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9 語公子桃花不斷
焚聖神谷的大弟子喚作鍾羨陽,六歲踏入修路,十三歲煉體,而今兩百三十六歲,已然擁有了足以傲視北疆年輕一輩的境界。
哪怕是曾經那位血煞煉獄的練公子,也不過方才能將將壓他一線,但誰又知鍾羨陽是否在藏拙。
而今煉骨河已經死去,那位彼岸紅塵的小聖女功法還未大成,天門小聖女更是差的還遠,鍾羨陽便是稱自己為北疆年輕天驕第一人,只怕也不會有人反對。
——至於唯一有絕對資格反對的淵大姑娘,從來便不會與年輕一輩比較,哪怕對方是道公子亦或者西域禪子。
所以在北疆,尤其是隱月海的地界譏諷那位鍾羨陽公子,實在是很無智的行為。
哪怕是此刻的秦姓弟子,都覺得這少年就算有些身份,也未免過分了些。
但他……是聖域中人?
前不久那場轟動北疆的斬九禮,聖域大師兄布足道,蓋壓北疆天驕,輕易碾壓過鍾羨陽的事情,也尚歷歷在目。
焚聖神谷的弟子面對聖域弟子,難免也會覺得矮了半截,心有惱火。
「聖域弟子又如何?道公子是道公子,你們卻不是他,哪怕道公子曾橫掃我北疆天驕,他與你又有何關係?」秦姓弟子冷笑的看了陳語生一眼。
陳語生平靜的回了一句:「他是我師兄。」
「不然呢?」秦姓弟子不以為意。
聖域弟子千千萬,哪位年輕一輩的聖域弟子,不會喚道公子一句師兄?
但這千千萬的聖域內外門弟子,也未必沒有庸才,這少年或許實力不錯,但這裡終究是隱月海,不是原初城。
即便是聖域弟子在此出言咄咄,也未必不能給些教訓。
兩人的對話簡單,讓旁人無話插嘴。
反倒是那董家閨秀,見著陳語生神采飛揚的模樣,想著那些傳說中的故事,不由得想到了一種匪夷所思的可能。
因為太過遙遠與匪夷所思,反而成了少女心中的第一憧憬的所想。
「是……什麼師兄?」
這句話問的看似有些白痴,但對於很多傳承而言,實際上頗有意思。
那位秦姓弟子,瞬間也反應過來了什麼,但卻覺得那董家閨秀的念頭未免匪夷所思,問的有些離譜。
「就是師兄。」陳語生的回答簡單而乾脆。
「我父親是他師尊。」
一言出,四周忽然安靜了下來,很多人都有些發懵,似是一瞬間沒反應過來其間的意思。
那秦姓弟子是修者,腦子轉的很快,自然反應過來了,但還是有些發懵。
發懵的理由簡單而純粹,聽懂了,不代表心裡願意相信這個答案。
如這少年所言,那他的身份就只可能是那一位。
普天之下沒誰不知道,那位道公子的師尊是誰,也知道那位凡塵陛下的有一位嫡子,是道公子真正的嫡系師弟。
換而言之,若是此言為真,這位少年的身份遠比尋常巨擘大宗的嫡子嚇人。
因為他不止有一個聖皇父親,還有一個魔尊母親。
普天之下,若以身份而論,能夠壓得住的,恐怕也只有那位太清宮的明三姑娘。
兩人一問一答,周圍的眾人也都緩緩反應了過來,露出詫異且難以置信的神情。
尤其是那些反水的護衛鏢師與匪徒,眼瞳中滿是絕望與不信。
就連那焚聖神谷的秦姓弟子,同樣如此,神情頗有質疑,渾身顫抖的緊盯著陳語生,語氣隱有頹弱。
「那你要如何證明此事?」
是啊,他要如何證明他是語公子呢?
只要他無法證明,或許便是一個騙子,甚至他有可能就是在虛張聲勢,畢竟世間沒有多少人見過語公子……
聽到質問,反而是陳語生沉默了片刻,眼瞳中頗有些無奈。
這份無奈,不是出於無法證明自己是自己,而是對這個焚聖神谷的弟子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問出這個問題的無奈。
「我為何要給你證明這件事情?」
他陳語生一生行事,何須向人解釋?
好吧,也許偶爾需要向人解釋,但這個焚聖神谷的秦姓弟子,絕對不在此列。
少年的話簡單有力,就像是初冬天上的雲,乾淨而純粹。
不容任何辯駁,也不需要人辯駁。
你信與不信,他都是語公子,與你無關。
……
……
之後的問題,便很好處理,甚至簡單的離譜。
哪怕是陳語生本人,也能夠輕而易舉的戰勝那個焚聖神谷弟子,甚至是不依靠強大靈器的情況下,便可以做到。
於是他解決了這件事情,同時解決了引發問題的人。
這是沒什麼需要猶豫的事情,若是此行他不在,想來無論是那秦姓弟子,還是那些匪禍,都不會讓董家閨秀與旁的眾多旅客們活著離開。
多一個人,便意味著多一份泄露口風的危險,何況在很多修者眼力,凡人不外乎就是草芥。
但死的人,卻還是不多。
「您只處理了那位秦公子,還有護衛鏢師與匪禍的雙方首領。」
董家閨秀在陳語生坐上車要水解渴時,乖順的提來了隨行最好的酒,像是最溫婉的侍女一般,小意提醒著。
「我們終歸需要人拉車。」陳語生隨意搪塞了一個理由,並給出了解決方案。
「至於剩下的人,等到了目的地,你可以去報官,有我佐證,官府不敢輕視包庇,勢必會依照律令嚴懲不貸。」
實際上,哪裡需要那麼多人拉車,或許只是這少年真的不喜歡殺人。
何況有他存在,這些從犯自然不敢翻什麼浪花,甚至不敢逃命。
就連那位秦公子都輕易被擊殺,他們這些凡人又能逃到哪裡去?
「您說的都對。」
董家閨秀露出仰慕的神情,本就小意溫柔的容貌,更添了兩分甜美。
此時此刻的她,甚至沒有在乎侍女的背叛,彷彿忘記了那回事兒,也忘記了剛才的刺殺,完全沉浸在了這場『邂逅』裡面。
陳語生靜靜的看著她,她溫柔的回望著,好似認識了很多年,有著多麼相濡以沫的感情。
「但你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