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圓滿

  “這有什麽奇怪？”黛靡疑惑問道，“他想要懷金娥，又確定了葉小姐的四肢可以付喪五魂，自然會想到操縱賀毓龍收回葉小姐的四肢。”


  “不，姐姐，問題不在於窮奇怎麽想，而在於他什麽時間想到這些。”十方意味深長的說道。


  “什麽時間？”


  “如果他是在賀夫人死後才想到，就像我們現在一樣，倒也不足為奇，但窮奇早在十年前就已經給賀毓龍，或者說當時的馮興家心裏下了鉤子，以至於他隻需要讓賀毓龍認為自己是馮興家，任其擺布，也就是說，他在十年前，就安排好了一切。”


  “鉤子？”


  “就是讓賀毓龍相信，收回葉小姐的四肢，就能複活葉小姐，從而讓賀毓龍按照他的計劃行動，但那時候，他應該還沒能確認，被挖了心髒的軀體不能用來付喪五魂。”


  十方這麽一說，黛靡也覺察出來，“你的意思是說，窮奇在還不知道結論的前提下，就已經做好了各種應對？”


  “或許十年前窮奇就知道結論也說不定？”諏取卻說道。


  十方搖搖頭，“不，如果窮奇事先知道結論，賀毓龍就算為了報仇要殺賀夫人，也不會如此繁瑣，所以必定是按照窮奇的授意所為，但這裏就有了矛盾，賀夫人根本不可能變成懷金娥，所以我隻能認為窮奇是用賀夫人做試驗，不過僅僅為了驗證隨便一個無心的人體能否用於付喪五魂，窮奇有必要這麽大費周折，甚至還要等上十年之久嗎？”


  黛靡和諏取也都麵露疑色，“對啊，那他為什麽呢？”


  “我雖不能確定，但卻有一個猜測，或許這和窮奇要解決的第三個問題有關，也就是如何將懷金娥的五魂完好地附在拚湊好的身體上。”


  “聽你的意思，這還是和付喪術有關係？”黛靡又問道。


  十方點點頭，“很有可能，付喪有十年的最低限製，窮奇又真的等了十年，才用五魂附在血傀儡上，如果這不是巧合，那就說明，從付喪到妖化，至少需要十年的時間。”


  “也就是說，窮奇不單單是為了等賀毓龍長大，還要等付喪的十年限製？”


  “其實賀毓龍對窮奇來說，隻不過是個微不足道的工具而已，不可能讓窮奇花費這麽久的時間和心機來替他報仇，所以我想必定有不得已的原因，才讓窮奇等上十年。”


  諏取說道：“你這麽一說，我倒是想起來，老頭兒當年說過，窮奇雖然能將金器妖化的時間縮短為十年，但也隻能生出毫無意識，隻有殺戮嗜血本能的金妖，而且，妖化時還需要大量鮮血，所以窮奇擔心用了付喪術，卻把懷金娥變成了傻子，就……就好像……”


  雖然諏取沒有明說，但十方和黛靡都知道他指的是方才的銀華郡主那般，隻是諏取無法說出口而已。


  “這倒是和我想的不謀而合，窮奇自然也明白，既然十年期限不能再短，還要有葉小姐自己本身的軀體付喪，最好就是等十年後賀毓龍長大，借他複仇之際，同時又能給五魂提供大量鮮血，讓其順利妖化。”


  黛靡驚聲問道：“也就是說，方才不管是銀華郡主還是葉小姐，並不是死而複生，而是窮奇用造出來的懷金娥？”


  十方長出了一口氣，“沒錯，就像諏取說的，世上根本沒有死而複生的事情，不過就現在這個結果來看，雖談不上皆大歡喜，倒也算是圓滿了。”


  “結果？皆大歡喜？，圓滿？你是說這一切都結束了？”黛靡瞪大了眼睛。


  十方此刻輕鬆了不少，“是啊，都結束了。”


  十方先是望了一眼依舊傻呆呆的好壞先生和賀毓龍，“對於賀毓龍和好壞先生來說，雖然複活葉小姐終究是一場鏡中花水中月，但畢竟賀毓龍也算替葉小姐報了血海深仇，最後能見到葉小姐的幻影，也算是一個安慰。”


  然後十方又偷偷看了一眼依舊神經緊張，死死拉住好壞先生的紅鸞，“紅鸞姐姐的事情我也猜出個八九不離十，這下她也算真正從更鳥件的詛咒中解脫出來了。”


  說著，十方又看了看依著牆的賀立業以及跪趴在地的何叔，眉頭微微一皺，“何叔雖說是窮奇這場計劃的忠誠執行者，但他畢竟是個凡人，被金精威脅，也算情有可原，不過日後他必定背負著沉重的心理罪孽，也算是懲罰了，而至於賀立業……”


  黛靡卻打斷了十方的話，“你說什麽呢，你真以為就這樣不明不白的結束了，你根本不了解窮奇，他絕不可能……”


  十方沒等黛靡說完，輕輕一笑，“姐姐，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但就從窮奇十年前見到葉小姐的一瞬間就謀劃出這樣的計劃並完全實施，就算我們兩個聯手，都沒能阻止得了，更何況他甚至連身都沒現，他根本不是我們能對付得了的，說句不好聽的，我們現在根本觸及不到他，甚至連當他對手的資格都沒有。”


  “這不用你說，但是你方才沒看到，付喪了五魂的寒蟬飛走了，一定是飛到秦嶺墳外墳了。”黛靡急道。


  “奇窮的根本目的是懷金娥，但我想他對剛才銀華郡主和葉小姐的表現都不滿意，所以才收走五魂，打算再謀他圖，所以才讓諏取去攔，雖然我也不甘心，但至少，收走了五魂，窮奇就不會親自現身，孝滄鎮和賀家就不會有滅頂之災，所以我才說這個結果算是圓滿。”


  黛靡卻叫道：“我說的不是孝滄鎮，而是窮奇如今已經有了製造懷金娥的五魂，不行，我要即刻回華山，稟明師父，否則……”


  黛靡說著，轉身就想走，卻突然眼前一黑，腳下一軟，身子就要往下倒去。


  十方趕忙上前扶住黛靡，“姐姐莫急，你現在失血過多，還是先養好傷勢，再回去不遲。”


  黛靡倚在十方身上，有氣無力說道：“不，來不及了，一旦窮奇造出懷金娥，不久就能將無數人化為金妖，我混元教要是毫不知情，必定大難臨頭。”


  十方卻微微一笑，“姐姐不必擔心，窮奇就算想造出懷金娥，恐怕也要到十年之後了。”


  黛靡一愣，“怎麽可能，方才你親眼所見，附著懷金娥魂形的寒蟬往西邊飛去，別說十年，恐怕十天都用不了，華山就要麵臨窮奇的金妖大軍了。”


  “姐姐，你別著急，方才我們不是剛說，付喪之後，還需要十年的時間才能妖化，而這血傀儡隻不過是窮奇做的試驗而已，如今五魂又重新附著於寒蟬之上，想要化成懷金娥，還要十年時間才行。”


  “怎麽可能，窮奇已經等了十年，怎麽可能再等十年？”黛靡不信，掙紮著想要起來。


  十方此刻心情放鬆，鼻子裏嗅到黛靡身上竟有一股淡淡的玫瑰清香，身子也是溫香軟玉，一時間竟情難自禁，仗著膽子，輕輕摟住黛靡柔軟纖細的腰肢。


  “姐姐，十年，二十年對我們來說或許漫長無比，但對窮奇來說，不過彈指之間，而且我想，恐怕就算十年之後，窮奇也不一定真的能造出他想象中的懷金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