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斗音4
殷天玄人雖未動,但腦子裡卻在不停地思考,他知道自己現在的選擇非常重要,選好了曲子,便能處處克制對方,時時壓制對手,從而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就像剛才一樣,可以把對方打得丟盔棄甲,選不好,則事倍功半,可能會弄個兩敗俱傷,或者直接被對方妙殺都有可能。經過深思熟慮之後,他慎重地將雙手放在了面前的古琴上,十指不由自主地拔動了琴弦。
一陣音樂隨之響起,曲中描繪了一幅恬靜優美的水墨小品畫──黃昏將至,煙波浩淼的洞庭湖邊,岸邊一帶白沙,安詳恬靜,蒙蒙如霜。
一群大雁從遠方的天邊飛來,在空中徘徊飛鳴,先有幾隻降落在其上,仰首與空中的飛翔者相互鳴叫呼應,繼而雁群一一斂翅飛落。遠望去,雁群、沙岸、水波,都在愈來愈濃的暮色中漸漸睡去。
樂曲以舒緩的節奏和清麗的泛音開始,描繪了秋江上寧靜而蒼茫的黃昏暮色;然後旋律一轉而為活潑靈動,點綴以雁群鳴叫呼應的音型,充滿了生機和歡躍;最後又復歸於和諧恬靜的旋律中。意境蒼茫恬淡而又生趣盎然。
古琴的泛音滑音等特有的技法的運用,使得樂韻更加豐富,藝術感染力十分強烈。其意在借大雁之遠志,寫逸士之心胸「江涵秋影下雲天,斂翅平沙若潛淵。兩岸蘆花搖明月,一聲長嘯滿風煙。」
大雁有著十分令人欽佩的團隊精神,它們在遷徙的過程中,後面的大會用鳴叫聲音來為團隊鼓勁,如果途中那隻大雁受傷或者掉隊,就會自動飛出兩隻大一左一右地伴在它左右飛翔,直到它歸隊或死亡。正是這種不拋棄,不放棄的精神,讓人們為之感動,也讓人對它們更加熱愛。
大雁還是一種對愛情十分忠貞的鳥類,如果它的伴侶死亡,那另一隻便會成為孤雁,終身不嫁不娶,直到死亡,絕對不會再移情別戀。失偶的大雁還會自動為雁群站崗放哨,保護大家的安全,讓其他成雙成對的大雁享受溫馨、舒適和安全的家庭生活,繼續為整個群體做貢獻,這種精神更加難能可貴,讓人更加欽佩不已。
而殷天玄思慮再三,彈奏的這一曲,正是十大古琴曲中的《平沙落雁》。因為對方選擇的《鳳求凰》立意本來十分高遠,而且鳳和凰都是傳說中的神鳥,在飛禽一類中,享有九五之尊的地位,同時還有母儀天下的含意。因此,想從身家地位上超越它,或者戰勝它,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要想戰勝它,唯一只有從意境上、精神上和心胸上來做文章,那樣才有戰勝它的可能。而大雁恰恰具有這方面的特質,它不僅有以上諸多的優點,而且還能表現出大家對生活,對大自然的熱愛之情,給人以沉穩、平靜的感覺,具有凈化人們心靈的作用。所以殷天玄思慮再三,才最終選定了這首曲子來應對對方的攻勢。
對面見殷天玄出曲應對,一下子好像又來了激情,吹奏的音調瞬間又調高了幾度,想以此把殷天玄的琴音牢牢壓制住,不給他任何翻身還手的機會。
只見那幾隻大白蛇,一個個腹大如鼓,它的身體就像是漲滿了氣的氣球,它的皮膚被脹得薄如蟬翼,這像是一張透明的白紙一樣,身體裡面的每一絲肌肉,每一根血脈都看得一清二楚。這個時候,要是有好事者拿針往它的身體上一紮,它肯定就會嘣的一聲爆炸開來。
它頸部和腹部的鱗片片片刺立,不停地移形換位,不停地上下翻動,左右旋轉,而音調也隨之變換不定。那些狐面刺鱗蛇還真會利用自身的資源,把它身體的優勢發揮到了極致。
鳳兮鳳兮歸故鄉,遨遊四海求其凰。
時未遇兮無所將,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艷淑女在閨房,室邇人遐毒我腸。
何緣交頸為鴛鴦,胡頡頏兮共翱翔!
