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萬花小說>书库>言情女生>重生之過千帆> 第二十四章 電視裏都是騙人的

第二十四章 電視裏都是騙人的

  郭雨晴喜歡看各種古裝劇:武俠片裏經常會有大俠手一招,“小二,來一壺好酒再來二斤牛肉。”隔壁桌小姐一被調戲,定有少俠出手相救,然後就成了一段才子佳人的故事;宮鬥劇裏,禦廚房進貢的那些各式佳肴裏麵往往都有無色無味但輕者墮胎,重者要命的毒藥;而奪嫡大戲裏,上位者一句話便是屍橫遍野,視人命如草芥。


  在這個世界府一醒來,就麵對的是大妞和三兒被煙熏黑了的小臉,而背景是被滅村了的朱家村。


  陳亦卿也是戰戰兢兢在這裏過了快一年才發覺,像他這樣的普通老百姓,既見不到達官貴人,也見不到江湖俠客,老老實實的過日子,項上人頭還是自己的。


  別說無色無味的毒藥了,連味精都沒有的時代,人們吃的都是散養雞,無農藥青菜,健康得不得了。至於牛肉,朝廷為了保證足夠的耕牛,限購!除非是老得幹不了活的牛,否則不允許宰殺,哪位無正當職業的大俠能啃動兩斤老牛肉?也未必能買得起。


  像潯陽這樣的地方,不是波譎詭異的京城,也不是屢被侵擾的邊疆,老百姓一向是安穩太平慣了的。偷雞摸狗都不是常見的事情,來了這麽久一次路見不平一聲吼的機會都沒有。


  而玉橋巷今年最大的傳說無非是張常勝受了傷,連玉橋巷的 “狗仔隊頭目”賣醋的白老太太都搖頭不知是因何而起又傷至怎樣。


  若說起初因自己的心機深沉,陳亦卿念著雲深大師說的“一心為善”對張家常懷歉意。不過這幾個月裏凡接到了張家的活一概是細細的做了,也送上許多“贈品”,陳亦卿漸漸的並不把張家與別家區別看待了。再給別家的繡活漲價時,張家隻是漲了少少,在他看來,已經是表達了對一開始利用張家母子的最大歉意了。


  就像趙員外家三姨太著人送料子和圖樣來時,陳亦卿悠悠然的指著裏屋,“玲瓏和念恩連日來辛苦,竟病了。唉,如今往年下去,咱們這富庶南鄉,雖不下雪,可這天氣愈發濕冷,萬一用了不好的炭火,再熏了眼睛怎麽辦,不如姑娘還是把這料子拿回去吧……”


  聽他這麽說,三姨太的丫頭差點急哭了,她家主子脾氣可是不好的。本來三姨太倒也不是非讓這兩位姑娘給她做衣裳,隻是四姨太前日穿了一件曲裾出自念恩之手,在她麵前晃來晃去,鵝黃配天青嬌嫩得如二八少女,她就也非要這家做的衣服不可了。送來的圖樣和物料,是要把她那腰帶給綴滿金玉配飾壓四姨太一頭。


  最後那小丫頭千恩萬謝的說她家主子那裏錢不是問題,陳亦卿還是“勉勉強強”多收了五十文賞錢才接下她的料子。


  “你們呀,手工是很好的,生意就不懂了。小吃店和成衣是不一樣的,最明顯的不一樣在哪裏?”陳亦卿一邊裹著被子悠閑得吃著綠豆糕,一邊考著麵前辛勤做繡活的兩位姑娘。


  “阿嚏!”見二位姑娘答不上來,正欲揭曉答案的陳亦卿又打了個噴嚏出來。玲瓏今日已經按著他灌了兩碗苦得不行的中藥了,還好玲瓏現在的注意力都被他的生意經給吸引了。他揩揩鼻子裹緊被子,意興闌珊地賣著關子。


  “自然是客戶群不同!”陳亦卿眼珠一轉道:“去我們鋪子裏吃飯的都是做工的,他們比的是物美價廉,我們薄利多銷才能吸引顧客。而現在你們做衣服的對象不同了,不再是這竹枝裏的貧民了,是那些富貴閑人夫人小姐們,他們比的是什麽?比的就是誰更有錢!”


