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歷史顧問
日常生活中不可缺少傳統禮儀。
朱由檢忙完家裡的事情以後，匆匆忙忙地從錢塘市飛往京城，去給大哥孫永強和田培初先生拜年。
「叮咚、叮咚、叮咚」門鈴響了！
閑來無事，孫永強在客廳里陪父親下圍棋，眼看就要輸了。突然一陣急促的門鈴聲響起，他趕緊把棋盤一抹，喜出望外地跑去開門。
「賢弟，你來得正好！我有一個天大的好消息要與你分享。」孫永強有些興奮地拉著朱由檢跑進書房。
偌大的客廳里，只剩下表情有些迷茫，手裡還握著一枚黑色棋子的孫父。不是他不明白，只是這變化來得太快了，他實在措手不及。
「老弟，幸虧你來得及時！」孫永強一邊安排朱由檢坐下，一邊從抽屜裡面翻東西，「你要是再晚來一天，那我可就坐飛機去西班牙了。」
朱由檢聞言，大驚失色：「什麼事情如此緊急重要？該不會是生意上遇到麻煩了吧？我能幫什麼忙？」
正值新春佳節之際，孫永強竟然準備漂洋過海，飛往西班牙。難道最近真的有什麼大事發生了嗎？
「你想到哪裡去了？我是被財神所眷顧的人，事業紅紅火火，蒸蒸日上。」孫永強有些哭笑不得，「老外不過春節，我得去賺他們的錢。」
「你看！」孫永強微笑著遞給朱由檢，一張新鮮出爐的圖紙，「這就是我現在，努力工作賺錢的動力。」
「這動力可真不小啊！」朱由檢突然放下手中的圖紙，一臉疑惑地看著孫永強，「做什麼生意能賺這麼多錢？你該不會想洗劫西班牙吧？千萬別衝動，他們手裡真的有炮！」
「我知道他們有炮！」孫永強翻了個白眼，「財富是慢慢積累的，暴富是不現實的。所以我才要爭分奪秒地工作，盡自己最大努力賺錢。」
朱由檢感覺孫永強的功利心有點重，準備勸他想開一點。可是思索了半天，也沒有找到合適的話。
孫永強給自己立下軍令狀：「我每天待在家裡，看著這麼多套好房子，卻拿不出錢去買，簡直就是太痛苦了！我今年一定要干一番大事業。如果混不好，我就不回來了。」
朱由檢太理解這種痛苦了。因為這種痛苦，正是孫永強傳導給他的。朱由檢對於好房子，也有一種病態的追求。兄弟兩人同病相憐。
大哥要去西班牙掙錢，朕又該去哪裡撈錢呢？辛辛苦苦拍一部電視劇，才能拿到幾百萬。何時才能攢夠錢買豪宅？朱由檢愁眉不展。
兩個一籌莫展的「房迷」，沒滋沒味地吃完了午飯。孫父在傍邊圍觀兩人的吃相，突然也沒了胃口。
朱由檢帶著滿腹心事，回到了自己的四合院。有一說一，這套房子越看越覺得超值。也許這就是拚命掙錢，抓緊時間買房的意義吧。
……
朱由檢按圖索驥，很快就找到了田培初的家。誰能想到，在繁華街道的旁邊，普普通通的窄巷裡，竟然藏著一座遠離喧囂的小院子。
「田先生，晚輩給您拜年了！」
只見朱由檢左手提著新鮮烘焙的各色糕點，右手拿著兩盆尚未開花的「蕙蘭水晶荷」。朱由檢實在騰不出手來行禮，只得報以微笑。
遇上這樣的客人，田培初又好氣又好笑：「你買這麼多東西幹嘛？只要你過來，我就已經很高興了。」
「這是我一點小小的心意，非常感謝您的提點。」朱由檢一邊說著話，一邊邁步往屋裡走去，「這兩盆蘭花就擺在這裡吧。還有，您可千萬不要澆水，再過兩天就開花了。」
見朱由檢擺出一副憊懶到底的模樣，田培初有些哭笑不得。哪有人強行塞禮物，還這樣理直氣壯？
「田先生，謝謝您在師父面前替我美言。」朱由檢搔搔頭，「師父知道我不務正業，差點沒把我罵死。」
田培初沒好氣地說：「你師父說得對！放著光明大道不走，為何要走獨木橋？你就這麼喜歡當演員？」
朱由檢訕訕一笑：「演員真的很神奇。每當我穿上龍袍，站在鏡頭前面，總有一種夢回大明的感覺。」
田培初突然給朱由檢，出了一個大大的難題：「跟著我從事明史的研究吧。一樣可以讓你夢回大明。」
這完全是兩碼事吧！朱由檢感覺很無語。埋頭故紙堆，哪裡比得上在劇組裡前呼後擁，登基為帝？
田培初察覺到朱由檢的神色有異，意味深長地說：「我希望你不要看不起明史研究工作。而且娛樂圈並沒有你看起來的那麼光鮮亮麗。」
「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
