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0 這才是魔修

  隨著這位焚聖神谷的谷主親自臨至,與宴間的氣氛又變的微妙起來。

  任誰也知道,這位焚聖神谷的谷主性子孱弱,是一個標準的不能在標準的牆頭草。

  當年天鬼魔尊勢大,他便誠心歸順,後來不語魔尊斬殺了天鬼魔尊,他同樣誠心歸順。

  根本沒有一絲一毫身為上位者的傲骨與氣勢,在浮生五域的諸多巨擘大宗之中,也算是獨樹一幟的奇葩。

  偏生就是這樣一位牆頭草,與那位魚夫人暗裡纏鬥了很多年,甚至諸多歷經久遠年歲的修者,更是聽聞過許有關於焚聖神谷當年變天的秘聞。

  那等心性與狠厲手段,實在不像是一個孱弱的牆頭草,能夠具備甚至施展出來的。

  但這位鍾谷主的實力與境界,卻絕對不是作偽,是而今焚聖神谷之中最強的一個修者,也是北疆的老牌強者。

  比那位梁真人強大不少。

  於是眾人的目光也頗為複雜,下意識一齊看向了鍾十三,頗有畏懼,卻又藏著許多微妙的情緒。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打完大的來更大的?」

  宗門的底蘊長老才剛剛被擊敗,一宗之主便親自出手。

  似乎那些凡間的戲本子里,與主角作對的反派宗門勢力,都是這樣被挨個打臉的。

  原來凡間的戲本子誠不欺我們。

  苗若小聲嘟囔了一聲,心中又這樣想著。

  見到苗若又有點作死,樊吾和薛書趕忙捂住了他的嘴。

  他們終究只是小宗弟子,別說那位鍾谷主了,若非今日情況特殊,他們就連鍾羨陽都不想得罪。

  不過苗若的感慨,同樣被周遭許多北疆天驕們聽見。

  巧的是,他們也是這麼想的,而且想的更多。

  如剛才那位語公子所言,淵大姑娘而今已經踏入了八階境界,那麼除卻世間屈指可數的至強境修者,便是天下無敵。

  這個無敵,自然也能夠針對諸多巨擘大宗的執掌者而論。

  那麼按理來說,這位魔修八階境界的鐘谷主,應該也不是淵大姑娘的對手了,那他此刻出來幹嘛?

  無論過往那些秘聞如何,無論這位鍾谷主是否有什麼別的底牌,但顯然他對於局勢的把握,是罕有人能及的。

  怎麼看也不像是出來被打臉的呀?

  ……

  ……

  眾人能夠想到這一節,陳語生當然也能夠想到,所以忽然覺得後背有些發冷。

  若是這位鍾十三谷主,真的如羊小未所告知他的那般,恐怕無論是慧識還是手段,絕非常人可以思量。

  這等人物這時候出來了,還來了那麼輕飄飄的一句,若說沒有鬼,恐怕只有鬼才信。

  陳語生覺得,事出反常必有妖。

  可問題是正如剛才幽淵所言,當一個人的實力達到了能夠碾壓所有問題的時候,原本的問題就不在是問題。

  那麼這位鍾谷主在如何作妖,又能掀起什麼浪花呢?

  這一刻陳語生不覺得好奇,只覺得有些可怕。

  因為他瞬間想到了一種匪夷所思的可能,但依照父親凡塵曾經的教導,當所有更加離譜的可能被排除掉,剩下的最後一種可能在如何匪夷所思,也是最接近真相的可能性。

  ——這位鍾谷主自信,比幽淵更強。

  陳語生壓著心中的思緒,忽略了苗若等人的感慨,接話道。

  「既然鍾谷主覺得有道理,不妨將鍾姑娘請出來?」

  按理這場與宴,本質上是鐘聲兒的生辰宴,但已經過了這麼久的時間,鐘聲兒還是沒有現身,確實是個問題。

  「不急。」鍾十三笑著搖了搖頭,略有沉思了片刻。

  似乎還是在回味剛才幽淵的幾句話,隨即又抬頭看向幽淵。

  「但師侄女可曾想過,如此直行總會錯過許多風景。」

  這便是他覺得無趣的一點,如幽淵那般行事簡單幹脆,卻會失去很多樂趣,這樣的人生還有什麼意義?

  幽淵靜靜的打量著鍾十三,罕見的展露出些許警惕。

  「但直行能夠走得更多更遠,同樣能夠見到更多不同風景,也沒什麼不好。」她頓了頓,又說道。

  「何況鍾谷主真的是因為無趣,方才隱藏至今嗎?」

  幽淵的反問,似是點出了什麼,讓鍾十三雙瞳微眯,覺得有些意思。

  「未曾想我活了這麼多年,反倒是越來越畏首畏尾,還不如師侄女看的透徹,或許你的想法值得借鑒一二。」

  聽到鍾十三頗為隨意卻若有所思的語氣,幽淵微微皺了皺眉。

  就連陳語生都在這一瞬間,覺得有些不太對勁,與宴間的眾多賓客更是覺得背後涼颼颼的。

  總感覺這位鍾谷主,要不按套路出牌了。

  但饒是如此,又能如何?

  場間又那位身份尊貴的語公子,更有實力強大無匹的淵大姑娘,事實上就連那位天璇子的身份,都理應讓鍾十三顧慮一二。

  最重要的是,場間有近乎大半的北疆年輕天驕們看著,聚集了北疆大半宗門未來的勢力高層。

  這種情況無論是鍾十三要以力壓人,還是動些非常手段壞了規矩,都等於和天門與聖域撕破臉,更是會讓北疆諸多魔宗產生抵觸。

  按理,他應該揭過剛才鍾羨陽所造成的影響,甚至賠罪,然後順著語公子和淵大姑娘意思行事,以作些安撫才是。

  「你想如何?」

  幽淵的聲音很靜,不知是警告還是猜疑,但她總覺得這位焚聖神谷的谷主,恐怕是不準備裝下去了。

  雖然她也不知道,這些年這位谷主在隱藏些什麼?

  「就是忽然覺得,以前的布局沒什麼意思,當然或許也是時機恰好到了。」

  一個指的是他的心境,一個是現實條件,兩者顯然缺一不可。

  顯然,聽了幽淵剛才的話,鍾十三覺得他在焚聖神谷的布局,其實也沒什麼意思,哪怕他確實很好奇那個結果。

  但結果與所行之事無關,便是可有可無。

  至於時機,同樣是恰到好處。

  而今天下五域,東土的執掌者已然不在,西域那位自身難保,就連中州與北疆那兩位,也被梅大先生纏住,能否活著還是兩說。

  畢竟那位梅大先生出手了,便不太可能是他自己的局。

  作為當年太玄冥帝最信任的人,那位尊者的盤算,必然也意味著太玄冥帝的態度,哪怕那位大人已經殞落了很多年。

  故此,鍾十三清楚,只要他的境界在高一層,那麼普天之下便暫時再沒誰,能夠掣肘於他。

  就像是幽淵在這場與宴。

  那麼在如何布局,反而累贅。

  「所以我覺得,如你剛才一般,省略掉那些無聊的步驟,似乎也並無不可。」

  「那你究竟是想?」陳語生心中的不安感愈加強烈。

  應該……不會吧?

  這位鍾谷主憑什麼呢?

  「發下大宏願,看看殺殺人能不能證道?」

  鍾十三也不太確定的說道,眼瞳中的冷卻令所有人心忌,哪怕他的心思不在此處,依舊令眾人後背聲寒,如秋後蟬。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