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敲山震虎
我顎首,緩緩將眼睛睜開。之前那種酸脹的感覺已經不複存在了,頓時欣喜道:“我沒事了。多謝公子……”
“不必相謝。以後,你自己小心些便是。”
他如此一說,我反而不好多說什麽了,隻好顎首。隻是他說的以後你自己小心些便是,是什麽意思?他想丟下我,獨自去救公主嗎?
一時間兩人又沉默了下來,氣氛有些尷尬。我突然想起,剛剛打碎了茶杯,於是尋了理由,準備出去,卻聽他阻止道:“不必忙了。我隻是有幾句話,說完便走。”
再次顎首。我望著他麵色凝重,不知是何事讓他有如此憂心的模樣。難道是關於飛雪?也是,聽聞飛雪如此的慘,他這個做哥哥的,怎麽能不難受呢!
他沉默半晌,終於說道:“你,還是那句話,你若想走,隨時都可以。至於公主,我會想辦法相救,你不必憂心。”
原來,他大半夜來找我,隻是為了說這件事。可上次他已經說過,如今又來說一遍,可是又發生了什麽事?我驟然想起今日在樓下聽到的一段話。難道,他以為我來北冥是為了見北冥玉?如今已經達到北冥,所以他便想放任我離開?
我心中苦笑。看來,他是把我當成為愛撲火的飛蛾了。雖然我確實是想再見北冥玉一麵,可這見與不見,如今也已沒有多大的關係了。他如今要娶慕容紫兒為妻,我就算去尋他,又有何意義呢?難道要我當著慕容紫兒的麵,去搶她的未婚夫?或許以慕容紫兒的心機,我會立刻屍骨無存。再者,我又豈非那種自討沒趣的人?
況且,我此次跟著來北冥的目的,隻是為了救飛雪。他如此想我,是否已經把我當成北冥奸細來看了?心中不知為何,頓時感到難過,甚至有些氣憤。可我本就是個能忍氣吞聲的人。這氣,我是無論如何不會朝他發泄的。
“公子不必為傾城憂心。若公子覺得將傾城帶在身邊是一件麻煩,傾城找機會離開便是。”這話,帶著幾分賭氣的味道,可我當時卻並未發覺。
東籬夜錦見我如此,也知曉我是生氣了。但他素來不會說什麽好聽的話勸慰人,便也不再多說什麽了。隻道讓我不要多想,好好休息一晚。
我見他離開,心下已有幾分計較。當夜,我隨意收拾了幾件行裝,留下一張字條,悄然離開了。
翌日,東籬夜錦一行人準備妥當之後,才發現我並未在人群中。東籬夜錦心下不妙,去客房找我,果然已不見我在房中,隻有桌上留下了一張便條。上麵龍飛鳳舞的寫著,人走樓空,茶涼勿留。
原本,這該是東籬夜錦預料之中的事。可如今我當真走了,他卻覺得心裏某個地方空落落的,仿佛缺失了一塊什麽東西。他捏著字條沉默半響,最終將那張字條收了起來,然後離開了客棧。
我此時已經換了一身的裝束,躲在街角的暗處,靜靜的看著他們一群人離開,然後悄然跟了上去。卻不想,自己什麽時候也被他人盯上了。沒走多遠,在一處茶棚休息時,便被人下了迷藥,暈倒了過去。
北冥皇宮內,飛雪神情呆滯的守在一張病床前。而床榻上躺著的一名男子,正是那日為了保護她,甘願割掉自己胳膊的血隱。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天,可血隱依舊躺在床上,沒有醒來跡象。就連太醫看了,也說凶多吉少。
這三日,飛雪日夜守在血隱身旁,一刻也未曾離開。她沒想到,真的沒想到,血隱竟然會為了救她,甘願丟掉性命。她之前一直都以為,血隱對她無情,可直到他拚了性命救她的那一刻,她才知道。她對血隱愛恨交加,可血隱對她又何嚐不是情深義重。
她早該想到了,早該在血隱為了她得罪慕容紫兒之時就該想到,血隱是喜歡她的。
北冥玉處理完公務,特地前來看望血隱。當他看到飛雪麵色憔悴,苦苦守候在血隱身旁時,向來冷血的心,竟然不由生出幾分感動來。他早就聽宮女匯報說,飛雪自從血隱昏迷之後,便幾天幾夜不曾吃飯休息了,這次他便是為了飛雪前來。
他雖然討厭東籬人,可他卻對飛雪從未有過敵意。將她擄來北冥皇宮,也不過是想要將我引到北冥而已。昔日他還在東籬之時,飛雪對他這個哥哥到是十分的好。他雖不是那種喜歡領情的人,但也不是木頭。如今見她為了血隱這般模樣,心中不由柔軟幾分。
他知道自己勸不動飛雪,所以也懶得勸。走過去便直接將飛雪打暈了,並吩咐宮女下去好生照顧她。再看看躺在床榻上毫無生氣的血隱,心中不由對慕容紫兒生出幾分憎惡。雖然血隱犯了他的大忌,可血隱從小便與他一起長大,兩人一起經曆了多少磨難,生死之交,隻有他與血隱二人心中知曉。在外,血隱是他最忠實的影衛,可在他心裏,卻一直把血隱當成最好的兄弟。
慕容紫兒的這招敲山震虎,他豈能不知。她越是控製不住他了,如今便想要除去他的左膀右臂。說來倒也是可笑。曾經是慕容紫兒一手扶持他,幫他建立最強的左膀右臂,如今見他羽翼豐滿,便又想著要拔去他的羽翼,令他孤立無援,不得不再次依靠她。可如今的他早已不是當年的那個北冥玉,又豈會讓一個女人左右。
“血愁,讓慕容紫兒前來見我。”他吩咐道。
一名黑衣人頓時出現在屋內,跪在地上恭敬道:“是。主人!”
