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44

  黎里應下尹朱晚挑戰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韋岫耳朵里。

  在傳來她這的時候,  一併來的還有吳琰的嘀咕。

  吳琰瞧著比去打架的皇女還要緊張,追著她問:「消息是不是封鎖起來比較好,尹朱晚不肯換人挑戰——」

  他瞧見韋岫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不免生氣:「和你說話呢,你怎麼和你室友一個德行。這麼大的事也不當回事,  是,  尹朱晚的確不是機甲系的學生,可綜合作戰系也有機甲操作課啊!怎麼都比只看過機甲大全她強。」

  「你們倆能不能上點心!」

  韋岫聽出來了。

  吳琰這是在黎里那兒探底探不出,心中緊張卻又無處傾訴,  便乾脆找自己來了。

  她也有點無奈。她就是第三軍校一普通學生,皇太子蒞臨連陪同資格都沒有,堂堂武侯來找她要主意,是不是也太看得起她了點?

  韋岫沉吟片刻說:「消息封不住。尹朱晚是公開挑戰,一定早有準備,  消息是瞞不住的。」

  韋岫瞧了眼已然開始討論的學生們,走去一邊。

  她與吳琰道:「我猜殿下原本也沒打算要瞞這場比賽,  比都比了,遮遮掩掩也沒什麼意思。」

  吳琰聽著話簡直不能理解:「聽這意思,  你還打算現場直播了?」

  韋岫道:「為什麼不能現場直播,本來就是尹朱晚在仗勢欺人。」

  「武侯閣下,你太執著於勝負了。有時候,  解讀比『輸贏』更重要。」

  吳琰聽得一頭霧水:「什麼意思?」

  韋岫瞧了眼殷誓撥來的信號,敷衍道:「意思就是你別管了。打就打了嘛,  打輸打贏是殿下的事,  充分利用結果才是我們的事。」

  「學長,  你怎麼總是搞錯重點啊?」

  吳琰在大樓內被韋岫這一句噎住。

  他好想說我怎麼搞錯重點了,  黎里能不能贏難道不是件很要命的事嗎?

  但視頻中的韋岫已經滿臉不耐煩,  大概是礙著吳琰的身份,她不能直接切斷信號。總之又敷衍了幾句,說什麼「有別的事」客客氣氣把吳琰地信號暫時掛起來了。

  吳琰終端上韋岫的影像瞬間消散,然後離他不遠的地方、殷誓的終端上忽然顯出了韋岫的樣子。

  吳琰:「……?」

  他別過頭仔細看了一眼。沒錯,韋岫在接殷誓的信號。

  這兩人瞧著很有話題的模樣,至少韋岫在殷誓的面前,看起來沒有對他那麼敷衍。

  吳琰的心理微妙失衡。

  ——什麼意思,他提的內容都是廢話,殷誓說的才有用?

  這過分了啊!是誰給你每天添飯加菜,是他啊!

  吳琰懷著不甘心,頭次用上了遺傳自母親的特殊視力,去做讀旁人唇語的事。

  殷誓說:「兩套方案,贏了一種說辭,若是運氣不好,真的輸了——影響肯定會有,得把影響降至最低,尹朱晚劣跡不少,能用的都用上,直播信號也是,你不是第一次動廣播塔了,不行也上點手腳。」