  這一病倒是讓陳亦卿看到個從古至今都沒變過的賺錢行業——醫館,確實是窮人沒有權利生病的,這一碗碗湯藥灌下去,還沒見感冒好了多少,錢到使出去不少。電視裏窮人看不起病,風雪交加的夜裏哭喊著“給我娘點藥吧!”這樣的情節或許真不是騙人的。


  陳亦卿此刻裹著被子坐在屋裏,眼珠子滴溜溜的轉著想著如何把這藥錢給賺回來,可那齊生堂的齊老頭,看起來就是個吝嗇的賺他點錢一看就是極難的,他那把年紀也沒有個嬌妻美妾需要穿金戴銀的。最好再收購個藥鋪回來,專囤名貴藥材……


  “不行了,看來我們得搬搬家,以後跟那些個有錢人做鄰居,多賺他們些不義之財。”躊躇滿誌揮揮拳下定決心的陳亦卿,又是一聲聲的噴嚏噴得眼淚都下來了。


  “你要搬家?”剛收鋪回來的王啟順聽到陳亦卿說搬家之類的話,麵色沉了下來。“莫非公子有什麽好去處了?竟看不上我們這個小院了?”


  陳亦卿經常說自己的第一步目標是賺夠錢,給自己、玲瓏還有小軒、小祥一個家,卻不想不過半年的相處,王啟順這個多情大叔已在心中把他們當成了自己的家人,已習慣喚他“亦卿”的順叔,此刻竟又恢複了初見時的客氣。


  玲瓏慌忙起身,“公子你還燒著呢吧,我再去給你看看藥熬得怎麽樣了。”


  “我就是說說而已,”陳亦卿撓著頭,“再說我現在哪裏有錢去跟那些富貴人家做鄰居。”其實若是真有足夠的能力,陳亦卿還是想真真正正的在潯陽紮下根,能夠有更好的條件的,甚至他都想好了要為自己將來的宅子好好畫個水電暖圖紙,再整個現代廚衛了。


  對於王啟順,他甚是感激,也有愧對,卻不承想,原本對他的來曆和過往心存疑慮的王啟順經過這大半年的相處不但是打消了對他的猜測,甚至還真想把女兒的下半輩子交給他了。至少孤孤單單的和女兒相依為命的日子,因著有了這幾個年輕人,而漸漸熱鬧起來,他發自內心想和陳亦卿成為一家人。


  “我知道以你的機智,遲早會有出息的,”王啟順垂下頭笑笑,晦暗的眸子裏竟像是起了霧氣,透著無奈,“等你有出息了,就真的不屬於這裏啦!”王啟順擺擺手,在念恩的攙扶下慢慢回屋了。念恩每長高一分,他就矮去一點。念恩姣好的麵容每多一絲紅暈,他的臉上就新添一條皺紋。


  父女倆的背影讓陳亦卿看的有些心酸,卻終究不想建立過於親密的關係,他害怕再為感情牽絆,害怕再被親情拖垮。反之,亦害怕如果有一天朱家村的事情還會再次把自己牽涉進去,那時候會帶累這對無私信任他的父女。


  陳亦卿張張嘴,那句“隨我們一道走”的話終究沒能說出口。等來的卻是玲瓏手裏冒著熱氣的碗,和女孩兒泛著精光的眼神。


  玲瓏也很奇怪,這次不需要她出手,陳亦卿竟乖乖幹了這碗湯藥,甚至沒喊苦。因為他說不出,亦不知該如何說的苦,隻能在自己的內心慢慢消化,如果可以他希望所有說不出、記不清的過往都隨這黑糊糊的藥一起吞落就可以不再提起,不再想起。