凰兮凰兮從我棲,得托孳尾永為妃。
交情通意心和諧,中夜相從知者誰
雙翼俱起翻高飛,無感我思使余悲。
看來那些狐面刺鱗蛇,為了搬回這一局,也是下了決心的,付出了血本的,它們也幾乎拿出了自己所有的力量,對於它們來說可能成敗就在些一舉;而對於殷天玄等人來說,他們的生死現在是繫於一線。
但是,事態的發展並未能遂其所願,殷天玄的琴聲不但沒有被它們壓制下去,反而越來越強,越來越響,那些狐面刺鱗蛇的信心彷彿又一次受到了打擊,力量也漸漸在削弱,軍心也逐步在渙散。
中間那條最大的狐面刺鱗蛇,發現自己受到了強有力的挑戰,一下又激起了他的血性,只見它又再次張開了它的血盆大口,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氣,然後再合上雙頜,兩腮和喉部都被撐到了限,然後再使盡全身的力氣,將氣流壓回腹中,準備給尾部的氣孔提供最有力的彈藥,再向對方來一次飽和攻擊,或者再來一次無差別的狂轟濫炸,它想畢其功於一役,直到把對方打到投降為止。
其它幾條較小的狐面刺鱗蛇本來已經有放棄的想法了,但看到領頭的那條還在繼續堅持,同時還在做殊死一搏的準備,所以它們也強行打起精神,準備配合老大,給對方再來沉重一擊。
領頭的那條白蛇見其他幾條蛇都做好了準備,於是把儲備了許久的彈藥都毫不吝嗇地傾囊拋出,希望能把對手打個千瘡百孔,或者炸個粉身碎骨。
空中彷彿有一萬架重型轟炸機低空飛來,那引擎的轟鳴已經足以讓人瘋狂,再加上那漫天雨一樣的炸彈,落下來就掉在自己的身邊,騰起的氣浪足可以把整個陣地都掀翻;又好像是有一萬列和諧號列車迎面撞來,大地的震動讓人根本就站立不穩,而隨之而來的勁風,足以把地上的鋼軌吹彎。
殷天玄依舊在沉著應戰,雖然剛才那些狐面刺鱗蛇的雷霆一擊,讓他氣血上涌,筋脈痙攣。但好在這樣飽和攻擊的時間持續的並不長,對方顯然是一鎚子買賣,孤注一擲的打法,用完全之後,沒有了後續打擊的手段,就像程咬金的三板斧一樣,只要挺過了這一關,後面便是坦途了。
殷天玄好像吃准了對方的心裡,他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的身體,依然按原來的節奏彈奏著自己的瑤琴,並源源不斷地送出了自己的琴聲,在緩解對方攻勢的同時,也穩住了自己的氣血。
其他幾個修為較差的小跟班,被剛才這一潑攻擊震得鼻血長流,雙目充血,有兩個甚至從口中噴出的一股長長的血箭,若不是有殷天玄的琴聲音為他們止損,恐怕他們早已五臟俱碎、經脈盡斷了。
如此強悍的一擊,也沒有收到理想的效果,對面狐面刺鱗蛇的信心又出現了一定的搖擺,它們親密無間的聯盟也被無情地打破了。它們吹奏的樂曲漸漸暗淡了下去,彷彿已經被殷天玄的琴聲壓了下去,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弱,直到消失不見。
牛刀小試,見好就收,殷天玄見對方不再發出聲響,自己手上的力道也緩了許多。畢竟剛才鬥了一場,已經耗費了他一些精力,以後的路還很長,還不知道有什麼變故,所以他也要保存一點點實力,沒必要傾其所有,況且就算自己真的傾其所有,也不一定能將對方趕盡殺絕,如果惹惱了對方,和自己拚命,那就真的是得不償失了,只要自己能夠順利完成任務,再全身而退,就是最好的結局了。
犬養建男、金剛等人又在死亡的邊緣走了一遭,在那生死攸關的時刻,殷天玄的之音,猶如二月的春風指過他們的耳畔,春天的雨露再次潤澤了他們的心田,再一次挽救了他們,雖然大家又逃過一劫,然而緊張的氣息依舊籠罩在四周,所以誰也不敢有絲毫的大意,都在靜靜地觀注著對方,等待著對方的出招。
本以為這幾條狐面刺鱗蛇斗音失敗以後,便會知難而退,誰知它們竟然不甘心自己的失敗,不一會兒又重新振作起來,調整陣形,意圖捲土重來。
趁著那些怪蛇還沒有發動新一輪的攻擊,現在終於有了一點閑暇的時間,犬養建男終於回過神來,在超強手電筒光的指引下,看了一下前面的情況。
在那些狐面刺鱗蛇身後有一個大大的牌坊,牌坊上面寫著「摘星樓」三個金文字體的大字,而牌坊後面有一個大大的祭祀台,台上放著一個青銅盆一樣的器皿,祭祀台下面有幾具大大的白骨,那些白骨呈長長的條狀,有序地擺在地上,看樣子,那肯定是已經歸西作古了的狐面刺鱗蛇骨架,除此之外就再也沒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了。
看來那個青銅盆就是他們此行的最終目的了,現在雖然近在咫尺,但要得到他卻要經歷千難萬險,因為那群狐面刺鱗蛇就橫亘在他們中間,虎視眈眈地注視著他們,要想拿到那個青銅盆,就只有戰勝那些狐面刺鱗蛇,讓它們離開現在的位置,騰出這條唯一的通道,否則根本摸都摸不著,就更不要說拿走了。
硬沖硬碰肯定不行,以自己的血肉之軀,去與那些龐然大物肉搏,無疑於以卵擊石。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幹這樣的傻事,如果方法不當,必定會付出慘重的代價。
金剛也把這一切看在了眼裡,記在了心裡,此時的他雖然漸漸清醒了過來,但也六神無主的樣子,完全失去了一個頭領應有的氣質和魄力,他失魂落魄地跑到殷天玄身邊,把自己看到的一切詳細地告之了殷天玄。
殷天玄聽后,點了點頭,然後小聲地說道「待會兒找個機會,抓住時機,找一個機靈點的兄弟去把青銅盆搶過來就馬上撤退」。
金剛點了點頭,便知趣地退到一邊,靜觀其變,在暗中慢慢積畜著力量,以備不時之需。
十一斗音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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