被看穿了心事，朱由檢的神情有些不自然。他強裝鎮定地咳嗽了一聲，試圖掩蓋自己的底氣不足。
「不妨看看這個。」田培初隨手拋給朱由檢一本小冊子，「陸導想拍明朝的錦衣衛，請我做歷史顧問。」
「哪個時期的錦衣衛？」朱由檢接過小冊子，也不翻開。他對這些密密麻麻的小字，根本不感興趣。
田培初很奇怪地看了朱由檢一眼，善意地提醒道：「電影中的男主角是大明錦衣衛總旗。不是皇帝！」
朱由檢搖了搖頭，解釋道：「我對男主角沒興趣。我只想演電影中的皇帝。哪怕只有一分鐘的鏡頭。」
「一分鐘？你想得美！」田培初看過劇本，這裡面的皇帝，完全可以算是工具人。哪還有什麼戲份？
「太短了吧！」朱由檢徹底無語了。錦衣衛的故事裡，怎麼能沒有皇帝？這個世界未免太瘋狂了吧！
田培初的話語中帶著誘惑：「你要是感興趣，我就給你加點戲份。前提是，你願意跟我一起做研究。」
「我願意！」區區幾十秒鐘的電影戲份，就能讓朱由檢低下高貴的頭顱嗎？事實證明，其實可以的！
「要知道歷史顧問的權力很大的……你願意？」田培初的思路全部被打斷了。怎麼能不按套路出牌？還有這個態度未免也太卑微了吧？
「田先生，咱們什麼時候開始研究錦衣衛？我能做點什麼？」朱由檢躍躍欲試，他等不及想演皇帝了。
田培初見朱由檢的神情不似虛偽，也就將信將疑地從書房裡拿出一大堆資料，全部交給了朱由檢。
「我已經把本次研究的範圍，縮小了很多。你只需要沿著我給的方向，往前再推進一步，就可以了。」
「沒問題。」朱由檢神色輕鬆地點點頭。這件事很容易嘛！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朕更懂錦衣衛。
田培初將信將疑：「真的沒問題嗎？你遇到什麼不能解決的困難，千萬別逞強，隨時可以過來找我。」
朱由檢的表情自信滿滿：「您放心，沒有任何困難。您就等我的好消息吧！我這就回去研究錦衣衛。」
「做歷史研究，不能急於一時。你中午就留在這裡吃飯吧！我讓小吳多做兩道菜。」田培初趕緊出言挽留。上了年紀以後，就喜歡熱鬧。
「那我就叨擾了。」朱由檢也不推辭，當即就應了下來。他是個愛熱鬧的人，這種飯局沒理由拒絕。
「你會下圍棋嗎？」田培初指了指掛在牆上的棋盤，「這個時間，離吃飯還早。要不，咱們手談一局？」
「傲視群雄，難逢敵手。」朱由檢的口氣很大。因為他在王府和皇宮裡面下棋，就沒有輸過一次。作為天潢貴胄，就是這麼迷之自信。
「年紀不大，口氣不小。讓老夫來稱一稱你的斤兩。」朱由檢成功地挑起了田培初的興趣。這年頭，誰還沒滅過幾個自封的「圍棋冠軍」？
由於兩方互不相讓，只得猜先。
作為年長者，田培初伸手抓了一把白子，暫不示人。朱由檢出示兩枚黑子，表示如果白子的數量為奇數，那麼自己就能執白子先行。
朱由檢的運氣不錯，持白子先行。只是隨著朱由檢在棋盤上面不斷落子，田培初的眉頭越皺越緊。
「你的套路也太老了吧。今天給你看個新鮮玩意。」田培初摸清朱由檢的底子以後，不準備再留手了。
老套嗎？朕現在用的可是崇禎年間，最新潮的布局套路！田先生對於真正的力量，簡直一無所知！
兩人誰也不服誰，強行凝神靜氣，在棋盤上展開了異常激烈的廝殺。刀光劍影彷彿在棋盤上展現。
經過兩個半小時的廝殺，朱由檢最終慘敗58目半。沒想到輸得這麼徹底，朱由檢開始懷疑人生了。
「你的棋力並不弱。只是你的棋風太老了，簡直比我的年紀還大。我很好奇，你到底跟誰學的圍棋？」
田培初不忍心看到天才隕落，於是手把手地指導朱由檢下圍棋。圍棋的知識，歷來更新換代很快。
說來也怪，田培初向來以老人家自詡。只是沒想到，他和朱由檢對弈的時候，竟然產生了一種返老還童的感覺。究竟誰才是老人家？
嘗到了甜頭的田培初，捨不得放朱由檢離開。可憐的朱由檢，足足被血虐了三天，終於脫離魔掌。
朱由檢抱著一大堆參考資料，陷入了沉思中。其實，在沒事的時候，做一做歷史研究也挺好的嘛！
沒人比朕更了解明朝的那些事情。只需要努努力，將來混一個歷史顧問的頭銜，還不是手到擒來？
誰掌握了歷史，就控制了影視圈。
應該沒有導演故意搞砸電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