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住宿問題
電梯門在身後關閉，李安心舒了口氣，他不喜歡這種針鋒相對的氣氛，但是對方的強勢卻讓他不得不以這種姿態面對。
「陰陰只是個小矮子，天天十五歲的時候都比她現在高。」嘴裡嘀咕著，李安心想到自己的妹妹，嘴角不禁掛上了笑。
「鹿園的神鹿已經超過十五年沒有露面了，凍土獸潮爆發過後應該就輪到鹿園了，縱使是萬仞絕壁也擋不住那些畜生的蟻附。必須要在陰年冬天來臨之前，讓母親和妹妹搬到新都來。」
想罷，李安心也站定在一扇掛著『住宿管理員』的門前，伸手敲了敲門，李安心等了一會，沒有人回答，於是他又伸手敲了敲門，還是沒有人回答。
「不會不在吧，再等一會吧。」李安心在門旁靠著牆假寐，今天他消耗的著實有點多，現在他已經感覺到有點睏乏。
差不多十分鐘后，一名拎著水壺的老大爺從遠處走來，老大爺滿頭花白帶著厚實的黑框眼鏡，額頭上還有些許老人斑，但這老頭的精神挺好，腰背也直，提著的水壺要是換一換，那就是標誌的遛鳥老幹部。
看到靠在牆邊的李安心，老大爺隔著十米遠就喊問道：「喂，小夥子，你在幹嘛呢，今天周末那邊沒人上班。」
假寐的李安心被驚醒，茫然的他轉頭看到老大爺，連忙一路小跑過去說：「大爺您好，我這是第一天到新都，紅淑姬紅主管讓我來這邊找人幫忙安排一下住宿。」
那老大爺點點頭說：「嘶，是紅主管啊……那行，你跟我來，我幫你開個戶。」
老大爺順手就把水壺塞到李安心懷裡，其動作嫻熟自然，看起來不是第一次這麼做了。
在洗的發白的亞麻藍布闊口長褲里掏出了一串鑰匙，老大爺推了推眼鏡，低著頭一個一個認真分辨著鑰匙。
「這個是食堂的……這個也不對，咦，這不是第三宿舍澡堂的鑰匙嗎，原來在這裡，難怪他們最近老去第一宿舍和第二宿舍洗澡……」
老大爺一邊找一邊喃喃自語，一旁的李安心則是眼觀鼻鼻觀心，心中替住第二宿舍的朋友默哀一秒。
「啊，找到了。」直到一大串鑰匙翻到底，最後一隻黃銅色的鑰匙才是正主，老大爺走到辦公室門前吧鑰匙插進鎖孔，一扭，打開了門。
順手把李安心懷裡的水壺抽出，放在門邊，老大爺走進不大的辦公室。
棕紅色的辦公桌上堆著一些名冊和一台電腦以及一個採集照片的攝像頭，老大爺徑直坐到辦公桌後面坐下，然後從抽屜掏出一張申請表說：「你來，把這個填了，然後身份證給我，我給你做個檔案。」
身份證？李安心一下就僵住了，我身份證還在行李箱里呢，我行李箱丟在列車裡呢，列車還停在雪地里呢！
聽方文達他們說，要等雪停了再去把列車挖出來，那麼大個東西他們不怕誰偷了去，索性就丟在那裡了。
「身份證，沒帶。」李安心只能老實回答，那老大爺呵呵一笑說：「沒關係，你坐這，哎對，臉對著攝像頭，我直接從資料庫給你調身份證。」
對著攝像頭采臉完成後，辦公桌后的大爺又開始喃喃自語：「我給找找啊……有了！嘶，不對啊！」
老大爺眼神銳利了起來，盯著李安心，直到後者開始不自在了他才說：「李安心。是吧。」
「對，是我。」李安心眨巴了一下眼睛，看起來像是個靦腆的大男孩。
老人家摘下了眼鏡，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塊眼鏡布擦拭了一下，戴上后才緩緩開口：「我說你……陰陰是新都部隊組長級別的，為什麼還要來七樓警察宿舍辦公室找地方住？」
