  張世牛跟在他身後拴上小院的大門,再回來時,滿臉都是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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