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國際比賽
起勢、拗步、雲手、蹬腳、獨立……
為了鍛煉身體，七十三歲的吳次仁，每天早上都要練太極拳。
朱由檢雖然不通拳理，跟在師父旁邊，耳濡目染之下照樣練得很好。吳次仁誇他已深得其中三昧。
俗話說，歲月不饒人。吳次仁打完一套太極拳，臉上熱出一層薄汗。站在一旁的李道陽，適時遞上了一條毛巾，笑著說道：「師父，你擦擦汗吧。」
吳次仁伸手接過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好孩子，你有心了。」
朱由檢跟著沾光，也獲得了一條柔軟的白毛巾。他驚訝的發現，毛巾上竟然有一股淡淡的清香。這位李師兄，還真是一位有心人啊！
吳次仁略微考慮了一會兒，沖著李道陽說：「大概半個小時以後，你和德約到我書房來。這一回，我可要好好考較一下你們的功課。」
「好的，師父。」李道陽臉上的表情微微一頓，隨即恢復如常。
只是李道陽的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憤怒，卻沒有逃過朱由檢的眼睛。朱由檢表面上不動聲色，心裏面已經暗暗提防：李師兄有問題！
通往書房的路不算短，朱由檢認真數了一下，一共兩百零三步。每一步都有一種芒刺在背的感覺。
「你們兩個誰先來？」吳次仁將手中的筆放在書桌上，站了起來。他的目光，不斷在兩人之間掃動。
朱由檢一抬眼，就看見宣紙上赫然寫著「務在和睦，毋或紛爭」八個字。吳次仁的書法以剛健雄強、蒼茫老辣為風格，著實獨具匠心。
「我先來！」李道陽信心滿滿地拿起毛筆，頗有大書法家的氣魄。
然而當朱由檢看到李道陽的大作以後，他的面色變得古怪起來。李師兄的水平，真讓人一言難盡。
朱由檢在心裡暗暗點評：匠氣太重！過於模仿，全無個人風格。這種書法水平，根本就不值一提。
朱由檢原以為，吳次仁肯定會大發雷霆。沒想到他表示很滿意。朱由檢的腦袋裡，有很多的問號。
「師弟，請吧。」李道陽挑了挑眉毛，眼神淡淡地瞥了朱由檢一眼，語氣中帶著一絲挑釁的意味。
簡直是莫名其妙！李道陽就像一隻驕傲的公雞，充滿迷之自信。有誰會去關心你身上的漂亮羽毛？
朱由檢絲從容走到桌子前面，提筆寫道：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調皮？」吳次仁佯裝生氣，責怪道，「你說我像孔聖人，那我是萬萬不敢當的。」
「朱師弟還是太年輕了。」李道陽自以為抓住了朱由檢的痛腳，想要痛打落水狗，把師弟批判一頓。
李道陽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正準備發表長篇大論。他的餘光瞥到了，吳次仁嘴角那絲不易察覺的微笑。於是他硬生生改變了話頭。
「年輕人就是敢於說真話。師父在我眼裡一直是閃閃發光的。仰之彌高，鑽之彌堅，瞻之在前……」
吳次仁趕緊制止：「打住打住！我剛剛才批評了德約，你就跟著他學壞了。怎麼聽不懂好賴話呢？」
李道陽連連點頭，虛心接受吳次仁的批評。朱由檢若有所思地看了李道陽一眼，彷彿想起了什麼。
大臣們似乎很喜歡這一套。可惜朕沒有早點認清他們的真面目。
「你們兩個都很不錯，我非常滿意！既然如此，下個月的比賽，你們就一起去參加吧。」吳次仁拍板。
「下個月的比賽？」朱由檢瞪大眼睛，不由得低聲重複了一遍。
「第二十一屆ET杯世界書畫大賽。」李道陽極不情願地解釋道。
「全世界都會寫書法？」朱由檢不由得大吃一驚。他之前還因為聽不懂外國話的事，一直耿耿於懷。
沒想到外國友人，已經不聲不吭地學會了書法。實在是慚愧啊！
「咳咳，你說這樣的話，未免也太刻薄了。」李道陽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一臉不爽地看著朱由檢。
吳次仁一臉嚴肅地看著朱由檢，沉聲道：「德約，慎言！以後類似這種話，你千萬不要對外人講。」
朕剛剛說什麼了？聽他們的語氣，好像朕已經犯了一些不可原諒的錯誤。朱由檢感覺自己很委屈。
「德約，你留下。」吳次仁發現朱由檢口服心不服，於是向李道陽揮了揮手，示意李道陽先出去。
李道陽的心裡，就像吃了蒼蠅一樣噁心。但是他又不便發作，只得強行咽下這口氣，乖乖地退下。
「德約，看到你的書法水平比以前進步很大，我感到非常地高興。我由衷的希望，你能夠永遠保持昂揚向上、奮發有為的精神狀態。」
「在人生的道路上，永遠保持一顆赤子之心，挺好。可是這個世界是複雜的，你要學著去習慣它。」
朱由檢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雖然他始終覺得這中間有什麼誤會。