「啊？」李安心有點迷糊，大爺這一通話信息量有點大，自己怎麼就成組長了，而且是紅淑姬讓自己來……懂了，那小矮子陰知道這裡是警察宿舍，而且她也知道今天是周末卻還讓自己來！這就開始整我了？！
不過隔夜仇啊，對那個小矮子的報復心之強李安心又有了新的理解，但他也只能心中嘆息，畢竟現在是人家主場，對自己揉圓搓扁都看她心情，只是看來今天要隨便找地方將就一晚上了。
似乎看到了李安心的窘迫，那老大爺呵呵一笑說：「你也別急，我沒記錯的話，我這邊還有下城區舊館的鑰匙，舊館是以前隊長們住的洋館，現在隊長級別的都搬到新公寓住去了，洋館也荒廢無人居住了，你要是不嫌棄老舊偏僻，我倒是可以給你找找鑰匙。」
李安心聞言心中一喜，臉上卻不動聲色說：「老人家，您說的下城區是在哪，我初來乍到不是很了解這些。」
老大爺說：「下城區是西部城市的老街區了，現在西區發展擴張已經多了中城區和上城區，人們也漸漸的往這兩個城區遷移，下城老區現在是屬於比較偏僻的郊區地段了。」
李安心點點頭說：「那麻煩您幫我找一找鑰匙，我暫時就住在那裡了。」
老大爺聞言也不矯情，又掏出那一大串鑰匙，或許是剛剛找過一遍，這次老大爺很快就找到了鑰匙。那隻鑰匙是銀色的，鑰匙上都是細小的刮痕，但刮痕雖多卻沒有影響主體，只是略顯老舊，看起來年代久遠。
老大爺沒急著把鑰匙給李安心，而是開始在電腦上打字輸入信息，雖然年紀不小，但是老大爺打字速度卻不慢，指尖跳動中，他嘴上還不停。
「拿著鑰匙你今天就可以入住了，我現在把你的資料都錄入進新都部隊檔案，以後你進新都部隊大樓可以直接刷臉，而且我用剛剛給你拍的照做了個臨時身份證和通行證……喏，拿去吧。」
老爺子動作雷厲風行，錄入個人資料加上辦證甚至沒有問過李安心，指尖一頓操作不超過五分鐘，只聽到一陣咔咔聲從辦公桌下方響起，老爺子隨手從下方機器里取出了一張薄薄的藍色卡片，老爺子把卡片和鑰匙在桌上，一起推到李安心面前。
「拿去吧，這卡是你的通行證，也可以當做身份證用，好好保管，別弄丟了。」
言罷老爺子就躺在皮質老闆椅閉眼休息，揮了揮手像是趕蒼蠅一樣。
「出樓左拐有公交車停靠站，那裡有公交車會到下城區……下城區西關路14號就是舊洋館的地址……呃，現在是五點二十五，你還有五分鐘趕今天最後一趟去下城區的公交車。」
李安心聞言連忙道了聲謝就拿起卡片和鑰匙，出門后還不忘順手帶上門。
那頭髮花白的老人瘦小的身子埋在寬大的皮椅里，眯著眼臉上疲憊之色浮現，看著窗外天色漸漸暗淡，直到黑暗完全籠罩漆黑中才傳來一聲嘆息
「守仁啊，你的兒子長大了。」
……
說是左拐，李安心卻跑了足足接近一里路才找到停靠站，要不是遠遠的能看見站牌，估計李安心現在還像是沒頭蒼蠅一樣亂晃悠。
幾乎踩著點趕上了班車，李安心找了個位置坐下，車上很空曠，沒有多少乘客。
公交車速度不快不慢，一路穿行過商業區和居民區，李安心看著窗外已經黑下來的天色，和各個店鋪招牌的霓虹燈，人聲嘈雜間，心思卻飛回了鹿園。
母親和妹妹現在在吃晚飯了吧，不知道她們有沒有想我，妹妹要高考了，肯定很辛苦，母親估計也不會讓她幫忙做家務，沒有人幫忙打下手搞衛生母親會不會很累……
離家半天，思緒萬千，來來回回，只是思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