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反派」
聽到卡米達的話，老人閉上了眼睛，沉默不語。
過了一會，他突然睜開了眼睛，對著盒子伸出了蒼老的右手，然後，用力握緊！
盒子里白光一閃，突然出現了無數道極細的絲線，它們層層疊疊交錯著，把盒子擠得滿滿當當。
「卡米達」無處可逃，尖叫著被這些絲線切割成了無數的粉末，緩緩飄落在地。
過了一會，這些粉末緩緩飄了起來，又聚到了一起，重新拼湊出了「卡米達」。
恢復了原狀的「卡米達」丟棄了慵懶的偽裝，尾巴高高豎起，惡狠狠地看著老人，眼中滿是怨毒。
老人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說道：「不愧是神子，好強的神音啊，連我也差點著了你的道。」
「卡米達」完全恢復了本性，惡狠狠地說道：「我用了神音不假，但是我說的也是實話，你很清楚這一點不是嗎？」
「否則你一個半神怎麼會差點完全陷進去！」
老人說道：「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那又能如何？」
「人力有時窮。我只能把我應該做的事情做好。」
「如果一切順利，我就可以給後人留下一個完美的局面。而我這個罪人，就帶著無數的罪孽死去就好。」
「在那以後，『她』想要拿著那一半的資源去做一些什麼，就交給後人去解決吧。」
老人突然想到了雷穆斯，釋然地笑了笑。
如果你那個時候還活著，那就交給你解決吧…
你是最合適的人選，不是嗎？
…
幾天以後，在教會與議會的傳奇戰愈演愈烈的局勢下，彼此的軍隊開始按捺不住，開始了小規模的衝突，很快就造成了上萬人的死亡…
這當中，只有一小半的是士兵，更多的是被無辜波及到的平民…
這樣的衝突就像病毒一樣，在大陸上瘋狂蔓延著。
眼看著各大將領的怒火越來越盛，全面戰爭即將開始的時候，教會的教皇冕下突然一個人進了帝都！
與貴族議會密談了三天三夜之後，他又回到了聖潔之城。
第二天，貴族軍隊撤軍！教會軍隊撤軍！審判軍全體回到了聖潔之城！
教會的傳奇們全部回到了聖潔之城！貴族的傳奇們各自回到了自家的城市當中！
除了少數的幾個大城市之外，帝國大部分城市教堂中的修士全部撤出，進入了聖潔之城！
隨後，這些空置的教堂很快就被憤怒的貴族們帶隊毀掉了！
而那幾個大城市中的傳奇強者全部回到聖潔之城，只留下了普通的修士！
無數人嘩然！如此多教堂的丟失，意味著從今以後，教會非常難發展信徒！
而教會對此居然毫無反應！
總之，內容不明的交易之後，教會和議會之間，又重新維繫起了那脆弱的和平！
…
時間線迴轉，教皇進入帝都的第一天。
阿比山脈。
絡腮鬍，或者說四先生苦笑著看著面前的人，說道：「我自認隱藏得很好，你是怎麼發現我的？」
露西平靜地看著他說道：「我的老師教過我，只要有所行動，必定會留下痕迹，就看有沒有人耐心地去發現了。」
「米爾薩普死了以後我就離開了黃金之城，除了必要的工作之外，我一直在調查殺死他的兇手。」
「我很確定，你就是在黃金之城裡勾連那些傳奇，促成了這場襲殺的傢伙。」
四先生說道：「那麼，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呢？最強傳奇榜單榜首的最熱候選人，墮落天使小姐。」
露西沒有理會那些亂七八糟的名號，說道：「襲殺米爾薩普的人有五個，其中三個已經被米爾薩普殺掉了。我要你告訴我，剩下的那兩個是誰，在哪裡？」
四先生說道：「如果我告訴你，我能活下來嗎？」
露西是個很誠實的人，「不行，米爾薩普的死，你也有份。不過我會給你一個痛快。」
四先生說道：「既然這樣，先別動手，給我點時間想想可以嗎？不會太久的。」
露西歪著頭，攥緊了匕首，「五分鐘。」
點了點頭，四先生說著，「好。」
四先生看著面前這張讓自己刻骨銘心的臉蛋，陷入了自己的思緒中。
看來我是看不到最後的「光明」了…
只是，我真的沒有想到，我最後會死在你的手裡…
露西…
墮落天使露西，精緻可愛的臉蛋，乾脆利落的行事風格，不諳世事顯得單純甚至有點呆萌的性格，是無數曾經生活在教會中的男孩子的夢中情人。
這其中也有著四先生，或者說那個不能說出去的真名：埃布爾•拉丁。
不管怎麼說，站在你的立場上，我確實是該死的…
