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茜籌劃的這場驚險「拍馬屁」行動大獲成功。當出了唐吉高人的家后,他倆直奔卡卡芙的麵包店,準備將這個特大喜訊告知她。舍勵甚至還想要狠吃幾個大樹麵包來填填咕咕叫的肚子。誰知一進門,他就看見都可編、布里有思和銅鑄等在裡面。他們個個面色凝重,也不跟茜茜打招呼,一言不發地拉了舍勵就走。
「你們拉他去哪裡?他沒吃早餐!」茜茜堵在門口說。
「幾個毛孩子!搞什麼神神秘秘?都來嘗嘗我的麵包再走不遲!」卡卡芙笑嘻嘻地端出一大盤麵包。
「卡卡芙,我們有要緊的事情,有機會一定來嘗您的麵包。」布里有思冷靜又有禮貌的拒絕邀請,可誰都能看得出,他的內心很不平靜。
「這樣著急?那好吧!小孩子總有小秘密!」卡卡芙悻悻地返回了烤房。
茜茜也覺得沒意思,看他們三個的神情,分明發生了嚴重的事情。她懂得進退,猶豫著讓出道路。
「出了什麼事?」離開麵包店一段距離后,舍勵才問道。
「萬里無真要回家鄉,塔塔和橛子也要走!」都可編回答。
「什麼?」舍勵非常吃驚,簡直比一早看到唐吉高人麵包還要震驚,連聲問:「大南宙洲王知道嗎?他們為什麼要走?」
「他們不打算告訴大南宙洲王,更不想干那件危險卻毫無意義地事情!」銅鑄煩惱地說。
舍勵不知該說什麼,這個理由並沒有錯。他也好幾次想要退縮。一想到人們不知天高地厚,從有點本事開始就時不時的燒殺搶掠,到了要承擔後果的時候,卻要幾個孩子冒著生命危險施以援手,換誰也難以理解!
布里有思見他沉默不語,停下了腳步。舍勵也跟著停下。他倆互相看著,誰也不先講話。
「你倆究竟在想什麼?要不然大家都走!」銅鑄嚷道。
「舍勵!你決心不夠!這樣回去會被萬里無真說服。你要走了,大家就都走了!」布里有思咬著嘴唇說。
「上次回家鄉時,我去過人們聚集的地方,真的很糟糕。當然,擁有愛和智慧的人更多,可我——」舍勵輕聲說。
「可你一直在掙扎,內心從來沒有一個完整的決定。」布里有思指著自己的鼻子,說:「我——也見過人,我們和他們的外貌沒有什麼區別!我們的心靈和那些懂愛的人也沒有區別!我們的智慧——他們也可以擁有!」
「如果他們什麼都有,就不會惹出個魔王。他們早晚能自己解決災難,不是嗎?」舍勵問。
「不全對,雖然他們總有一天能實現心中的夢想,過上像咱們各族一樣幸福歡樂的日子,但現在他們遇到了不能解決的困難,做為鄰居的我們,怎麼能袖手旁觀?先祖將我們這樣的後代留在人界,究竟為了什麼?難道為了享受自然美景嗎?」布里有思激動的問。
舍勵想起馬修用偉大的友情幫助了絕望掙扎的沃懷,那樣一個墮落的人在愛的力量下也能夠幡然悔悟。「沒錯!人們值得我們付出!」他想到這裡,一直壓在心裡的石頭不見了,對於七王子孫參與救助人界的使命有了更深刻的理解,便沖著布里有思點頭一笑。布里有思也笑起來,眼神交流處,兩個孩子心有靈犀。
「你倆傻笑什麼?走不走?」銅鑄叫道。
「當然要走,他想通啦!」都可編笑著說。他見舍勵果然往前走了,又嘀咕了一句:「我可沒這樣優柔寡斷,暗物凝界王也未必有多厲害。」
他們四個趕回住處時,正撞見萬里無真、塔塔和橛子帶著收拾好的行裝出門。塔塔一看見舍勵進來,跺腳抱怨說:「你們果然找了舍勵回來!」