  昏昏沉沉一直病到冬月過了十五,至古月寺拜了佛之後回來才漸漸舒坦些,念恩還說這是寺裏靈的緣故,陳亦卿想笑她迷信,可想自己不也是往古月寺跑得勤得很,就不五十步笑百步了。


  平日裏要求其他幾個人鍛煉身體,自己卻因腿腳問題隻鍛煉了上肢力量,免疫力並不見好,陳亦卿撫著緊實的小腹決定要給這個小身板增點肌了。


  最初對於自己成了一個瘸腿少年,陳亦卿始終無法接受,不過現在已經可以淡定的對著這副軀體沐浴了。有時想想,若真是托生成某王妃小主的,在波譎雲詭的後宮,自己這點小心思未必能活過兩集!像現在這樣做點小生意比跟那些權貴打交道倒是輕鬆自在許多。


  現在的生活倒也不錯,特別是生日這天,竟能收到張家的禮物,很是驚喜。


  其實玲瓏一直記得徐家寶的生日是在春日,具體哪一天倒是想不起來了,畢竟閉塞的朱家村並不太興過生日一說。也是說起來自己和念恩姐的生日隻差了三日,陳亦卿就張羅著給她們熱熱鬧鬧的過了生日,還互贈了禮物,才發覺原來生日也可以像過節一樣重要。


  陳亦卿說自己的生日是冬月十九,那便是吧,玲瓏隻當他記憶混亂了,或許這也是他昭示告別過去有意而為之吧。


  不過是念恩跟李嬸兒閑話家常時說起,還好陳亦卿的風寒好了,能在他生日這天熱熱鬧鬧哄他喝杯酒。


  “呦,這男孩子二八倒也真是值得做個生日的!”坐在院子裏邊磕著瓜子邊看玲瓏繡花樣子的李嬸兒也真把陳亦卿生辰當回事了。


  十一月十九這天領了張夫人的命送來一尊巴掌大的玉觀音。在張家這樣的物什本是上不得台麵的,都是收了禮就存起來了。張夫人讓李嬸兒去庫裏挑一件禮物的時候,李嬸兒選定了這個出來,張夫人還嫌小氣。


  倒是李嬸兒說的在理,“小家小戶的孩子,夫人送的禮過於貴重倒是折了他去。這陳公子平日裏倒是虔誠,上古月寺也勤,送個觀音象,這寓意他定是歡喜的。”


  雖不是名貴玉種,但是滿院的孩子看到這尊玉菩薩都驚呆了,小軒搶著想看,還被玲瓏打了手掌。


  本來住慣了的小院並不覺得什麽,忽然得了這麽一個物件,捧在手心裏收起來也不是,擺上也不像,倒顯得這小院無比逼仄破舊了。最後還是用紅布好好的包起來收進了箱子。


  每個月陳亦卿都會好好的盤點一月收入,將除去花銷外的純利根據各人的表現發放工資。王啟順會多得個房租,不過他也經常辭來辭去的,說是自己吃藥已經花了不少錢了,倒不好意思領受,陳亦卿隻能付比市價更低的房租象征一下。


  而小祥常說花不了錢,都把錢給陳亦卿存著。陳亦卿自己更是不花錢,不知不覺和小祥兩人的錢加起來已經算是慢慢壓住了箱底了。有紋銀也有銅錢,陳亦卿常常睡不著就拿著張常勝給他的第一兩銀子握在手裏,看著這些似乎敲門聲也不那麽可怕了。


  可他對金錢的渴望也漸漸變成了偏執,再忙家裏也必須留一個人,他的“百寶箱”總是在不大的房間藏來藏去,而自己總是一睜眼就害怕 “一覺回到解放前”。


  “或許真的應該搬家”漸漸地他看著小院的泥牆木門都覺得不結實,有時又覺得這樣的房子才會讓賊人覺得無好處可撈,興許會繞道。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