待我醒來之時,人已身處在一個陌生的地方。手腳皆被捆綁,連嘴巴也被布條封住。所幸的是眼睛還能看到,不過這也沒多大區別。四周雜亂不堪,像是在一處柴房,還有幾名與我差不多大小的女子也被以同樣的方法捆綁在了地上。她們全身狼狽,神情呆滯,像是服用什麽藥物被控製住了。
我哀歎不好,怕是被什麽人販子給抓住了。使勁掙紮了幾下,但那繩子捆的極緊,絲毫沒有鬆動。這時,門外響起了開鎖的聲音。此時我還不知自己身處於何地,也不知即將麵臨什麽,隻能閉眸,裝作還在昏睡的樣子。
進來的是兩名身形凶悍的男子,他們將地上的那幾名少女一個個拖出門外,裝進一輛破破爛爛的馬車上,最後隻剩下我。
那兩名男子互相看了我一眼,眼中流露著淫穢的目光。其中一名男子歎息道:“這麽美的小娘子,就這麽賣了實在是太可惜了。”
另一名男子也道:“是啊!你瞧瞧這模樣,這身段,光看著我就心癢癢了。”一邊說,還一邊用手朝我的臉上摸了一把。
我心中一驚,差點尖叫出來。這群人,竟真的是人販子,而且他們還想……
“住手!”屋外走進另一名男子沉聲道。
那兩人抬眸看去,一見對方,立即堆笑著上前道:“老大,小的錯了。剛剛隻是見那小娘們長的實在是太俊俏了,所以才忍不住摸了一把。您放心,貨我們立即送去,絕不會耽誤您老人家的好事。”
另一名也跟著道:“對對對!老大的人,我們絕對不敢亂動。我們這就送走。”說罷,兩人便將我托起,準備朝門口走去。
誰知,行至那男子麵前時,那男子突然道:“站住。”然後將手拖住我的下巴,細細的打量起來。我心中一驚,緊張的屏住呼吸。
男子打量了一會,將手放下,懶懶道:“她便算了吧!恰巧我身邊缺一名伺候的丫頭。”
那兩名男子立即應承道:“是是是!能有機會伺候公子,是這小丫頭的福氣,小的這就帶她下去梳洗幹淨。”說罷,拖著我朝另一方向而去。
我心中忐忑,不知這兩名男子口中的公子是何許人也,竟讓這兩名男子如此害怕。不過,我既然是要做他的丫鬟,想必以後自然會知曉。隻是,想要逃脫,還要去救公主,恐怕就是更難的事了。
北冥皇宮內,北冥玉剛與慕容紫兒進行了一段言語激烈的爭吵後,聽到此消息後,氣的一腳將底下的人踹翻在地。他怒斥道:“讓你們盯一個人都盯不住。留你們何用?”
那名被他踹翻的男子立即起身,再次跪倒在地,平靜道:“王子息怒。是屬下無能。本以為隻要盯著東籬皇上一行人便可,卻未料到柳小姐會半路突然離開。還請王子責罰。”
“責罰?責罰你有何用?本王子想知道的是柳小姐現在身在何處。”他氣惱道。
原來,從東籬夜錦一行人進入北冥開始,他就已經盯上了他們。也之所以如此,東籬夜錦他們才會如此順利的進入北冥。就連在客棧談話的那幾名男子,也是他安排的。他刻意透露消息給他們,不過是想等著他們主動進宮尋他,卻不料,我竟然半路消失了。這讓他一時氣憤,亂了陣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