「你們三個要走,總得讓我知道啊!咱們應該是什麼樣的朋友?」舍勵攔在院門口問。
「咱們當然是好朋友,即使離開大南城,我也會去你的家鄉做客。」塔塔著急的解釋。
「朋友應該患難與共!雖然咱們僅僅相識一天,可從先祖那裡起就同氣連枝,總要同進退才好。」舍勵真誠的說。
「你說的也沒錯!」塔塔很感動。
「走!」萬里無真說。
「即使告別,也請先回朋友的房間,喝杯泡好的水再走不遲。」舍勵懇請說。
「好!」萬里無真想了想,默默地轉身進到舍勵的房間。塔塔和橛子也跟著進去。
舍勵給夥伴們泡了家鄉的橘根茶。大家抿著茶水,相視無言。布里有思焦急地看著他,希望他能趕緊說點兒什麼來改變三個朋友的的執拗想法。
舍勵腦筋飛轉,想起布勒汗對自己施過的誘惑,問:「你們聽了什麼消息嗎?以至於急到不能跟大南宙洲王告別?」
「秘密。」橛子說。
「秘密?我們是朋友!你們三個突然要離開,總要講清楚原因吧!」布里有思嚴肅的說。
「是啊!我們都懵啦!你們三個的什麼秘密不能讓好朋友知道」都可編哀傷地問。
「說個理由,我也跟你們走!」銅鑄叫道。
「承諾。」萬里無真說。
「好吧!你們可以遵守承諾,但既然受召過來,離開時總要跟大南王告別,是不是?咱們七族與這裡有億萬年長的交情,不能失禮在先啊!」舍勵說這話時態度堅決,帶著質問的架勢。
「咱們都是七王的子孫!」塔塔一口氣喝光了橘根水,「為了朋友,我要違背承諾一回。」她說完,又搶過銅鑄的半杯水,喝了個底朝天才說:「布勒汗告訴了我們真相!他答應我們三個離開后,會幫助你們四個也離開!」
「又是布勒汗?他告訴你們什麼真相了?」舍勵一隻手抵在門框上問。
「他說大南王生了很重的病,再也沒有力量管人界的事情!我們應該主動離開,免得大南王繼續操心費神。」塔塔理直氣壯的回答。
「他有問題。」舍勵大叫。
「他有什麼問題?他很熱心,還答應親自送我們回家鄉!」塔塔一臉地興奮。
「我先到這裡時,他對我也說過同樣的話。他想瞞著偉大的大南宙洲王攆咱們走!我還沒找到原因,但可以肯定,他在撒謊!「舍勵著急的解釋。
「舍勵說的沒錯!請別怪我聽到你們的談話!」茜茜從門外闖進來,非常肯定的說:「布勒漢又耍了花招!大南宙洲王一定會幫助人界,她需要你們的力量!」
「他為什麼耍花招?他敢瞞著大南王做出這種決定?他敢違抗大南王的命令?」塔塔一口氣問道。
「我也一直想知道為什麼?從我來到大南城那天起,他就不高興。」舍勵皺著眉說。
「人,咎由自取。」萬里無真面無表情的轉移了話題。
「還專門毀滅動物!」塔塔憤憤地附和說。
「植物!」橛子幽幽地說。
「人們的內心根本不喜歡現在的所作所為。他們擁有智慧,終究能找到正確的生活方向,而我們作為七王的子孫,不就是為了幫助人們改正錯誤才留下來的嗎?」布里有思義正言辭的說。
「做錯要代價!」萬里無真說到這裡已經滿眼怒火。
舍勵十分錯愕,想不通他為何這樣痛恨人。眼見事情陷入了僵局,他偷偷地從腰間摘下大南宙洲王贈的那塊玉,握在手中摩挲。誰知他剛剛經過一番思想鬥爭,現在又心急如焚的要留下同伴,思慮耗竭、血脈停滯,一時間兩手冰涼,怎麼也不能讓這塊玉暖和起來!