  吳琰:「……」

  殷誓說了一半,他注意到了吳琰的眼神,他對韋岫道:「稍等,小侯爺似乎有事要找我。」

  他把韋岫掛了起來,向吳琰質疑:「武侯閣下,您有什麼事嗎?」

  沒有想到解決辦法,光干著急了的吳琰感到了羞愧。

  他抿緊了嘴角,漂亮的眼睛忍不住看向了寬敞明亮的吊頂。

  吳琰:「沒有,打擾了,你們繼續。」

  殷誓與韋岫兩人琢磨著應對方式,另一邊,黎里既然答應了比賽,就也沒打算再迴避。

  她非常乾脆地甚至讓渡了地圖選擇權。

  反正她連模擬倉都沒上過,去什麼地圖都一樣。

  尹朱晚卻好像不太想顯得自己太過佔便宜,他瞧見跟隨皇太子的媒體再得到黎里的准許后甚至架起了直播信號,乾脆提議隨機。

  「這樣都公平!」

  黎里聽著這話卻只想笑。

  可她還沒說話,趙真已經鼓著臉生氣道:「公平呀,是呢。至少上過半學期機甲操作的學長,和連模擬艙都沒上過的學妹。」

  她瞪著尹朱晚:「真公平。」

  尹朱晚發窘,可君瑤的聖禮實在是將他打出了心裡陰影。

  他實在是不想領教特殊基因的厲害了,機甲模擬是最能隔絕特殊基因的地方。不管黎里怎麼說,他都不會改變自己的選擇。

  不過尹朱晚的確不是喜歡乘人之危的人。

  所以他說:「我的機甲不會攜帶遠距離武器,這樣算是能彌補半年的差距了吧?」

  趙真卻罕見地刻薄說:「哦,不帶遠距離武器,輸了重來的理由都有了。」

  尹朱晚火蹭得冒出:「你這個小丫頭亂說什麼話!」

  趙真被他兇惡地表情嚇了一瞬,黎里離她近,直接拍了拍她的肩膀把她不著痕迹地帶去身後。

  黎里瞧著尹朱晚道:「我妹妹又沒說錯,學長都特意盯著演武場的規矩來下挑戰書了,這麼謀略得當,誰都會覺得您有後手呀。」

  「誇你呢,你還生氣,肚量小了點吧?」

  尹朱晚:「只是誇我?」

  黎里想來口舌鋒利:「你硬要當她在罵你,我也沒辦法。」

  尹朱晚:「……」

  趙真忍不住小小笑了一聲。

  然而她還沒高興太久,趙錫便開了口。

  趙錫沉聲道:「小真,快開賽了,去吳琰身邊觀賽吧。」

  趙真有些躊躇,她看了眼黎里。黎里難得贊同了趙錫的意見。

  趙真只好一步三回頭去吳琰身邊,趙錫卻兩步走上前。

  黎里正在挑選戰鬥用的機甲,見趙錫走了過來,頭也不抬說:「快開賽了,你也該滾了。」

  趙錫忍下脾氣。

  他對黎里說:「隨機地圖是城市,輕量機甲方便行動。」

  趙錫雖然不是軍校畢業,但他也因興趣系統學習過機甲操作。黎里對他最初的認知,就是他有一庫各類型號的機甲收藏。

  黎里抬眸看他:「你會好心為我提建議?」

  趙錫道:「不想輸就聽我兩句!」

  黎里撇了撇嘴角。

  趙錫耐著性子說:「感測機甲需要適配度,適配度這東西,即便你天賦異稟,也不可能上來就如臂指使。」

  黎裡頭也不抬瘋狂在庫里找自己想要的型號:「我比你清楚,我看了一周《機甲操作基礎大全》了。」

  趙錫被打斷,他原本已經不想說了,卻又忍了忍,苦口婆心:「輕量機甲不僅僅是適合城市,它的排斥反應也是最弱的。你如果想贏,最好選——」

  黎里根本沒聽他說話,她已經選完了。

  趙錫見狀本要發火,可當他瞧見了黎里的選擇,只剩驚訝。

  他本以為黎里只是隨便打開看看,可見黎里是在拉開全部數值后,方才確認選擇將型號導入——趙錫忽覺自己似乎看錯了這位來自寧縣的「妹妹」。

  「別看了,再看我也不會改。」

  這倒是實話。黎里目前為止也只熟悉這類機甲的操作,就這點熟悉的操作,還得感謝當年王奕打賭輸給她,陪她一起組裝出了台「機甲遊戲機」用以娛樂。

  寧縣多星艦,能弄到一台似模似樣機甲的數據就很不錯了。再說,她覺得這類機甲也挺適合這場比賽的,最多只是不那麼常規。

  黎里直接點了準備,打算進模擬倉了。

