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斗音3
旁邊的江上飛看到這樣的狀況,連忙放低了輪椅的靠背,讓殷天玄緩緩躺下休息片刻,然後再拿出背包里的水壺,小心地擰開蓋子,把水壺遞到了殷天玄的嘴邊,再慢慢地把水壺裡的水倒向他的嘴裡。
殷天玄喝了幾口水,又長長地吐了幾口氣,臉色紅潤了許多,胸口也平復了下來,但他依然閉著雙眼躺在輪椅的靠背上。
「大哥,大哥,你怎麼了!」金剛等人圍攏了過來,目不睛地盯著輪椅上的殷天玄。
殷天玄依然緊閉眼睛,彷彿再也沒有能量來撐開那雙沉重的眼皮,但他伸出右手,在空中輕輕地揮了兩下,示意自己沒事,其他人才放心地直起了腰,如釋重負一般地站在他旁邊,不敢離開一步。
不知他們是真的關心殷天玄的安危,還是怕離他太遠自身不安全。反正他們現在心裡都清楚,目前殷天玄就是決定他們生死的判官,更是能夠保佑他們活命的菩薩。
這邊殷天玄尚在休息,而另外一邊那些狐面刺鱗蛇卻在緊鑼密鼓地準備著下一波的攻勢,除了幾隻吃飽的大蛇懶懶地躺在地下沒有動彈外,其它幾隻都緩緩在向著金剛他們這邊遊了過來。
金剛拔出手槍,對著較近的那條蛇就是一通亂射,直到槍里的子彈打完為止。不知是因為他過於緊張,沒有瞄準目標,還是因為那些狐面刺鱗蛇抵抗力大強,總之那一陣槍林彈雨對它們彷彿沒有任何的傷害,它們完全可以無視金剛這一系列的抵抗。
金剛扔掉了手中的槍,拿出了身上的鎚子和塹子,擺出了一副與對方拚命的架式,而其他幾個人也氣色凝重地拿出了身上所能用的東西作為防身的武器,做好了與那些狐面白蛇肉搏的準備,但每一個人都在戰戰兢兢地向後退縮,他們都希望有人在面前替自己抵擋片刻,真到把殷天玄推到了最前面,他們才沒有繼續退縮。
他們手裡的武器真的是五花八門,有剛才在地宮上面撿來的破銅爛鐵,有地面上隨手抓起來的杯盤碗盞,還有人甚至拿著鑰匙串上的指甲刀,看上去真的是滑稽無比,可笑到家了。
當然也有幾個人好像早有準備,手裡還拿著幾把像樣的長刀,雖然有刀在手,但他們的心裡早已沒有了衝上去與對方搏鬥的勇氣了。
犬養建男雖然強作鎮定的握著手裡的長刀,但渾身上下像篩糠一樣抖動,一股溫熱的液體居然不自覺地從他的跨下流了出來,順著他那雙羅圈一樣的腳桿,流到他的腳下彙集成了一灘混黃的液體。一時間騷臭撲鼻而來,而犬養建男本人好像還渾然不覺。
那些狐面刺鱗蛇不知是出於對金剛等人手中武器的忌憚,還是不想與金剛他們發生短兵相接的戰鬥,或者是它們還有其它更加深遠的打算。總之它們向前游出幾米后便兩兩一組,分散開來,呈弧形包圍的陣勢面對著殷天玄等人。這時一條大蛇緩緩地從後面游出來,來到了弧形的中間,便停了下來,不知它下一步意欲何為。
它那信心滿滿,藐視一切的樣子,就像是帝王來到金鑾殿之上,面對著站在台階下面的朝臣一樣。那些大臣唯唯諾諾,卑躬屈膝,恭敬地站在原地,等待著它來發號施令。
大家看到那些狐面刺鱗蛇沒有馬上進攻的意思,剛才緊張十足的氣氛才稍稍緩解了一點,其他幾個人看到犬養建男剛才那齷蹉丟人的表現,都嗤之以鼻,他本人也覺得十分尷尬,一下子羞紅了臉,不好意思地乾笑了兩下,便把臉扭到了一旁。
李子木等人怕被金剛他們發現,遠遠地躲在後面,密切地注視著前面局勢的發展。他們因離主戰場較遠,感受便沒有金剛等人深刻,受到的誘惑也沒有那麼真切。但當看到那些巨大的狐面刺鱗蛇生吞活人時,他們也嚇得心驚肉跳了起來。
突然,中間的那條狐面刺鱗蛇昂起了頭,翹起了尾巴,同時還鼓起了大大的腹部,頸部的鱗片一片片向四面張開來,直立地豎在了自己的肌膚之上,就像一隻準備要去決鬥的雄雞的脖子一樣,又像是一隻開屏的孔雀,向人展示著它七彩的羽毛和美麗的身姿。
緊接著它的尾巴又繞了過來,伸到了那些刺起的鱗片下面,這時金剛等人才看清楚,原來那些狐面刺鱗蛇的尾巴居然和響尾蛇一樣,還長著一個收縮自如、張馳有度的氣孔,就像是一條紅嘴鯉魚的「嘴唇」一樣。
但那張「嘴唇」看來不是用來進食的,聽著它那呼呼的出氣聲音,便知道那張「嘴唇」是用來排氣的,它的功能,可能就像是鯨魚頭上的排氣孔一樣。