銅鑄見舍勵握住雙手扭來扭去,以為他憋得尿急,高叫道:「幹嘛憋成這樣,我看著這裡,等你回來!」
「啊——啊!好!等我!」舍勵想到外面太陽光線充足,手容易暖和起來,趕緊借著銅鑄的話來到院子里。
茜茜明白其中的原因,緊跟在他後面,卻聽塔塔喊:「我說茜茜,你也算個女孩子,這個也跟上!」
茜茜的大臉盤頓時漲的墨綠,乾笑了兩聲,卻不好再出去。
舍勵在院里狠命運動了幾下,雙手漸漸有了暖意。飄紅白玉也很快有了溫度,忽的散出一片霧蒙蒙的白光,大南宙洲王出現在裡面。
「舍勵,出了什麼事?」她端坐在花台上問。
「萬里無真、塔塔和橛子要離開大南城。」舍勵焦急地回答。
「是嗎?」大南王一點兒也不吃驚,反而問:「那麼舍勵,你怎麼想?」
「怎麼想?」舍勵漲紅了臉,慚愧地說:「我也一直在猶豫,多虧布里有思講出一番道理,才讓我想明白七王子孫的使命,可這個道理萬里無真聽不進去。」
「那是因為萬里無真的心中有個結沒打開。你把這個交給他,他自會留下來。」大南王說著,從身後拿出一個黑布包袱朝外扔過來。
舍勵本能的伸手去接,那個包袱就落在他的手裡。「嗬!」他暗想這一定是智師們講到的瞬間移物之法,心中羨慕不已。他再抬頭看時,大南王已經不見蹤跡,剛才還散在半空的白霧縮回到了飄紅白玉中。舍勵覺得包袱里有不少物件,趕緊提著回到屋裡。
「嗨!舍勵!你也要走?」都可編盯著包袱驚叫起來。
舍勵把包袱輕輕地放在萬里無真面前,說:「這是大南宙洲王囑咐我轉交給你的東西!」
萬里無真有些錯愕,看了舍勵一眼,低頭解開包袱。一個手掌心大的金色圓型徽章露了出來,下面還碼著一摞古舊的書冊。他神色大變,手指輕輕地觸摸著徽章,眼淚一顆顆地掉下來。
「那是什麼?」塔塔問。
舍勵察看萬里無真的神情,知道這些東西對他極其重要,輕聲說:「大南王說,你看了就會留下。」
「當然。」萬里無真好像在自言自語。他將包袱重新包好,緊緊地抱在懷裡,回了自己的房間。
「看來他需要與那些珍貴的物件單獨在一起。」布里有思說。
沒想到一個包袱讓僵持的局面發生了大轉變。萬里無真已經決定留下。塔塔和橛子自然也改變了主意,願意繼續和朋友們在一起。
茜茜確定這場風波的罪魁禍首是布勒汗,認為他始終瞞著大南宙洲王干著不可理解的勾當,從而達到什麼目的。舍勵也想不通他身為大南王的近侍,為何會三番五次地做出違背主人心意的事來。
那天早上,大家一直在討論布勒汗的詭異行為。都可編甚至提出要向大南宙洲王告一狀的建議。舍勵覺得這種事背後必然另有隱情!大南宙洲王有那麼厲害的智慧,怎麼會允許一個叛徒呆在身邊呢?他認為事情還有沒惡化到與布勒汗當面對質的地步,因此不同意向大南王告狀。布里有思非常贊同他的想法,認為布勒汗的行為需要深入調查后再決定是否稟告女王。塔塔冷靜一些后,決定去布勒汗指定的接應點等候,也好狠狠地質問一番,沒想到她一直等到日落時分,也沒見到布勒汗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