  她見趙錫還站在原地,不免挑眉:「怎麼,你還想給我再添點堵?」

  趙錫:「……」

  趙錫閉了閉眼,顯然是不想再多看黎里一眼。

  可他在走之前卻取下了自己手上戴著的一枚配飾戒指,直接將戒指壓在了她即將進入的艙門前。

  黎里挑眉,她看向趙錫,趙錫面色鐵青,放下了戒指一言不發,走得乾乾脆脆。

  黎里倒是瞧著那枚戒指,沒什麼表情。

  寧縣裡發生的決鬥,十斗九賭。久而久之,就有了個不成文的規矩。在決鬥中,於一方所在擲下值錢的東西,即為信任對方能夠為自己帶來勝利。

  ——這是寧縣的傳統,約等於王星的「祝君武運昌隆」。

  黎里回頭看了一眼趙錫。

  趙錫故意沒看她。

  她進了模擬倉,倒也沒把戒指踢開。

  在兩人都進了模擬倉后,觀戰席上幾乎佔了四面牆的顯示屏同步打開!

  鏈接上駕駛室,尹朱晚和黎里同時在虛擬的戰場中睜開了眼——

  原本存在的世界全然退卻,全新的戰場在兩人的眼前鋪開。

  高樓林立的現代都市出現在了尹朱晚的眼前。

  是的,在這時候,只有尹朱晚瞧見了他所在的地方。

  這會兒黎里還坐在駕駛艙內,活動了活動手指。

  機甲艙內仍是一片漆黑,她看著自己的機甲,慢慢地,在圍繞著自己一圈、尤為複雜的各類控制鍵位上,敲出了第一行代碼。

  控制室終於亮了,她在四周的屏幕上,瞧見了四個方向的景象。

  觀賽台內,吳琰真是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不要再當第一個大喊大叫的。

  他控制住了,其他人叫了起來。

  「是程序出錯了嗎,皇女怎麼還用著最初型號的機甲、還是重型!——手操機甲這東西不早在三十年前就被淘汰了嗎!」

  「尹朱晚不會是一早就做了什麼手腳吧!他選了最新的感測輕量機甲,丟給皇女不知道現在還有沒有人會用的手操——艹,綜合作戰系這麼卑鄙的嗎!」

  觀戰台上議論紛紛,收看到了直播的學生們更炸。

  學校信號控制台內,韋岫兩腿敲在辦公桌上,瞧著工程系的學生們調試信號。

  他們也瞧見黎里的老舊機甲了,不免詢問韋岫:「要不要切斷信號,先搞一下尹朱晚,殿下這擺明是被綜合作戰系陰了!」

  韋岫卻不這麼想。

  侵入模擬艙資料庫,攻擊尹朱晚,這是最下之策。不到萬不得已,韋岫並不打算這麼做。

  況且,從她的角度來看,她怎麼看怎麼覺得,選這種老掉牙甚至已經被淘汰的手操機甲,就是黎里自己的主意呢?

  韋岫作為指揮系的學生,不學機甲操作。

  這會兒她只能找人替她趕緊把書找來,讓她看看。

  學生們得不到命令,只能心焦著瞧著黎里開著老掉牙的手操機甲慢悠悠地走出倉庫——而用著最新感測機甲的尹朱晚,已經飛到空中,想要順著雷達來直接攻擊黎里了!

  這簡直是不公到了極致的一場比試。

  感測機甲對手操機甲,適合場地的輕量機甲對不適合的重型——誰還會在乎這場比賽的輸贏?

  手操機甲輸定了啊!

  比起輸贏,他們的注意力更多的放在了「尹朱晚是不是做了什麼手腳」上。

  「太噁心了吧,打不過就來陰的,四年級的頭狼是這麼個東西嗎?我要是四年級的,我都抬不起臉做人!」

  學生們竊竊私語,甚至連觀賽席上不少軍官都是這麼想的。

  殷誓有些不確定,他問了君瑤。

  「你覺得殿下是被暗算了嗎?」

  君瑤看著屏幕上的手操機甲開始行動,忽然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殿下的風格,一件事要賺到兩份錢。」

  「她已經賺到一份了。」

  殷誓起初有些不明所以,當他瞧見四年級在共和會的幹事在第一時間向他發來致歉信,甚至言辭懇切地托他在皇女面前美言幾句的時候——他忽然反應了過來。

  他們最擔心什麼?