排在周圍的其他幾隻狐面刺鱗蛇好像在等著中間那條大蛇的命令,當它們看到中間那條大蛇有了反應時,其它幾條也開始紛紛響應,昂起了頭,支撐開了頸部的鱗片,鼓起了腹部,翹起了尾巴,用那雙令人膽寒的眼睛,看著眼前的那一堆食物。
隨著那條大蛇從尾巴處噴出一股股氣流,它脖子上的鱗片也開始有節湊地跳動了起來,一曲熱烈奔放而又深摯纏綿的樂曲便在耳畔響起。
外圍排成弧形的幾條狐面白蛇,也就應聲而起,隨著中間那條大蛇的節拍,吹奏了起來,與中間那條大蛇的曲子如出一轍,彷彿是在完美地演奏一場盛大的交響音樂會。
只見那些狐面刺鱗蛇,鱗片片片倒立而起,它們的身軀瞬間增大了一倍不止,現在它們的肉體沒有了鱗片的遮擋,透過它那透明的身體,體內的五臟六俯都看得一清二楚。
它們大嘴不停地張開吐納,可以清晰地看到一團大大的氣流被它的那張大嘴吸進了肚腑,而在它身體肌肉力量的擠壓下,那團氣流隨著它的身體快速流向尾部,在強大的壓力作用下,從尾部的氣孔裡面破體而出,一下子吹在了那些刺立起來,並搖擺不定的鱗片上。
就像是一陣大風吹在了一排排密集的風鈴之上,又像是有很多人拿著鎚子在敲打一排排的金屬編鐘,隨即,一陣感天動地的音樂便隨之傳來。
它們的身體或彎成U字形,或扭成S形,總之它們尾巴上的吹氣孔都無一例外地對著自己身上刺立而起的鱗片,並且還能上下移動,或左右搖擺,而那些刺立而起的鱗片,則像是孔雀身上的一片片羽毛,不可以不停地轉換方位,不停地變換角度,端的是靈活無比。
它尾巴上的吹氣孔,好像也在隨著刺立而起的鱗片在移動,音調也隨之而變換,但令人感到不可思議的是,那十幾條大蛇的動作是驚人的一致,比閱兵式上的儀仗兵方隊還統一,協調。它們吹奏出來的聲音也是絕對的統一,根本就沒有一絲絲的雜亂的感覺。
中間那條大蛇彷彿是現場總指揮一樣,此刻,它正忘情地揮舞著手中的指揮棒,得意的指揮著周邊的鼓樂手們,共同演繹著一場空前絕後的音樂盛會。外圍的幾條狐面白蛇,神情十分地投入,與總指揮配合密切,步調一致,它們天衣無縫的配合,把這場音樂盛會的效果演繹到極致,不斷地推向高潮。
隨著曲子的不斷深入,以及四面和聲的響起,樂曲的藝術感染力越來越強,樂曲所要想表達的中心思想也越來越明確,裡面彷彿透出了青年男女之間熱烈求偶的那種炙熱的慾望。
金剛等人彷彿忘記了當前的環境,也忘記了先前的教訓,又不知不覺掉入了狐面白蛇的陷阱中,又置身於音樂描述的環境中,竟然又和著樂曲跳起了舞蹈,嘴裡唱著模糊的歌詞,慢慢向著那群狐面白蛇走去。
這時殷天玄已經休息了十多分鐘,基本恢復到了先前滿血的狀態了,只見他容光煥發地從輪椅上坐了起來,仔細地聆聽著耳邊的樂曲,心裡在默默地念叨著。
江上飛雙手依然扶著輪椅,口中念念有詞地唱到:
有一美人兮,見之不忘。
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鳳飛翱翔兮,四海求凰。
無奈佳人兮,不在東牆。
將琴代語兮,聊寫衷腸。
何時見許兮,慰我彷徨。
願言配德兮,攜手相將。
不得於飛兮,使我淪亡。
你確定這首曲子是《鳳求凰》嗎?殷天玄問了問站在旁邊的江上飛。
「是的,這肯定就是漢代詞賦大家司馬相如的成名曲《鳳求凰》,只是這一曲意境更加高深,表現方式更加露骨,我不知道應該用什麼來和之,才能斗而勝之!」江上飛十分肯定地回答道。
犬養建男、金剛等人,張著大大的臭嘴,流著濃濃的唾液,揮舞著兩隻爪子,如群魔亂舞一般地向著那群狐面白蛇沖了過去,顯然他們又一次謎失了心智,又一次把自己謎失在了慾望的漩窩裡面。
如果這一次斗音不能徹底戰勝這一群狐面白蛇,金剛等人肯定只有葬身蛇腹,同時殷天玄自己也不可能再全身而退,因為自己的精力和真氣是有限的,而那些狐面白蛇,精力無限,它們還可以採取車輪戰來對付自己,那樣自己就再也沒有一點取勝的希望了。
殷天玄心裡十分清楚自己所面臨的處境,唯有振作精神,迎難而上,再與對方展開殊死的搏鬥,較量,並戰而勝之,方才有全身而退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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