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滴血認親
越是這般,楊廣的疑心越重,麵色陰沉如暴風雨將來之前。再問貼身小婢,也隻是搖頭否認,從未見過刺客等。
挽雲似有察覺,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陛下,臣妾又闖了什麽禍麽?”
楊廣的眼中泛起一絲血紅,盯著挽雲,冷笑如冰:
“薜氏,朕隻問你,你是否與侍衛私通?”
挽雲大驚失色,嘴張開,卻合不上,隻用驚訝的目光看著楊廣,許久,方回道:
“陛下,您竟懷疑臣妾?”眸中,淚意泛濫。
楊廣麵色微微一緩,或許是挽雲的眼淚讓他有些微的心疼,作為楊廣曾經的寵妃,多多少少,他都會有所眷戀吧。
“你,把你剛才的話再說一遍!”楊廣一指小林子,不敢正視挽雲清澈的眼神,或許在他的心中,是最怕聽到挽雲承認的,他最希望的,恐怕便是小林子撒謊欺君罷,沒有一個男人願意看到自己的妻子背叛自己。
小林子便把剛才的話又重複一遍,直聽得挽雲目瞪口呆,情急之下,竟不顧君前失儀,衝過去指著小林子怒斥:
“本宮從未薄待於你,你為何血口噴人,誣陷本宮?!”
小林子驚懼,但見眾人眼神都盯著雲嬪身上,且皇上眼中已有明顯的信任他之意,遂挺起胸,裝作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言道:
“奴才是皇宮的奴才,是皇上的奴才,自然忠於皇上,奴才也曾勸過娘娘,可娘娘不聽,如今奴才實是容忍不下了,不能眼睜睜看著皇上被蒙在鼓裏!”
“你——”挽雲急怒之下,腳步一個踉蹌,竟噴出一口血來。
嘴角的血絲順著下巴流成一條線,向前一步,揪住小林子的衣領,恨道:
“你撒謊!”
“夠了!”楊廣猛然喝道。
挽雲手一鬆,轉過身來,膝行幾步,泣道:
“陛下,臣妾從未做過對不起陛下的事,請陛下不要信這個狗奴才的一麵之詞,請陛下明察秋毫。”
我看得痛心,懇切的看一眼楊廣,言道:
“陛下,小林子不過是一個奴才,他的一麵之詞確實不可信。”
楊廣微微猶疑,畢竟自始至終,都隻有小林子一人在說,而其他宮人,並未看到什麽男子進入寶和宮,至於那塊牌子,或許是某個侍衛不小心丟了,被小林子撿到,也或許是他偷的。
楊廣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遂命令道:
“查——給朕查出這個令牌是誰的!”
長順領命下去,陳婤忽然拍著胸口,假意十分驚嚇,言道:
“陛下,可嚇死臣妾了,真不知是哪個侍衛這般大膽,敢與妃嬪私通。”
我冷冷一掃陳婤,輕斥道:
“貴妃勿要妄言,混淆聖聽,事實尚未弄清。”
陳婤雙眸微微一轉,恭敬答了一聲“是”,然後又正色道:“陛下,臣妾一直感覺昐兒長得並不像您,莫非,啊——”她驚得用手絹捂住嘴巴,臉色都驚得有些發白了。
而我的心,卻突然沉入穀底,從未有過的恐懼襲向心頭,陳婤她,竟要向無辜的幼兒下手麽?
阻攔已來不及,楊廣麵上已密布疑雲,殿上跪著的挽雲聞得陳婤提及昐兒,眼睛一抬,狠狠瞪一眼她,失聲喊冤:
“陛下,昐兒是臣妾十月懷胎生下的,她的身上也流著陛下的血,這樣小的孩子,長得不像父親又能說明什麽?貴妃娘娘莫要含血噴人!”