既然你想要我死，那我就死吧…
受了這麼久良心的折磨，死在我最愛的人手裡，也算是得到一個完美的解脫了…
不過，死之前，是要維持好一個反派角色的體面什麼都不說還是告訴她她想要的情報呢…
對於計劃而言，這兩個傳奇死或者不死沒有任何影響，所以告訴她也無所謂…
不過，這麼輕易地說出去，會不會引起審判軍的懷疑呢…
那就用求饒的方式告訴她好了，一個已經死了的貪生怕死的小反派，應該沒有人關心他的真實身份…
按照露西的性格，殺了我之後，應該沒有心情毀屍滅跡，而是直接去找那兩個殺死米爾薩普的兇手了…
不過沒關係，因為之前發現了一點有人在調查我的蹤跡，我已經做好了安排，我死以後會有我們的人來毀掉我的屍體的…
這樣就好了，自爆的話會傷到露西的…
反正我的任務也完成了，只要不泄露情報，死了也就死了…
等到一切塵埃落定的那天，你知道了我的真實身份，會不會偶爾想起我這個人呢…哪怕，只有一次，就可以了…
對了，教皇今天已經進了帝都，也就是說兩三天之內，停戰的命令就會下來…
如果露西在那之後動手的話，可能會因為違反命令受到處罰的…
必須提醒她這件事，讓她在停戰令下來之前就完成復仇…
時間差不多了，那就開始飆演技吧…
埃布爾咽了咽口水，一臉「緊張」地說道：「就算我告訴你他們的名字又能怎麼樣？」
「教皇今天已經進了帝都，最多兩三天停戰的命令就會下來，在那個時候，你還敢對他們下手嗎？」
露西冷冷地看著他，說道：「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違反老師的命令大不了就是被關禁閉，我又不是沒被關過。」
埃布爾哭喪著臉，一副被擊潰了心理防禦的樣子說道：「好吧。」
「他們一個叫做阿爾•加拉特，是波特家族的護衛隊長，他是沒有出現在『倖存者聯盟』裡面的傳奇，為了隱藏實力很少出手。」
「一個叫做亞戴爾，在『倖存者聯盟』里的記錄是一個散人，其實是泰格家族偷偷供奉的傳奇。」
「為了避免審判軍的報復，這些貴族派出來襲殺米爾薩普審判長的，都是這樣名聲不顯的傳奇！」
「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我只是一個傳話的，饒我一命吧，我再也不敢了！」
「阿爾…亞戴爾…」露西默念著這兩個名字，慢慢地走向了埃布爾，「我會查清楚的。」
「按照約定，我會給你一個痛快。」
埃布爾驚慌失措地逃跑著，卻被速度奇快的露西飛速趕上，他只能「色令內荏」地回頭迎了上去，「你不要欺人太甚！」
…
一個小時后，幾個黑衣人來到了這裡，看著地上那具只有脖頸處有傷痕的屍體，澆上去了一些不知名的無色液體，將屍體毀得乾乾淨淨，沒有留下任何痕迹…
…
順帶一提，因為埃布爾提供的信息非常的詳細，露西飛快地查清楚了阿爾和亞戴爾在米爾薩普死亡當日的行蹤之後，很快確認了他們的身份。
墮落天使兩天之內不眠不休，趕在停戰命令下來之前，通過教會的傳送魔法陣快速往返於帝都和波特領，當著所有人的面宣判了阿爾和亞戴爾的罪行，一對一正面擊殺了他們！
在波特領的戰鬥沒有人攔得住露西…
在帝都的戰鬥，沒有人敢攔住露西…半神強者教皇冕下當時就在帝都！
幾場傳奇戰中，墮落天使展現出了在傳奇當中橫行無忌的強悍實力，這也成了教會和議會談判的砝碼之一！
…
帝都，卡倫大公府邸。書房。
卡倫大公疲憊地躺在了椅子上，手指輕輕地揉捏著眉心，「米拉，這個停戰協定，你怎麼看？」
美女秘書米拉說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卡倫大公微微點頭，「繼續說。」
米拉凝重地說道：「最反常也最詭異的一點，就是教皇冕下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從大部分城市中撤出教會修士這件事。」
「甚至，他對於空置出來的教堂也沒有多加爭論，直接交給了議會來處理…」
「而議會的貴族們會怎麼處理這些教堂也是顯而易見的，燒毀，推平，重新建起其它的建築…」
「這種事情，本應是教會絕對不可能接受的才對…」
「光明教會作為一個信仰著創世母神的信仰組織，對他們來說，最重要的毫無疑問是…」
卡倫大公緩緩嘆了口氣，接話道：「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