  擔心黎里輸了,她好不容易凝聚起的影響力會在高年級中消散。

  可如今不會了。

  她利用一種極不公平的開場,直接先將高年級打入深淵。

  沒人會相信黎里是自己選擇了最破舊的、而且最不合適這種場景的重型機甲,他們只會認為,這是尹朱晚的「後手」。

  比賽還沒開始,對於尹朱晚和他所代表的守舊派而言,就已經結束了。哪怕是在信奉弱肉強食的第三軍校,用下作手段獲勝仍會被鄙視。

  在他與韋岫想辦法處理前,黎里已經把事情處理好了。

  殷誓被震驚在原地,許久未能回神。

  ——聽聞殿下成長於寧縣,回到王都不過月余。

  這種手段,這種決斷。

  殷誓覺得自己遠不能及,他看著屏幕中行動瞧著並沒有什麼章法的手操機甲,對君瑤喃喃道:「我明白你為什麼會為她效力了,她的確是非常值得追隨的主君。」

  君瑤想說他是奉命。

  可瞧著殷誓的狀態,他側首想了想,卻說:「殷誓,你是共和派。」

  共和派想什麼主君。

  殷誓還沒能回神,直到觀賽台前有人驚呼:「不好,手操機甲的速度太慢,皇女被尹朱晚追上了!」

  殷誓連忙朝屏幕看去!

  果然,三十年前的機甲型號,動力根本沒法和三十年後的機甲型號相比!

  即便黎里操作台上的手指幾乎要打出殘影,可致命性地動力差距,還是令她被尹朱晚追上了!

  「糟了,殿下被繞后了!背後的攻擊很難躲開,這下完了!」

  「比賽要結束了!」

  模擬艙內的黎里從第三塊標紅的屏幕中瞧見了尹朱晚的靠近。

  她真快要笑出聲了。

  怎麼會有這麼好的敵人呢?

  重型機甲最大的缺點——追不上輕型機甲,速度不行。

  尹朱晚竟然到了這個時候還不忘給她遞枕頭,開足馬力奔來來面前與她相見。

  太貼心了,貼心的黎里都想要與他交個朋友。

  尹朱晚瞧著黎里,他認出了這是手操機甲的破舊型號。

  尹朱晚腦子奇怪黎里怎麼選了這破爛玩意,是不是光看著它大就選了。但他還是非常追隨心中所願,奇怪歸奇怪,倒也不耽誤動手。

  他舉起了自己的右臂,握緊了拳!

  感測機甲在同時舉起了握著光刃的機械右臂!

  光刃森冷。

  如電光對著灰白色機甲的身後直接劈了下去!

  尹朱晚痛快極了:「放心吧皇女,這才是第一下!」

  趙真已經抓住了吳琰的袖子,她急道:「機甲破損嚴重,操作者也會受到衝擊的吧!哪怕是模擬倉,神經衝擊也是避免不了的!吳琰哥哥,她會受傷的,你快想想辦法呀!」

  吳琰哪有什麼辦法。

  他先前急得要死,可在瞧見那台灰白色的破舊機甲慢悠悠地,像黎里平日里散步般悠閑邁出第一步時——他又不緊張了。

  看起來不太像會輸。

  會輸不會是這種節奏。

  對黎里已經很了解的吳琰非常平靜,他甚至還安慰了趙真一句:「不是還沒劈下來嗎?」

  趙真難以置信地看著說出這種話的吳琰。

  然而下一秒。

  大樓外忽然傳來轟動的歡呼聲。

  趙真將視線投回屏幕。

  只見那台手操機甲以著人類絕不可能做到姿勢,直接以右臂九十度的反轉,用著配套的態金刃自下而上直接切向了黑色機甲機械手,迫得光刃散開!