“薜氏,陛下在上,豈容你大呼小叫?本宮不過白說一句罷了,沒想到你卻這般激動,可見是欲蓋彌彰!”陳婤一臉冷厲,對挽雲道。
楊廣麵上猶豫不決,但終還是懷著滿腹的狐疑,言道:
“皇後,把昐兒抱來。”
我的麵上蘊著無盡的懇切,言道:“陛下三思。”
楊廣擺擺手:“去罷,朕隻是看看。”
我無奈,隻得吩咐奶娘把昐兒抱來,楊廣一向喜歡嬌憨的昐兒,每每來,總是先抱她,可今日,他的手伸出卻又縮回,仿佛昐兒真的不是他親生,而是一個孽種,心內不由得為昐兒歎息。
陳婤離座,伸出長長的紫玉護甲,挑起昐兒的下巴,嘖嘖道:
“臣妾如何看,都看不出她哪有一絲與陛下相像的地方,不像杲兒,簡直就是以陛下為模子。”
昐兒感覺到有冷硬的東西從麵上劃過,兩隻小手不由得奮力掙紮,哇哇大哭起來,挽雲聽在耳裏,痛在心頭,疼得直掉眼淚,護女心切,再也顧不得禮數,衝上來打落陳婤的手,把昐兒從奶娘懷裏搶過來,緊緊抱在懷中,把她的小臉貼在頰邊,低聲輕哄,那是一個母親的本能。
挽雲一邊輕哼著兒歌,一邊流著眼淚,聲音雖哽咽,卻溫柔之極,哄得昐兒昏昏欲睡,臉上露出甜美的笑容,見者無不動容,有妃嬪已抽泣不已,蘇可兒亦是眼淚汪汪,實是忍不住,起身離座,一拜到底,言道:
“陛下,公主這般幼小,臣妾懇請陛下看在公主的麵上,不要太為難了雲嬪妹妹。更何況,長得不像父母的孩子有許多,並不是所有孩子都像三皇子一樣與陛下一般無二。”
眾妃嬪見狀,紛紛下跪求情,畢竟挽雲在後宮一向口碑極好,此時的境況也確實可憐之極。
陳婤的手被挽雲拍開,麵上微惱,拿手絹拭了又拭,口中隻道:
“淫賤的婦人,莫要髒了本宮的手!”
這一次,連楊廣也有些惱陳婤了,含了一絲薄責,斥道:
“真相尚未大白,貴妃用詞注意些。”
陳婤小嘴一噘,半嗔半怨道:“陛下,臣妾不過就事論事罷了,您一向寵愛薜氏,且她能歌善舞,頗有皇後之風,陛下一時難以相信也是能夠理解的,不過麽——”
楊廣狠狠瞪一眼陳婤:“你這張嘴什麽時候都不會改!不過什麽?”
陳婤眉頭輕輕一皺,言道:
“臣妾聽說,父親與子女的血是相通的,若滴入清水之中,必然能夠相融合,若不是親生,便不能融合,陛下不妨一試。”
“滴血認親?”楊廣眉毛一挑,隱有想一試之心。
我略略掃視一眼陳婤,不知她打得什麽主意,若是她蓄意陷害挽雲,她就該知道,一旦滴血認親,楊廣的血必能與昐兒相融,我是不信挽雲會與侍衛私通的,她待楊廣之心我是最為明了的。
眾妃麵麵相覷,卻也均點頭表示認可。
見楊廣詢問的看向我,我微微點頭,此刻隻有這般才能證明挽雲的清白,為恐陳婤買通永安宮下人,在水中做下手腳,我特意派了盈袖,去取最幹淨的清泉水,一路之上,絕不可有外人接觸,即便是在大殿上,也不能叫陳婤靠近。
古往今來,有多少滴血認親的例子,都是因了有人操縱,做下手腳,才使真人蒙冤,假人得逞。
而我,是堅信挽雲不會欺君的,她的一應舉止便可看出。隻是心內,卻有一股莫名的恐慌,抑製不住,隻覺整顆心都懸了起來。
這些日子,我時刻保持警惕,護好幾個孩子,卻未料到陳婤尋不到我的破綻,便從旁處下手,她的害人之心,為何沒有止歇之時呢?
曆來宮廷妒婦多,但陳婤如今在後宮已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她若有半分自知之明,就該知道她這個貴妃來之不易,是楊廣力排一眾朝臣的非議才得來的,因她是亡國女,即便我做不了皇後,她也絕不可能登上後位。
盈袖去取水,長順已帶了阿及與四名侍衛副統領過來,楊廣一個眼色,長順急忙把令牌拿給四人看,並問道:
“五位大人看好了,這塊令牌是誰手下的?”
五人一齊湊上來看,阿及忽然眉頭一皺,迅速摸向腰間,緊接麵色便慘白如紙。見阿及這個樣子,我心頭莫名生出絲絲寒意,莫非這令牌是阿及的?
四名副統領看過之後,不由得齊齊看向阿及,長順問道:
“諸位大人可看清楚了?”
其中一名副統領手指微微顫抖,指著令牌言道:
“宇文大人,這,這不是您的令牌麽?您看那邊角,不是去年您截殺刺客時,不小心摔到假山上,磕去一角的麽?”
阿及麵色更白,嘴唇微微一動,隻得點頭道:
“是,正是。”
長順詫異,挑眉問道:“宇文大人可看清楚了?這個東西可沒有亂認的。”
阿及遲疑一下,又果決的點點頭:
“正是我的,昨夜三更是我換崗,我換過衣衫之後,竟忘記把腰牌帶上,隻不知怎會到了公公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