「你最近在忙些什麼？」吳次仁也不強求朱由檢現在就能夠想通，他微笑著，開啟一個全新的話題。
「我最近正在寫一本書。」朱由檢的聲音很低，頗有點不好意思。
「你要出書？這是好事呀！」吳次仁點點頭，興緻勃勃地追問，「書名是什麼？準備選擇哪家出版社？」
「，書號是從錢塘江教育出版社申請到的。」朱由檢底氣嚴重不足，越說聲音越小。
吳次仁的臉色有些難看。過了很久，他才恨鐵不成鋼地對朱由檢說：「我對你寄予厚望。你以後少摻和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浪費時間！」
「我想你繼承我的衣缽。你有天賦不假，但不能拿你的天賦去隨意揮霍。」吳次仁的語氣加重了幾分。
朱由檢苦笑著點點頭，他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往往是事情推著人往前走。
「這件事實在沒有辦法，我也有苦衷。師父，我保證以後不會了。」
吳次仁雖然不高興，但還是大包大攬：「你現在寫了多少？創作的過程中有沒有遇到什麼困難？如果有我能幫上忙的，你就儘管開口。」
朱由檢的內心湧起一陣感動。師父刀子嘴豆腐心，對他的事情很上心，簡直如同對待親兒子一樣。
「內容基本上已經完成了。現在的問題是，我需要找一個有名望、有資歷的人來寫序言。可是我不認識這樣的人，也沒有關係門路。」
朱由檢確實有些苦惱。今時不同往日，他現在作為一介白丁，往來無鴻儒，人脈資源嚴重不足。
吳次仁鬆了一口氣，微笑著說道：「我當是什麼呢？這個問題很好解決啊。田培初先生是我國著名的明清史專家。我與他是莫逆之交。」
「謝謝師父，你可真是幫了我的大忙。」能夠把這種重量級人物請出山，這不由得讓朱由檢喜出望外。
吳次仁擺擺手：「你能把書法練好，師父就高興了。以後娛樂圈的事你少摻和。大力快把你帶壞了。」
朱由檢連連稱是，他保證從今以後，一定少和劉大力師兄往來。
吳次仁痛心疾首：「大力這孩子，有書法方面的天分。可惜誤入歧途，白白浪費了大好年華。」
聽到師父還在數落劉大力，朱由檢突然有點心虛，不敢接話了。
「回去好好準備一下，關鍵時刻千萬別掉鏈子。還有現在的新加坡正處於雨季，每天都有可能下雨。」
吳次仁有些意興闌珊，揮揮手示意朱由檢離開，緩緩閉上眼睛。
朱由檢輕輕關上書房的門，心裡莫名有些沉重。朕如果成了劉大力第二，恐怕師父真的會崩潰吧。
「阿嚏！」劉大力莫名其妙打了個噴嚏，他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背了一口黑鍋。他使勁揉了揉鼻子，怒吼道：「小陳！給我買一條秋褲！」
劉大力安慰自己：歲月饒過誰呢？即使曾經是猛男，也會有需要穿秋褲的那一天。這真的不丟人！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候再撥……」劉大力重撥了三次，終於得出了一個結論——朱由檢果然不在家，只得放下電話聽筒。
「小陳！小陳！小陳！」劉大力喊了三遍，才想起來小陳出去給自己買秋褲了。今天怎麼這麼不順？
等劉大力再聯繫上朱由檢時，時間已經過去半個多月了。那時朱由檢即將踏上前往新加坡的征程。
京城國際機場
「大哥，我又來麻煩你了。」朱由檢剛下飛機，就看見了孫永強。
孫永強埋怨道：「你再不來找我，我就要去找你了。哪有你這樣偷懶的人。簽合同那麼大的事情，你都不肯出面，卻叫我來代勞。」
朱由檢笑道：「因為我知道大哥是性情中人，肯定不會虧待小弟。」
孫永強朝他做了一個打住的手勢：「千萬別給我戴高帽啊！我就是一普通人。你再說，我就該飄了。」
朱由檢說著說著就笑了：「如今大家都喜歡戴高帽，像大哥這樣不喜歡戴高帽的人，真是鳳毛麟角！」
「你少來！這個典故我聽過。好小子，連你哥都敢調侃了，看我怎麼收拾你。」孫永強本想擺個嚴肅臉，結果沒繃住，竟然笑出聲來。
朱由檢介紹出行計劃：「我明天準備去京城大學，拜訪田教授。」
「不行！」孫永強一口回絕，「你明天必須跟我去辦房屋過戶手續。」
「買房子可不是買大白菜，你怎麼就一點兒也不上心呢？我話放在這裡，明天你這個正主必須到場。」
「沒問題。」朱由檢知道孫永強是一片好意，當然一口答應下來。
「這就對了嘛！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原房主可是一位大美女哦。單身的小伙兒，要善於把握機會哦。」
朱由檢還沒來得及回應，孫永強的右腳已經重重踩上了油門。汽車如同一支離弦的箭，飛了出去。
可惡！那個熟悉的感覺又要來了。朱由檢趕緊拿出一個全新的塑料袋，這動作熟練的讓人心疼。
速度八十邁，心情非常壞！