  尹朱晚鬆開的手又握住,破碎的光刃便在短短几秒內重新凝結。

  可手操機甲的攻擊還沒有停下。

  古舊的灰白色機甲上半身同時在空中一百八十度翻轉,持著盾牌的左臂重重從黑色機甲右肩砍過——態金盾鋒利的邊緣一下便卡進了黑色機甲的右臂關卡,要不是尹朱晚反應快跳的及時。

  他這一場偷襲,怕是得用自己的一條胳膊作為賠償。

  「靠,手操機甲還能這麼用的嗎?反手一百八十度教你做人?」

  賽場外,三年級的機甲生忍不住和同伴叫喊,「這麼恐怖的機甲,到底是怎麼被淘汰的?」

  比起他,他的同學顯然要冷靜很多。

  對方抬頭看了一眼這漂亮的一擊反手,說道:「手操機甲的確有它的可取之處,但也有它的致命弱點。」

  「手操機甲操作再快也無法像感測機甲那樣反應迅速,他們在近身搏鬥上很難獲勝,配合這一特點,當年所有的手操機甲,都沒有配備可以切割敵方機甲光刃,它的武器是遠距離的等離子炮。」

  「然而地圖是城市。城市中有多處能源場——如果不分輕重直接開炮很容易引起連鎖爆炸,一個不小心自己開炮埋葬自己也是有可能的。」

  「簡單來說,面對感測機甲,手操機甲等同於沒有武器。尤其是皇女選擇的還是重量型,連小型槍炮都不會配備。」

  「只是擋住了一擊不算獲勝。」那學生冷靜分析道,「老舊的機甲會被淘汰是有原因的,皇女這般別出心裁,雖有一定效果,但也是效果有限。」

  「該輸還是要輸。」

  最初開口的學生聽完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他又重新看回屏幕:「我就賭皇女贏了。她既然會用手操,那我就相信她選重量也是有原因的。」

  「她肯定能贏!」

  冷靜的學生正想說自己的同學不講科學。

  可屏幕下一刻發生的事情,讓他也瞪大了眼。

  重型機甲的反擊還沒完。

  動力全開的機甲下半身還沒有轉過來,上下不同的動力方向,讓它能夠在穩穩抬起一條腿的同時保持一定的平衡——

  眾人瞧著破舊的、近乎有千噸重的機甲在充足動力源的供給下,以相反方向抬腳欲踩。

  輕量機甲在它的面前,像只小羊般溫順無害。

  尹朱晚不愧是身體素質極其強悍的人。

  在這麼近距離的攻擊下,他竟然還能反應過來,從巨大的灰白機甲陰影下逃開——

  但還是那句話。

  如果手操機甲不是三百六十度可操控的話,他應該是能逃走的。

  完全能由程序控制的機甲右臂在絕對命令下直接脫節砸下!

  為了避開攻擊,尹朱晚本能左躲!

  便是這差之毫厘的方向。

  尹朱晚的視野瞬間被灰白填滿!

  而黎里的四塊顯示屏上,甚至還能瞧見模擬戰場中天空上飛過的一隻和平鴿。

  黎里道:「有點疼,朋友你忍一忍。」

  千鈞重擔落於君身,他的右臂還是沒能逃掉!

  巨大的、態金被碾壓的聲音透過模擬器刺破了每一個觀戰者的耳膜,好似尹朱晚的慘叫。

  黑色機甲的右臂沒有被割斷。

  它被灰白色的重型機甲右腳碾碎了。

  「我xxx!」模擬艙外機甲系目瞪口呆。

  「用態金對付態金,靠重量獲勝!?」

  「重型還能這麼用的嗎!教科書呢,誰把一年級的教科書再給我看一遍,我們有被這麼教過嗎!」

  信號塔內。

  韋岫拿到了教科書。

  她的目光停留在目錄上很久。

  搞了半天,她記錯了黎里看到的部分。

  ——她甚至連輕量機甲操作都沒看到。

  ——她就看完了第一章的手操機甲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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